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树》念余厌

37、苏醒 苏醒的轰鸣

　　便携式肌电监测仪屏幕上那个剧烈跳动的尖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病房里因窗外窥视者而凝固的空气！温役和林安之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震惊、难以置信，更有一丝绝境中迸发的凶悍！

　　“有情况！”
　　林安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身体已如猎豹般绷紧，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尽管在医院未配枪，但她的□□永远贴身！

　　几乎就在林安之示警的同时！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礼貌而寻常。
　　“您好，换床单。”
　　一个略显沉闷、带着点口音的男声传来。

　　是那个推清洁车的男人！他回来了！而且选在了谢东华刚刚被林安之支出去核实楼下情况、病房防守最薄弱的瞬间！

　　刃碑早已从床边无声站起，颈毛炸开，喉咙里滚动着极度压抑的、充满死亡威胁的低吼，身体伏低，獠牙微露，死死锁定病房门！

　　林安之眼神冰寒，瞬间做出决断！她猛地向温役使了个眼色，同时身体迅速移动到门侧墙边，紧贴墙壁，匕首反握在手中，刃口朝外。她对着门外朗声道：
　　“稍等，在换衣服！”
　　声音尽量显得平静自然。

　　温役的心跳如擂鼓！剧痛和虚弱感在巨大的危机面前被强行压下。她左手依旧被支架固定在胸前，动弹不得，但她的右手如同毒蛇般悄然滑入枕头下方——那里，藏着一支林安之给她防身用的高强度战术笔（笔尖可破窗，笔身可做打击武器）！她的身体看似虚弱地靠在床头，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房门把手，全身每一块肌肉都调整到了临战状态。左臂深处，因刚才那剧烈的意念冲击和此刻的极度紧张，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如同电流窜过的奇异感觉。

　　门外沉默了几秒。随即，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轻微响起！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弄到了□□或撬锁工具！

　　“咔哒！”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

　　就在门缝开启的刹那！
　　“吼——！！！”
　　刃碑如同黑色的闪电，带着狂暴的杀意和守护主人的决绝，猛地从门缝下方扑了出去！目标直指门外人的小腿和脚踝！它的扑击迅猛无声，完全出乎意料！

　　“啊！”
　　门外传来一声猝不及防的痛呼和咒骂！显然被刃碑咬中了！

　　机会！
　　林安之动了！她利用门被刃碑撞开的瞬间，身体如同鬼魅般从门侧闪出！手中的□□划出一道致命的寒光，直刺门外人因被刃碑袭击而暴露出的腰腹空档！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犹豫！

　　然而，门外的杀手反应亦是极快！他显然受过严格的格斗训练，虽然被刃碑咬住小腿剧痛钻心，但面对林安之的突刺，他竟在踉跄中猛地侧身，同时右手从清洁车下方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带锯齿刃的格斗匕首，狠狠格向林安之的手腕！动作狠辣刁钻！

　　“当！”
　　两把匕首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林安之手腕发麻！对方的力量远超她预估！

　　杀手眼中凶光毕露，左腿猛地发力甩开死咬不放的刃碑（刃碑被甩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痛哼），不顾小腿血流如注，格斗匕首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林安之的咽喉！同时，他左手成爪，闪电般抓向林安之握刀的手腕，意图夺刀！

　　林安之瞳孔骤缩！对方完全是搏命的打法！她身体后仰险险避开致命刺喉，但左手腕已被对方铁钳般的手指扣住！力量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格斗匕首顺势下划，直切她的小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细长的黑色物体如同毒刺般，精准无比地射向杀手的右眼！是温役用尽全力掷出的战术笔！

　　杀手本能地偏头闪避！战术笔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划出一道血痕！虽然未能命中要害，但这致命的干扰让他手上的力道和攻势瞬间一滞！

　　林安之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喝！”
　　她一声低吼，被扣住的左手手腕猛地一拧一抖，用上了近身擒拿卸力的巧劲，同时右脚如同毒蝎摆尾，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踹向杀手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杀手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一侧歪倒！扣住林安之手腕的力量也骤然消失！

　　林安之毫不停歇！挣脱束缚的右手反握匕首，如同附骨之疽般贴身上前！冰冷的刀锋带着复仇的烈焰，精准无比地抹过杀手的咽喉！

　　血光迸现！
　　杀手眼中的凶悍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和死亡的恐惧取代，身体僵直，手中的格斗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捂住喷涌鲜血的喉咙，嗬嗬作响，重重向后倒去，撞在清洁车上，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开门到杀手毙命，不超过十秒！

　　林安之剧烈喘息着，肋部的伤口因剧烈动作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看都没看倒地的杀手，第一时间冲向被甩开的刃碑。刃碑挣扎着站起来，嘴角带着血迹（杀手的），一条前腿有些跛，但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门口。

　　“刃碑！好孩子！”
　　林安之快速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骨折，才松了口气。

　　她立刻转身扑向病床：
　　“温役！你怎么样？！”

　　温役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刚才掷出那拼尽全力的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残存的体力。她的右手无力地垂在床边，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的目光，死死地、难以置信地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就在刚才，在那生死一瞬，她不顾一切地调动全部意志力掷出战术笔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高压电流窜过的剧痛和灼热感，从左肩深处猛地爆发！紧接着，她感觉到——不是意念的想象，而是真实的、极其极其微弱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指尖，传来一阵清晰的、如同被针扎般的锐利刺痛感！

　　这种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强烈！甚至让她在掷出笔的瞬间，手指都因此痉挛了一下！

　　此刻，那刺痛感虽然消退，但指尖残留的、清晰的麻木感和微弱的“存在感”，却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神经上！她甚至能“感觉”到支架冰冷的边缘抵在指腹上的触感！

　　“手…手指…”
　　温役的声音干涩而颤抖，带着巨大的激动和不确定，
　　“…疼…感觉到了…支架…冷…”

　　林安之猛地看向温役的左手。被支架包裹的手指依旧安静地弯曲着，纹丝未动。但温役眼中那狂喜的光芒和话语，却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感觉到了？！真的感觉到了？！”
　　林安之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温役用力点头，汗水混合着泪水滑落。她尝试着，再次将全部意念凝聚在左手的指尖上。这一次，不再是完全的虚无！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指尖的存在，能感知到支架冰冷的压力，甚至能感知到指尖皮肤下那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如同蚂蚁爬过般的刺痛和麻痒！

　　虽然依旧无法移动分毫，但这不再是信号！这是切切实实的、失而复得的感觉！

　　“医生！快叫医生！”
　　林安之对着闻声赶来的护士和保安嘶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等等，你的伤…”
　　温役显然注意到了林安之肋部的伤口，她将林安之“拉”过来，一把摁住了她的伤口。
　　她不想看到她流血。

　　病房门口，杀手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地板上，刃碑舔了舔受伤的前爪，警惕地守在主人床边。病床上，温役看着自己那依旧无法动弹、却重新“找回”的左手，眼神中燃烧着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的火焰——那是希望之火，更是复仇之火！

　　在生与死的淬炼下，在战友和伙伴的守护中，战士沉寂的武器，终于发出了苏醒的轰鸣！虽然微弱，却足以撕裂黑暗！归队的号角，在鲜血与意志的交响中，吹响了第一个嘹亮的音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