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格兰芬多式入室抢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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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走在路上的时候哈利忽然迟疑了一瞬，脚步停下，猛地转过身张望。
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哈利乖巧摇头，“不，我就是觉得有人在看我。”
在他视线的末端，阴暗潮湿的泥泞道路突兀地横插进光鲜亮丽的对角巷，像是这条街上的一道伤疤。层层叠叠的黑影以无法分辨的形状模糊在一起，一双大得出奇的绿眼睛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木材、霉味和奇怪的药草气息，哈利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缠上似的，连忙拍了几下衣服。
我扫过去一眼，默不作声地拉着两个小男孩往反方向走去。
“是翻倒巷。毕业前你们都不许进去。哈利，如果我发现你去过那儿，我会告诉麦格院长的。”
“绝对不会，我向你保证，教授。”
哈利都对天发誓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毕竟不是个普通的小男孩，而是救世主——流亡中食死徒最恨的那个人，翻倒巷这种聚集黑巫师的地方对他来说还是太危险了，光是带着他待在入口处我都心里发毛。
天色渐晚，带哈利吃了晚饭后我还是早早把他送了回去。
女贞路4号来了客人，热闹非凡，那种拿腔捏调的社交辞令让我非常熟悉——原来麻瓜也吃这套？
转头看见哈利一幅几欲作呕的不适表情，我又觉得是不是我猜错了。
我本来是想当面拜访，并且为我没打一声招呼就带走哈利的行为道歉的。但这家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哈利的不见了，其乐融融的氛围让我觉得进去只会打扰人家。
哈利显然也这么想。
在哈利恳求的视线中，我只好先将送给德思礼一家的拜访礼物交给哈利，并嘱咐他代表我给他们一家。然后看着他打开后门，悄无声息地溜进去。
这是他的家，他却只能偷偷摸摸地住着，好像他不是人，是什么寄居的小动物。
“生日快乐，哈利。”
哈利从窗口处探出身子，笑容灿烂地对我们招了招手。
“谢谢你们，今天真的非常高兴。”他说，“我差点以为魔法世界是我幻想出来的了。”
这话有点奇怪，哈利当然属于魔法世界。属于一个所有人都爱你的世界，而不是相反。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纳威已经急得叫出声。
“当然不是！你属于魔法世界。”
纳威急切地反驳，哈利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是的，我也这么想！”
所以救世主要如何救世。他自己都还是个尚待拯救的孩子。
十二年前，那些前仆后继的人们知道自己究竟换了一个怎样的未来吗。
或许救世主只是个谎言，是用来让生者安慰自己的童话，避免直视那些过于惨烈的过去，说服自己所有事情都会有个好结局。
回家后我就吐了出来。
那些质疑、困惑、可能还有自欺欺人带来的反胃感肆无忌惮地冲击我，在呕吐中一并倾泻而出。无法控制的肌肉收缩、战栗，冷汗浇灭我心头的余热，让反胃越发强烈，我在颤抖中翻身，气喘吁吁地躺在家中地毯上，窗外是黄昏后，安静祥和的蓝调天空，像镜中我自己的眼睛，自上而下冷漠地审判我。
我给邓布利多写了信，表明我愿意让哈利暑假时暂住我家，我有信心面对食死徒的报复。可邓布利多回复我，“这只是暂时的，忒涅比。哈利需要待在亲人旁边。”
那么在明确的磨练和等待后，邓布利多指望哈利去做什么呢，难不成真的要让他成为救世主吗？
可这本来应该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事情，是成年人应该肩负的责任。
——我又想呕吐了，大概是联想到了责任的重量。
总之，我对哈利感到抱歉，他不需要救世主这个身份，也不需要待在不欢迎他的亲人旁边，是其他人在需要他。我给海格写了信，友善的禁林看守言辞激烈，好好地和我交流了一下对德思礼家的看法，但最后也只能和我表示“邓布利多不让我管，抱歉忒涅比”。
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冷静过后，雷古勒斯的幻觉已经蹲在我脑袋旁边，用手戳我苍白的脸。
“嗨，雷尔。”我有气无力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被硬生生挤出来，“我今天见到个和你一样的傻子。”
这个角度我看不见他，但我能想象到雷古勒斯在敲我的脑袋，他站起来走到沙发那儿坐下，不想理我。
“别不说话啊。”我闭着眼睛，“这里平时就够安静的了。要是你也不说话，我真的会疯的。”
“你知道你把自己一块骂了吧？”
他平静的声音好像是直接从我脑子里出现的一样，“我不和傻子说话。”
——是四年级的雷古勒斯啊。
“不行，我现在就想骂人。”
就好像真的回到四年级闹别扭的时候，我任性笑起来，转头试图抓住他的手。
虚影从掌心穿过——哦对，这是我的幻觉。
胃部开始抽痛起来，头也在鸣笛报警，男人女人的尖叫声开始在耳边回响。
我好像又要晕过去了。
“希望哈利和纳威都能任性一点好了，少管上一代人留下的烂摊子。”我撩起头发，让它们不会阻挡我看雷古勒斯的视线，“或者和我一样，有人能不管不顾地把他带出来也好。”
雷古勒斯安静地看着我。像是忽然变成了不会动的麻瓜照片。
他没有回答，因为我想象不出他对这句话的回应。
那个抛下过往，好好去过自己人生的雷古勒斯，那是我所不了解的存在。我记忆里的雷古勒斯只会毫不犹豫地告诉我“那不可能”。
但事实上一切皆有可能。布莱克家已经消失了，但雷古勒斯还好好活着呢。
不是吗？
他还好好活着呢。
我一直闭着眼，在这份刺骨的安静中逐渐睡着了。
8.
纳威和我一样很担心哈利，和我不一样的是，纳威真情实感地担心哈利会被饿死。
他来信商量着要不要再去看哈利一眼，我十分赞同，就算带不走哈利，多带他出去玩玩也是好的。
没等我们动身，韦斯莱家的信就一前一后送到了。
一份来自亚瑟·韦斯莱，一份来自罗纳德·韦斯莱。
亚瑟热情地感谢我把哈利一家的事情告诉他们这件事——其实不是我干的，是纳威。
他说他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这么养儿子，在和莫丽商量过后，他们决定把哈利接到自己家中一段时间。让我们不要担心，还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对角巷买书。
只看这封信是没什么问题的，遗憾的是，纳威当时和我在一块拆信呢。
罗恩，还有上学期偷了马桶圈没被抓住的那对双胞胎，三更半夜开着他爸私人改造的飞车冲入了德思礼家，把锁住窗户的铁栅栏拆掉后直接抢走了哈利，最后甚至被麻瓜目睹了现场——我猜那家人现在一定觉得巫师都是一群强盗。
短短一封信不知道触犯了多少条法案。罗恩对这件事毫无察觉，意犹未尽地和纳威讲了事情经过，还在信的最底部直抒胸臆——酷毙了！
虽然莫丽把全家人都骂了一遍，从带着弟弟出去鬼混的双子到偷偷改造汽车的亚瑟，再到乖乖吃早饭路过被踹了一脚的珀西，没人逃过莫丽的愤怒——但他下次还敢！
“可怜的韦斯莱夫妇，他们一定吓坏了。”
我都能想象到他们有多崩溃，冷静下来后，他们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向我发出邀请，真是伟大的父母。
——抱歉亚瑟，我也觉得你儿子很酷。
回信的时候我昧着良心说了罗恩几句不是，很快兴致勃勃地开始询问他那个非法的汽车是怎么一回事，并列举了三种我猜测的改造方案给他送过去。
纳威惴惴不安地想抬起头看我，担心我和莫丽一样大发雷霆。我连忙按住他脑袋，生怕他瞧见我的笑容后，下学期就去加入哈利扣分三人组——那我要怎么面对隆巴顿老夫人！
“你要是干出这种事，隆巴顿夫人肯定会气坏的。”
我义正严辞地试图教育他，却没控制住自己语气中的笑意。
在所有成年人手足无措的时候，还是三个孩子把哈利救出来的。
我想就连邓布利多也没有料到这点——闹到这种程度，他也不可能这时候叫韦斯莱家把哈利送回去了。
年轻人总是有自己的办法，不是吗，雷尔？
雷古勒斯，我的幻觉，站在台灯旁，暖黄色的光芒照在他身上，遮蔽了他身为幻觉那种虚无缥缈感，某一刻简直像真人站在哪里似的。
他也笑起来，然后在我笑出眼泪的模糊视线中，消失了。
“但话又说回来——”
迎着纳威诧异的眼神，我擦拭眼泪，冲他眨了眨眼，“——如果是为了这种事闯祸，我会帮你拦住她的。”
算了，我得承认这很值得。
格兰芬多的英雄主义。必须得承认，有的时候人会很需要它。
我没有过这种勇气，甚至能冲进朋友家中把人抢出来——冲动的小孩子们，希望哈利明年回去后情况不会更糟，我得想想办法。
但要是纳威有一天这么做了，我会高兴的，真的。
就像看到自己未能实现的过去，在孩子身上复现一样。
8.
暑假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教职工需要提前回去开会，顺便见一见我们年抛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由于去年的奇洛在学生内风评刷新了底线，他又是邓布利多推荐的，校董会对此十分不满，学期末副校长和校长忙得团团转就是为了和他们扯皮。
结果就是今年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职位，完全由校董会掌握话语权。
我还挺期待的，历年来在就任这个职位的教授都能给霍格沃滋带来很多新鲜的故事，邓布利多一向偏向有充足阅历和旅行经验的有趣人才，实在找不到了也会让校董去魔法部临时薅一个过来。
听那些人教学生打官腔也挺有意思的，有一年学生们说话都张口闭口“部长大人说过”“新法案说”。我还记得我当初也是这么被借过来，再也没还回去的呢。
——奇洛完全属于意外，他本来有能力好好教学生的，心思不在那上面。
但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十二位校董联名推荐、无一人反对的局面，看来校董们真的很欣赏这个新教授。
我十分好奇来的会是什么大人物，一般来说这么多人喜爱，来的人肯定不会太差……对吧？
——是吉德罗·洛哈特。
哈哈。
洛哈特名声在国外打响后，霍格沃滋的教授们纷纷感到羞愧，甚至为自己看错了一个优秀的学生竟然将他误认为是一个草包，而怀疑起自己的职业操守。
弗利维甚至有一天拿着报纸采访来问我，是不是真的因为他的忽视，导致洛哈特在学院内饱受歧视，痛苦万分。
我看了一眼作者——丽塔·斯基特，转头告诉弗利维这完全就是没必要的担心。
且不论他是否是个草包，洛哈特非同一般的惹事能力就注定他不会甘于平凡。就算弗利维被报纸煽动，忘记了洛哈特二年级那八百封情书，我也记得这家伙三年级的时候害拉文克劳球赛垫底这件事。
五年级的时候我是魁地奇队长，他带着封面印了自己肖像的十多本杂志和里头的吹嘘之词摆在我桌上，试图以此说服我让他当上找球手。
“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个多么优秀、且才华横溢的人了。我听说你在招募球员？”
我当然不可能同意，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十分优秀的找球手。看在他飞的还可以份上，我让他成为了追球手替补——事后一度非常后悔。
上场当天，他为自己改造了一套亮晶晶的飞行服，还安排人在入口处分发他的横幅宣传册。那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妙，但也只当是学弟的小小虚荣心。
比赛开始后，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洛哈特的脸投影，像黑魔标记一样被他投射到天空上——最糟糕的是，那个标记闪晕了我们追球手的眼睛，让一颗游走球撞上了他。
追球手立刻就失去平衡，掉下来还砸到了我，最后我们两个双双送入医务室，而洛哈特则被罚了三个月禁闭——哈哈，一场比赛让拉文克劳失去了三位找球手，真了不起。
都这样了洛哈特还能赛后跑来问我，这下找球手是不是能选他的。我当时是真心怀疑洛哈特是不是其他学院派来捣乱的？
观察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他居然一直这样。于是震惊中愤而罚了他五十遍《魁地奇球员的基本职业道德》，并将他从球队开除。
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教授和其他学生的态度就忍气吞声，甘愿七年都不展现他过人的才华呢——看看他开签售会的频率吧。
因此，和其他教授不同，我从始自终都坚定地相信洛哈特是个优秀的虚构文学作家，和他笔下的人物故事没有半分关系。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是写不出这么详细考据的故事来的。”弗利维教授叹气，拍拍我的肩膀，“不过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我心里舒服点，谢谢你，忒涅比。”
我转头看麦格，麦格教授正在强忍不耐烦，认真地听洛哈特吹嘘，显然也是为此感到愧疚的一员。斯普劳特还给洛哈特准备了欢迎小饼干，可惜他碰也没碰——不吃给我！
再一转头，邓布利多默然不语地坐在位置上观察他们，和校董会斗智斗勇一个月还失败的他，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这事我管不了”的摆烂气息。
——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洛哈特不行。
哦不对，说到讨厌黑魔法防御学教授……旁边传来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斯内普阴森森地坐在我旁边，正在瞪洛哈特。
我凑过去一点，开始小声蛐蛐，“他怎么能当上教授？”
“为什么不能？”
我震惊地转头看斯内普，恰好捕捉到他脸上的嘲讽，“我们的校长终于放弃装模作样的努力，决定让黑魔法防御课彻底转型成喜剧表演课程了，也许明年我们就能在教室里看见马戏团了。”
还得是专业的。我举起大拇指，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摸走了斯普劳特小饼干，“至少今年的学生们能学会点什么……比如笑容管理，还有宣传对名声的重要性。”
“拉文克劳——是的，恭喜你们。”斯内普拖长声音，视线慢悠悠地转回我身上，“你们今年会比格兰芬多更丢人。”
？
怎么还带上升学院的？
我默默挪了下凳子，选择离无差别创人的斯内普远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格兰芬多式入室抢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