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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明傩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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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清明,江南的雨总是下个不停
江州老城的街道上,一个年轻人正在青石板道路上行走,似乎在寻找什么。不一会儿,他在一家名为“风杨阁”的店门口停了下来。
许舟飏第3次擦拭青铜傩面的时候,响起了“叮铃-”的风铃声
一个年轻人推开店门走了进来
许舟飏头都没抬,说到:“小朋友,这可不是玩的地方,你要是想搞古玩的话去隔壁的古玩街就好了。”他一边说一边仔细地将每一个缝隙都擦拭干净。
对面的人并没有理会,而是径直走到了他旁边,将一张东西放在了桌上
“江州大学考古系,谢弋。汪教授叫我来的。”
似乎是想确认一下对面的身份,许舟飏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桌上的学生证,再抬头看了一眼谢弋。
少年的皮肤很白,稍显凌乱的头发恰好露出他如深潭一般不见底的瞳孔。他的耳朵上挂着三个银色的环,此刻正在油灯的照射下反出金光。
“汪德荣?他居然还会叫人来找我?真是难得”许舟飏的语气称不上好,但好歹也没有为难谢弋
“他叫我跟你说,‘假禁’出来了,他无法应对,叫你带着东西去找他。”谢弋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听到这话,前一秒还懒懒散散的许舟飏神情立马严肃了起来,他看向谢弋,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那你在里面担任着什么角色呢,谢弋同学,或者我应该叫你...谢三少?”
谢弋微微一怔,随即看向了许舟飏
“你知道我?”
许舟飏轻笑
“谁不知道谢家三少从小就异于常人,一双鬼眼看透人间?”
谢弋冷笑了一声
“不管许老板是何居心,还请随我去一趟江大。至于我担任的角色...”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许老板去了就知道了。”
“行!那我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能让汪德荣都成这样。”
许舟飏起身,将边上的青铜油灯转了一下,书柜上就出现了一个暗格。他伸出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谢弋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套完整的玉器,包含了壁、琮、圭、璋、琥、璜。
“清明六大祭奠玉器?”谢弋挑眉
“不愧是考古系民俗学生,不错,这是一套商周时期的玉器。”许舟飏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道:“走吧,去看看老汪。”
二人走出店门,许舟飏随手将店门锁上,挂上一块“有事外出”的牌子。
“怎么过来的?”他问谢弋
“打车”谢弋淡淡道
许舟飏觉得开车太麻烦,就打了个车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闷在雨幕里。许舟飏望着车窗上蜿蜒的水痕,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玉璜表面的蟠虺纹。后视镜里映出谢弋苍白的侧脸,少年正闭目养神,耳骨上三枚银环随着颠簸轻颤,在昏暗车厢里划出冷冽流光。
"师傅,绕开西郊公墓。"许舟飏突然开口。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抖,后颈渗出冷汗:
"这...这是最近的路..."
"走南塘巷。"
许舟飏将玉琥抵在驾驶座靠背,青铜兽首在阴影中泛着幽光,
"您后视镜上挂的槐木牌,浸过尸油吧?"
急刹车声撕裂雨帘。谢弋倏然睁眼,鎏金竖瞳在阴影中一闪而逝。司机脖颈诡异地扭转180度,皮肤下凸起密密麻麻的骨刺:
"许老板的鉴魂眼,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谢弋的虎牙已咬破指尖,血珠弹在槐木牌上炸开青焰。许舟飏顺势将玉璋拍向车顶,六器共鸣的嗡鸣震碎车窗,暴雨裹着槐花灌入车厢,腐臭味瞬间被冲散。
"清明未至,就有饿鬼拦路。"
许舟飏踩住司机扭曲的残肢,玉圭尖端挑开他后领——暗红符咒蜿蜒如蜈蚣,
"谢家镇尸符?三少不如解释解释?"
谢弋扯下染血的卫衣兜帽,露出锁骨处狰狞的陈旧烙痕:
"十年前我被绑在谢家宗祠时,这符就刻在刑架上。"
他忽然倾身逼近,染血指尖划过许舟飏掌心的烫伤,
"许老板这道雷火纹,倒像是...被青铜鼎反噬的痕迹?"
车外传来纸钱燃烧的噼啪声。数百盏白灯笼从巷尾飘来,每盏灯罩都贴着褪色的傩面剪纸。许舟飏抓起六器跃出车厢,玉璧撞上灯笼的刹那,那些剪纸竟发出活人般的惨嚎。
"跟着血线走!"
谢弋扯断腕间红绳,铜钱落地摆出七星阵。血珠从他虎口滴落,在青石板上灼烧出蜿蜒金线,直指江大方向。
许舟飏在疾奔中回头望去,燃烧的出租车里爬出无数骨手,正将司机的残躯拖进地缝。更深处隐约传来青铜器碰撞的声响,与他怀中玉器共鸣震颤。
"汪德荣到底掘开了什么?"
他攥住谢弋手腕,触到对方皮下流动的冰冷气息——与玉器中的阴煞同源。
少年在雨中勾起唇角,雨水顺着傩神刺青滑入衣领:
"他说...你们二十年前从三星堆带出来的不是青铜器。"
"是活着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