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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概是临时起意的蝎蟹蝎出租屋p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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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小县城,夏天黏腻潮湿,热浪卷着潮气侵袭着每一个人,杰西卡也在其中,她是叼着双喜香烟的出租车司机,小县城来往的人并不多,只能去人流量稍多的车站旁碰碰运气,她并不强壮,甚至是孱弱,矮小身躯靠在刷上蓝漆的破旧出租车显得是那么的单薄又倔强。
杰西卡常常早出晚归,一年也不见休息几天,同事问她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在二十岁的青春时光多抽两支较为昂贵的香烟,或者在烧烤店饮下五彩缤纷的廉价酒精,杰西卡没有多说什么,她说话圆滑,但并不好听,但只要聊到这个话题她的脸上就会浮现出淡粉色的红晕,我要攒钱,她说,攒钱给温蒂买一套房,再收养出租屋外的那只野猫。
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她只能想到这些贫瘠的话,同事们也很好奇这个温蒂是何方神圣,她几乎没有露过面,只存在于杰西卡只言片语的描述中。
温蒂今天烧了一盘辣椒炒肉,很好吃,就是辣椒选的太辣,两个人都在找水喝。
温蒂今天用一块生肉把出租屋外的野猫都吸引了过去,她很受欢迎。
温蒂今天……
杰西卡每天几乎是凌晨回到家,出租屋位于筒子楼内,那是她们俩竭尽全力为自己找到的容身之所。
虽然夏天没有空调,两人只能躺在早就被汗浸透的凉席上吹着老式电风扇,那破旧的风扇甚至不能再摆头吹风,送来的更多是一阵一阵的热浪,杰西卡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蒲扇给温蒂扇风。
冬天没有暖气,北方的冬天是吃人的,是会把一些穷困潦倒的人类吃干抹净,两人只能把旧货市场淘到的二手小太阳搬进屋子,再把棉被团在身上互相取暖。
这时温蒂会笑,她把冰冷的手塞到杰西卡的腰身处,只为让对方宠溺地刮她的鼻子,杰西卡也不恼,反手把温蒂的手握住放在胸口心脏处取暖。
两个人就这样在如囚笼般的居所消耗着生命。
是啊,毕竟两个父母双亡的孤儿能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已经很难很难了。
温蒂其实是自由职业者,说白了就是作家,会写一些儿童文学杂志上刊登的浪漫童话故事。
她常年不出门,浅粉色的长发及腰,坐在出租屋贫瘠的、满是油污的餐桌上编绘着最美丽动人的童话故事,让可能是世界另一端的母亲读给自己珍视的孩子听。
杰西卡其实不懂这些浪漫的故事,但她喜欢听温蒂拿着手稿在她面前手舞足蹈地描绘着新写的稿子,然后把温蒂圈进怀里轻啄两下脸颊。
像小鸟,属于自己的小鸟。
杰西卡看着在她怀里笑的肆意的温蒂想。
这座城市的夏天特别漫长,因为天黑的晚,杰西卡通常到凌晨一二点才拎着一瓶汽水叩响家门,那时电风扇也没有开,温蒂会一路小跑地冲向杰西卡,挂在她身上给她一个拥抱。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哪怕一辈子都在这个筒子楼里。
杰西卡看着温蒂小口小口地嘬着汽水,给她报告自己的系列小说又赚得了多少稿费时,她想。等我攒够了钱,就把郊区那处小两居的房子买下,我接着拉活,温蒂也可以尽情的施展文学天赋。
只是生活总是给人沉重的一击。
杰西卡出车祸了,对方肇事逃逸,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蒂接到消息时打翻了墨水瓶,她不顾墨水把白裙染黑,跌跌撞撞地跑向县医院。
杰西卡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她身体太弱太弱了,每天基本上只吃一顿饭,超过十二小时都待在车里,送她来的同事唏嘘。
杰西卡再次醒来看到的是温蒂利落的盘发、染黑的白裙。她没有了那份灵气的童真,她对杰西卡笑笑,说没事的,但红肿的双眼揭发了这一切。
她蹲在病床边,拿着湿毛巾给杰西卡擦脸,杰西卡问自己攒的钱还够交药费吗,温蒂只是笑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她只是说,童话里的公主来拯救杰西卡骑士了。
杰西卡不知所云,只是跟着笑,她其实不爱笑,过去的一切让她养成了坚毅的性格,但是在这个女孩身边,她可以是玻璃做的,因为有一个艺术家可以把一折就碎的玻璃重新烧制成工艺品。
等杰西卡痊愈出院,她才知道原来温蒂把自己刚刚完成的小说版权卖了出去,换取了一份近乎是诈骗的微薄的收入。
杰西卡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一直心爱的事物这么轻易地卖给别人,又打趣道,没了你,孩子们的骑士怎么办呢?
温蒂只是笑,她侧手把碎发别在脑后,为了让现实为我编织童话的人活下去,我的骑士大人。
她蹲下,给坐在轮椅上的杰西卡落下一吻。
公主也可以为了拯救心爱之人战胜巨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