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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噩梦回响 如果世间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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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幼长在深闺,不问世事,在外祖母的庇佑下长大,自然而然养成了率真洒脱的脾性。
外祖母是我的庇护伞,本以为一直会这样,然天有不测风云。
在我及笄的前一日,曾扬言陪我长大,送我出嫁的外祖母倒下了,那四方体盒成为了她日后的归宿。
而我的归宿在哪,我不知道,也看不清。
出丧那天,我身着一袭素衣走在队伍前面,眼泪早已流干。
街道两侧人海茫茫,都想来一睹京城富甲一方的排场。
“怎么是女子在前面?”
“没男丁呗。”
……
类似这样的话,我听了一路,内心没有涟起一丝波澜,早已无力与其争辩。
一方坟墓,将外祖母与我隔成两个世界。
风寒刺骨,雷声时而响彻,似是想把这世界劈碎。
我再也克制不住,眼泪同雨水一泻而下,有些雨注定是要淋的。
感受到身旁来人平复许久,我泪眼婆娑地抬头,看见了一个久未谋面的人。
“阿知,同父亲回去吧”
自我3岁起便被带回了外祖母家,同他再无往来。那时的我傻得天真,回府没多久就被他假惺惺的外表所蒙蔽。
随便作秀与花言巧语。我便同他回到沈府,那一刻,我认为父亲会是我的归宿。
只是人心叵测,未经世事的我同待宰的羊羔一般,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随时可弃。
为给家中铺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被许给了父亲官场之交。
纵使心中不甘,可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几日的吵闹与绝食,没有换来父亲对我的一丝怜惜。
那时的他与在外祖母灵前判若两人。
我真的不懂,他当真对自己的女儿如此狠心。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不过只是给世人做样子罢了。
洞房内红烛摇曳,福字当头。久未进食的我此时饥肠辘辘,睡着就不饿了,醒来就好了。我安抚自己。
感受到从脸颊传来的寒意,我渐渐恢复意识,发现了自己身侧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笑起来牙齿发黄的男人。
我躲开他伸向我的魔爪,身子往后靠了靠。
可他却越发疯魔,越发兴奋,面目狰狞,像是豺狼虎豹。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颤,逃下了床,冲向门前,快了,快了,我心里苦求再快一点。
在我伸手扶上门的前一刻,一只粗糙的手揽上了我的腰,我拼命挣扎,但起不了一点作用。
我被重重的摔在床上,无助,痛苦,不堪涌上心头,在他解衣的空闲,我伸腿踢向他。
却被他反手抓住,欺身而上,一巴掌狠狠落在了我的脸上,嘴里的血腥味愈发浓厚,耳朵嗡嗡作响。
“你也就是一颗棋子,都到床上了,还装什么装?”
听到此话,我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眼泪夺眶而出,从红肿的颊侧滑落。
当我就此认命,任凭他撕扯衣服的时候,“啪”滴在了我的脸上,睁开眼睛,却发现那不是别的,是血。
我看着他倒在我的身侧,后腰被插上了一把匕首,致命伤。
是我的丫鬟阿福,她双手沾满鲜血眼眶发红她连杀只鸡都害怕的人,如今却为了我杀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冲上前抱住她,将他的头贴在我的颈窝。
我抚上她的背,声音止不住颤抖:“错的是他们,该死的人也是他们!”
她缓缓从我怀里挣脱,一字一句,眼神笃定:“错的是他们,该死的也是他们”
……
没有过多冷静,我叫他同我一起将屋里值钱的东西收入囊中。
我们要逃,逃到天涯海角,也顾不得地老天荒。
临出城前,我放心不下的是外祖母留下的宅子,这一别,不知还有无回城之日。
阿福看出了我的顾虑,只一句:“我陪你”
家宅在京城中心,一路我们万般谨慎,夜黑风高,推开了宅门,才发现家仆早已被遣散,到头来只得一场空。
最后一眼,却发现宅院书房发出的泛泛烛光,我秉持呼吸迈向前去。
屋内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对话内容此生难忘。
脑海炸裂开来,双腿发软,我捂住了口鼻,失声呜咽,想拔下发簪进去,将他碎尸万段,来日下地狱作陪也算得。
察觉到我的异样,阿福冲过来从我手里夺下了簪子,动静却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
“谁”
阿福拽着我的手向城南逃去,望着阿福单薄的背影,我才明白,人生一世,太多魑魅魍魉,自己才是最大的依仗。
我已错信太多,也失去太多,身后的追兵穷追不舍。我挣脱了阿福的手,当她回头与我相视的一刹那。
我红了眼眶,摸了摸她的脸颊“好好活下去”
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我不敢回头,也抱了必死的决心,想助她逃走与官兵周旋。
在一群官兵中,我看见了为首的父亲,回忆起他在屋内的所言,揪心之痛,难以言表。
身前是魑魅魍魉,身后是万丈悬崖,于我而言,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人心。
在我听到他说:“父亲会为你解决的,到父亲这里来。”我义无反顾跳下了山崖。
解决,陪葬吗?
意识消失前我忆起的自己短暂而又天真的一生。
真是可悲!
如果世间当真有神明,我想他也不会收留我这个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