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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太子薨逝 可惜得 ...
可惜得意的情绪没有维持太久。
过于激烈的运动打破了体内微妙的平衡,那毒距离心脉又有寸进。
时钦气血上涌,看了眼头上高耸的桥面,心里默默算着不动用内力的情况下如何上去。
恰在此时,桥上传来微弱的震动感,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往里挪了挪,尽可能的藏匿身形。
“哒哒。”
微弱的脚步声停在正上方,似乎在查看停滞的马车。
雪上加霜。
在基本不能动用内力的情况下,遭遇了一个不知敌友的人。
嗯,真是许久都没有这样糟糕过了。
敌逢对手的激动直冲天灵盖,他想,只是心脉受损应该死不了。
时钦拧腰翻身一气呵成,他将自己倒挂在桥下,腾出双手做准备。
纤细的柳叶刀贴着指尖,锋芒毕露。
他调整呼吸,让自己短暂处于静默状态,身子随着夜风起伏,如幽灵般潜伏在黑夜里,默默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唰...”
细微的帘子摩擦动静藏在流水声里,紧接着那人走到桥边。
步态轻盈,是个练家子。
五、四、三、二...
时钦合着呼吸节拍,算计着对方探头的片刻时机,就是这一刻!
一片不知打哪儿来的乌云笼住月亮,四下一片漆黑。
桥上的人刚探出脑袋,眼中余光瞥见一抹亮光,夹杂在河水波光中毫不起眼。
跑!
脑子里的危险预警毫无征兆的拉响,几乎是瞬间,他毫不犹豫猛的一踏地面,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箭般倒射而出。
稳稳落在马车顶上,拉开架势准备对敌。
鬼魅一样的黑影身手矫健的从桥底跃出,落在桥边扶手上雕刻的石雕瑞兽上,指尖闪过一抹寒芒。
黑夜中,两人无声的对峙着,大战一触即发。
寒风卷积残云,天边泄出一丝月光。
两个目力极佳的人同时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异口同声。
“是你?”
“是你!”
曹琮从车顶一跃而下,十分稀罕的打量着仅凭单足立在石狮子上的人,简直啧啧称奇。
“没想到啊没想到,人人都说纨绔的时家二公子竟有如此身手。”
“看走眼了。”
调用了内力本就强撑着一口气的时钦松了下来,体内毒素顺着经脉逆行而上侵蚀心脉,剧痛导致稳健的身形晃了晃。
他知道曹琮是在嘲讽自己。
毕竟这人一直怀疑当初刺杀汤家妻小一事是自己所为,眼下无意间发现了自己的身手,可不就坐实了对方心里的猜想吗。
“曹大人...”
曹琮为人正直,他笃定这样危机的情况下对方不会见死不救。
时钦眼前发黑,安心的晕了过去。
“曹某被革职,现下只是个平头百姓,当不起时二公子这声...”话音未落,曹琮看着时钦从石雕上跌落,狠狠砸落在地。
“哎、你可别装晕!”
前一秒还气息深沉试图杀了自己的高手,下一刻就生死不明的倒在面前。
曹琮表示怀疑。
伸手推了推,发现地上的人绵软无意识,似乎连知觉也跟着消失。
不对,他脸色一变,将手搭上对方颈间。
手底下脉搏乱成一片,时而激昂奋进,时而一片死寂毫无波动宛如死尸。
“你别死在这儿啊。”曹琮眉头紧锁,在救人和不救之间徘徊。
“梆——梆梆梆!”
河对岸传来一缓三急的敲锣声,丑时,四更天。
良知最终胜出,曹琮扶额长叹一口气,万分不情愿的将人扛到马车上:“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夫妻的。”
日升月落。
时钦终于醒过来,闭眼感受着周遭环境,一抹浅淡的檀香若有若无的飘散。
“嘎吱。”
刺耳的门轴摩擦声打断了思绪,进门的曹琮将手里的药碗放下。
“快别装了,醒了就起吧,天塌了。”
天塌了?时钦困惑不已,长时间没有饮水的嗓子干涩而沙哑:“过了多久?”
“三日。”
三日前时二晕倒在护城河桥上,进气多出气少,是他用内力护住对方心脉才勉强保住了对方一身功力。
时钦心思电转,那自己岂不是三日没归家?
陛下的寿辰也过了。
躺在床上的时钦还没来得及查看自己的情况,仓促翻身下床:“那日的事我可以解释,之前内子被刺杀也事出有因...”
鉴于曹琮是个极其较真的性子,他想赶紧解释清楚,然后摆脱对方立刻回府。
无故消失三日,家里指定乱套,可不是天塌了吗。
“别——”
曹琮抬手将他的话堵了回去,他现在家人都在慈幼院,自从在慈幼院见到过汤芫身边的丫鬟丹若后便知晓了一切,对汤芫手上经营之事推敲了七七八八。
于他而言,这两夫妻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很难说到底谁更占便宜,谁更倒霉。
留着互相嚯嚯倒是正好。
当初曹府被查抄事发突然,他的故旧亲朋反应不及,加之回京后任职巡检查案,在京中收拾了不少纨绔,惹得很多人怀恨在心。
原本是打着替太子背锅,将家人托付给太子。
谁承想呢,太子一意孤行求皇帝开恩自身难保,自己也被罢官革职家产充公全家流落街头。
若不是慈幼院收留...他都不敢想女眷们的下场。
“多日未归,恐内子担忧,既已知晓曹兄现居此处,改日、改日必定登门谢过。”时钦急着走。
曹琮一句话留下了他。
“太子薨逝陛下病重,眼下齐王听政,时国公府自然是眼中钉肉中刺。”
“你若自此销声匿迹还好,一旦露头必然会被张相以莫须有的罪名关押,以此胁迫你父兄。”
时钦猛的回过神来,怪不得、怪不得!
他上前一步抓住曹琮的衣领逼问:“殿下是那一日没的?”
“昨日。”冰冷的两个字宣告了太子的死。
“昨日、昨日?”时钦担负咀嚼这两个字:“三日前齐王伙同府中婢女绑我,昨日太子便没了我。”
“是他!”多年的经营谋划毁于一旦,结局不受控制的向芫儿的梦靠拢。
时钦有些触动。
“一定是齐王动的手!太子已经被幽禁在宫中,他就非得赶尽杀绝吗?”
“他是怎么听政的,禁军...禁军呢?开封府、皇城司呢?”
吸取前朝教训,当朝对宗室王爷防范极严,宗室不得议论时政、不得交结朝臣、不得随意出入宫禁、不得私出京城。
皇帝在世时也极少封儿子为王,皇子们更是被牢牢的压在京城,从根上断了宗室犯上作乱的可能。
就算是王爷,也绝不允许听政,包括但不限于摄政、主政、参与决策等。
最多只能列席朝会,上朝也只是形式,不奏不议,王府也不掌兵权形同富贵闲人。
曹琮摇摇头,将药递过去:“陛下病重齐王把持朝政,谁都见不着陛下,朝廷中人心惶惶,太子的死也疑点重重...”
说起太子,曹琮很是伤怀,语气哽咽好半晌才找回声音。
“按说亲王听政需要以太后主,宰相枢密院等大臣共同制约。”
剩下的话就不用说了,现在没有太后,宰相又是齐王的舅舅,他听政自然顺理成章。
“喝了药出去谢一谢圆悟大师吧。”
时钦愣怔的端着那碗微凉的药,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后天翻地覆。
太子没了,那姐姐呢?身为太子侧妃的姐姐怎么办?在朝为官的哥哥又该怎么办?
自从爹爹亲自入宫求情后,大哥没多久便官复原职。
想来这也是齐王当时想要绑他的初衷,时铭作为铁杆太子党,对齐王的反抗最为激烈。
而绑架自己最简单且行之有效,不仅可以掣肘大哥,还能让芫儿身后的汤家、封家不敢轻举妄动。
封家掌着兵权,齐王到底忌惮。
禁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现在也不得而知,自己手底下那些私兵不能轻动,否则一顶造反的帽子就跑不掉,时钦心乱如麻。
.
同一时间,时府。
春时不安的跪在堂下,低垂着头双手无助的揪着衣摆。
堂上坐着时老太爷,正不急不缓的拨弄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来来回回打量底下的丫头。
“春时是吧?”
老太爷声音一出,跪着的春时便打了个寒颤,她慌忙磕头,抖着声儿回答:“是、是奴婢。”
“原也在老二身边伺候了多年,怎么之前一直没动静,老二一闹失踪,你这边就有了?”
老爷子很是纳闷:“听说老二媳妇过门后你犯了错,被罚去舂米。”
“真是奇怪了,老二既与你有肌肤之亲,怎么肯将你丢去做粗活儿?这孩子又是什么时候揣上的?”
“怎么求到我这儿了?”
春时答不上来。
但她又不敢不回答,这老爷子没那么好糊弄,连他这一关都过不了,二房那边更是想都别想。
按照原计划,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府,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才对。
可...想想那人威胁的话,以及死不瞑目的二灶,她不敢有丝毫反抗。
“我、奴婢,奴婢贴身伺候二少爷多年,彼此早有情愫。”春时胡乱的编造,反正主要人证回不来,说什么可都有着她自己。
“只是碍于少爷没有成亲,不好先有妾室,这才一直隐忍。”
她越说越顺,仿佛真是这样。
“后来二夫人过门,看奴婢和少爷举止亲昵妒火中烧,这才寻由头处置了奴婢,二少爷碍于夫人彪悍不敢多言。”
“只安抚奴婢说等夫人有了子嗣,再抬奴婢为妾,后来少爷与奴婢也一直多有往来未曾断过。”
“这孩子应当也是那会儿有的。”
十句话假话一句真话,她给孩子谋了个好出生。
春时的手落在腹间:“奴婢倾慕少爷已久,本来不愿说破此事,可孩子不等人,我、奴婢不想他将来有个为奴为婢的母亲。”
她鼓起勇气抬眼:“奴婢不敢告诉二夫人怕她记恨,奴婢也不求名不求分,只要将孩子寄养在夫人名下,当个阿猫阿狗的养着就好。”
“将来能抬起头做人。”
老爷子转着扳指,心道这丫鬟倒是勇气可嘉。
最近的事一件接着一件,老二无缘无故没了踪迹,太子薨逝,老大在官场被处处打压,家里还出了这等糟心事。
管家步履匆匆进了门:“老爷,府上的大夫在门外候着了。”
“叫他进来诊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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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太子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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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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