《[恋与深空]对望》行行行

3、当你穿进临空3

　　演过？你不动声色追问，络腮胡大叔却神秘一笑，缄口不言了。

　　“来闺女，试试海钓？”络腮胡大叔很快转移话题，递给你一套钓组设备，深入浅出介绍起海钓的技巧来。

　　“时不时轻轻抖动竿尖叫逗钓，在水里拖动饵料叫拖钓……海钓呢，光是设备强可不够，选天然饵还是拟饵，什么时候抛竿提竿，怎么用一个饵把鱼儿拿捏到手心，钓法更是重要。”

　　络腮胡大叔边说边给你实操演示。

　　你听完络腮胡大叔的指导，随意选了个天然的竹荚鱼挂钩做饵料，就着船灯的光，挑了块顺眼的海面抛竿下水。

　　你一会儿轻抖竿尖，一会儿拖动饵料，正盯着浮标静静等待着，又听大叔追忆似地开口——

　　“说起来，我的海钓技术还全是小沈教的，在钓鱼这方面他要是居第二，那就无人敢排第一。就在前两天，他还钓上了一条皇带鱼！闺女你要有兴趣啊，以后多问问小沈。”

　　【嗯。】你不置可否点点头。

　　*

　　第二天游艇到达临空码头，你跟络腮胡大叔分别之际，他给了你一个地址，还给你转了一笔钱。

　　他大咧咧开口：“我常年在海上家里没人，闺女你就暂时住我那儿去吧，钱可一定要收下，你大叔我一见你就合眼缘，你这个忘年交我泰勒交定了！”

　　这个住处和这笔钱对于刚到临空人生地不熟的你来说，无疑是及时雨雪中炭。但此时，你却更想知道——

　　【大叔，这个住处和钱是沈星回让你给我的吗？】

　　你承认这一刻，你怀着侥幸心理，渴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那肯定不是！”络腮胡大叔一口否决，安慰道，“你就放心住吧啊。”

　　你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有些庆幸。这样也好，这样你就能毫无牵挂地寻找回现实世界的办法了。

　　面对络腮胡大叔的好意，你满心感激，【谢谢您，等我以后挣了钱一定会还您的！】

　　络腮胡大叔佯装生气道：“就这么点小事儿，说什么还不还的，有空咱能一块儿吃个饭钓个鱼就行了。”

　　他说完，不等你再说感谢的话，边往游艇上走边朝你洒脱地摆摆手，“闺女，健康平安，咱们下次见！”

　　*

　　穿进深空好几天，你终于踏上临空的辖区。你以为现在流浪体横行，临空界内必定动荡不安，满地废墟。

　　然而事实与你预估的完全相反，临空市区干净整洁鸟语花香，安定太平气候宜居，大街小巷绿化和街景一步一景，美学超常。

　　大概是科技持续高速发展并已取得不少有效成果，临空居民从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上脱身，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在探索自身爱好和人生价值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微笑。

　　即使面对你这个外来的陌生面孔，很多临空居民也热情地向你笑着点头打招呼。你也被大家真挚的笑容感染，一一微笑回复。

　　你只走过了两个街区，就发现临空比现实世界还要美好数十倍，简直就是大多数现代人梦寐以求的世界。

　　虽然络腮胡大叔说了不用还钱，但你知道赚钱不易，还是想早点自己挣钱还给他。

　　因此你没有直接去络腮胡大叔的住处，而是先在临空市区里逛了逛，看看哪些地方在招聘，顺便找找回家的线索。

　　找工作前，你先理性评估了下自己，目前来看是没有evol，只是个普通人。更重要的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和难受，你特意排除了咖啡馆、philo花店、写真馆、抓娃娃店、书店等沈星回和主控可能会去的地方。

　　走走停停，最后你在城西的一个小花店里，找了一份花艺师助理的工作。你想，有了philo花店，沈星回和主控应该就不会再去其他地方买花吧？

　　小花店名字叫“pleasure”，店面只有大概二十来平大小，店里加上你和老板莉莉丝，只有两个员工。

　　莉莉丝性格无拘无束，虽然有时候思维过于跳脱，但你却对她有种莫名的信任。她知道你初到临空人地生疏，立即热情给你介绍了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地方。

　　一天过去，没找到任何线索的你回到络腮胡大叔给的住处，入睡前在心里乐观安慰自己——

　　看别的穿越文里，现实一小时临空好几年，落到你身上应该也是这样吧。希望现实世界时间过得慢一点，免得家人担心。

　　你在辗转反侧中，坠入不安的梦乡。

　　*

　　自此你在临空的打工生涯开启。

　　你越呆越觉得临空居民幸福热情。每天不管上班还是下班，经过的店家和路人都会自来熟般跟你笑着打招呼。你虽然还在失声状态，但也都礼貌笑着招手回应。

　　上班时间醒醒花、修剪修剪花枝，再跟着莉莉丝学学花艺。莉莉丝做的花儿尤其好看，有种天然去雕饰、浑然天成的野性和灵动美感。

　　下班后再一点点开拓花店周边地图寻找回现实世界的线索，遗憾的是暂时一无所获。

　　日子就这么有惊无险过着。直到几天后，你下班去超市采购时，在小区超市门口碰到一身猎人装的沈星回。

　　你震惊地看着他：【沈星回？你怎么在这儿？】

　　你分明研究过，大叔的住处离沈星回和主控的小区隔着大半个临空市区。

　　“来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东西，应该很正常吧。”沈星回貌似在为你的震惊狐疑，“倒是你……”

　　明明先问出口的是你，却又被他倒打一耙。你实在没话讲，客气回了个【没事】便推着购物车快步走了。

　　没想到沈星回很快推着他的购物车追上了你。他和你并排走在一起，“你住的还习惯吗？”

　　你点点头，【很习惯。】怕气氛尴尬，你又补了一句：【我很喜欢临空。】

　　沈星回似乎松了口气，连语气中都带了些容易察觉的笑意，“那就好。”

　　而后双双无话，沉默着逛超市。看屏幕里的沈星回没多大实感，等他真的站在你身边，你才发现他“185巨兔”的说法真不是盖的。

　　你和沈星回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你能隐约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有股淡淡的阳光下青草香的味道。

　　你看见沈星回不停地往购物车里放排骨、牛肉等需要大动干戈烹饪的食材，挣扎许久，终于问道：【这么多食材，你会做……吗？】

　　沈星回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但还是认真回道：“会。以前不是很会做菜，但后来专门去学了很久。”

　　专门……不用问也能猜到是为了谁。你怕你当场碎在超市里，急忙用一个单字【哦。】结束话题。

　　逛完往回走，没想到你俩进了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同一架电梯……你看着沈星回按亮你上面一层楼的电梯按钮，已经不惊讶了。

　　难道沈星回和主控已经进展到同居了？世界上的人这么多，为什么这么狗血又扎心的事会发生在你身上。崩溃过后便是麻木，你面无表情笑了一声。

　　身旁的沈星回犹豫道：“怎么了，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你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很巧。对了，怎么前两天没见到你？】

　　沈星回说，“有个紧急任务，没来得及回家。”他欲言又止，“你似乎对我的厨艺很感兴趣，要不要去我家——”

　　【谢谢。但我并不感兴趣。】你毫不犹豫拒绝，楼层到达时头也不回出了电梯。

　　*

　　你怕再碰到沈星回，或者更坏的结果碰到沈星回和主控，你出门和回家除非拿着重物，不然一定不会坐电梯。同时你还在留意市区另一边的新的住处。

　　然而从那天遇到沈星回开始，你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和他的孽缘挡也挡不住，几乎天天都能遇见。

　　你开心的时候能碰到他，不开心的时候也能碰到他，就连在pleasure花店工作，都能碰到几乎每天都来买花的他。

　　不是，难道邱诺亚的philo花店倒闭了么！？为什么要这么搞你心态！？

　　想曹操曹操到，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沈星回推开玻璃门，缓缓走进。

　　“你好，”他直直走向你，“请帮我推荐一束鲜花。”

　　你露出标准微笑，客气介绍：【近期新到的粉色马蹄莲、白色桔梗、紫色郁金香都开的很好，请问你是单要一种做主花，还是选几种我给你搭配一束呢？】

　　沈星回慢悠悠反复看了看你指的那几种花，说：“帮我搭配这几种吧。”

　　你取花配色一气呵成，动作麻利地扎花包装，迅速做好了一束漂亮的花束。沈星回接过花束，看向你，“……你喜欢这些花吗？”

　　【当然。】你点头，意有所指，【因为它们的花语，都是一心一意、永恒的爱情。】

　　沈星回离开后，在旁边看了几天戏的老板莉莉丝嗑着瓜子踱步到你跟前，肩膀碰了碰你的肩头，“这人喜欢你。”

　　你立即摇头：【不是，他有女朋友的。】

　　莉莉丝抓住你话里的漏洞，得意调侃道，“看来我猜的没错，你果然喜欢他！”

　　你满脸懊恼。

　　莉莉丝怂恿道：“他人这么帅，你先睡为敬啊。”

　　你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他有女朋友的。】

　　莉莉丝转身坐到桌上，两条腿自由地荡来荡去，直视你的眼睛，吐槽道：“啧，我就瞧不上你们这些人类，一天到晚为了无聊的道德仁义面子压抑自我，纯纯找虐。”

　　“有女朋友怎么了，这么帅睡一睡你又不吃亏。再说了，你怎么就确定他有女朋友？他这每天从我们店门口路过百八十回，你说他有女朋友，还不如承认他就是看上你了！”

　　【他左手中指上的情侣对戒——】

　　你字还没打完，被莉莉丝伸到你眼下的双手吓了一跳。她手上满满当当，戴满了风格各异的戒指。

　　“喏，照你这么说，我得有多少个男人？我喜欢戴就戴咯。”

　　【……你真的觉得他喜欢我？】

　　莉莉丝肯定道：“当然。”

　　【可他从来没对我说过……】

　　“那你喜欢他还没对他说过呢。”莉莉丝恨铁不成钢，“要不我老说人类麻烦呢，就因为会用嘴交流，发明了多少道貌岸然的字词。‘话一出口就变了样’你知不知道，重要的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你回忆起穿越到临空的点点滴滴，放下“沈星回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的偏见，如梦初醒。

　　你边快速取下围裙边说：“莉莉丝，我下午请假出去一趟！”

　　莉莉丝跟在你身后出店门，大声喊道：“宝贝儿，及时行乐过时不候啊！”

　　好吧，你终于承认你自己之前不够勇敢。怕得到让自己害怕的答案，先把自己缩进了自我保护的壳里。你不敢问沈星回有没有认出你，不敢去验证你穿了过来主控还在不在。

　　你出了pleasure花店，往你以前不曾踏足的临空的其他区域跑去。

　　你先去了猎人协会，你想办法打听了一番沈星回和主控，却被告知猎人协会只有沈星回，没有主控这个人。

　　你又去了写真馆、咖啡厅、主控住的公寓楼……任何一个你能想到的主控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你都去了，没有人知道主控是谁，谁都没有见过主控。

　　最后，你去了philo花店。

　　你看见邱诺亚吓了一跳，然后他惊喜地瞪大眼，对你说：“欸！你居然真的到了这个世界！”

　　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连邱诺亚都能一眼认出你，沈星回怎么可能认不出呢？

　　他不是认不出，而是不敢认。

　　沈星回这个笨蛋！

　　你来不及跟邱诺亚说话，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到了小区楼下，你看到沈星回抱着你给他包的那束花，坐在花坛边上，仰头静静望着你的窗户。一只胖乎乎的小鸟落在他头顶，安然地打着盹。

　　你好想上去抱抱他，但却知道现在还不能直接告诉他你知道他能认出你。于是你抹了抹眼泪，装作没看见沈星回，从他面前走过。

　　沈星回果然跟了上来。

　　你俩上了电梯，你从电梯的倒影里，看到身后的沈星回拿着花的修长手指紧了又松。

　　你干脆转身看向他，【这束花，你想送给我吗？】

　　“……嗯。”

　　你抿了抿唇，【可是你这样，你让你女朋友怎么想？】

　　沈星回，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光是一个人勇敢，是不够的。

　　然而沈星回愣住两秒，慢慢开口，语焉不详：“……你，怎么想？”

　　你摇了摇头。电梯到了你住的楼层，开了门。你下了电梯，却没有离开，而是始终看着电梯里的沈星回。

　　3,2,1……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并。

　　没关系。你有些失望，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即使沈星回还没做好勇敢的准备也没关系，他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你可以跑着奔向他。

　　就在你准备待会儿上去找他时，就剩一条缝的电梯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

　　沈星回走了出来，走到你旁边。他抱着花，垂眼看你，“对不起。除了你，我不记得我有过其他女朋友。”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淡。

　　真的是这样吗？

　　不，不是的。

　　这次，你终于听见了他轻淡的语气下，深深隐藏的近乎哀求的茫然和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