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穿越记》乌鸦错

4、第四章 颠倒的世界 阿黄看着春

　　阿黄看着春英跑出去的娇俏背影，红滟的薄唇不由自主地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古代的女孩子真是可爱，动不动就脸红害羞。他有趣地想着，殊不知自己现下的笑容才是颠倒众生，连天上的太阳都要因之而失色了。看着春英跑出院子，他终于收回了目光，却看到地上的碎碗和满地的药渍，再加上满屋子的中药味……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然后走过去打开全部的窗户，让风吹进来，然后再找来帚箕扫除碎片，最后又用抹布将药渍一点一点抹去。

　　在二十一世纪的阿黄一个人住，房间里的垃圾就算是能堆一个月，最后还是自己清理的，所以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但在另外一个人的眼里可就不一样了。

　　莲华其实一直都没有走远，见着春英跑出房间便又走了回来，正好将阿黄清理碎片的动作完完全全地看在眼里。他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人能像阿黄一样，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披散着头发，像个仙子似的在抹地。可奇异的是，那画面看起来并不突兀，反而赏心悦目极了。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为了另外一个人而做的。

　　想到这一层，莲华忍不住地走到了窗边，以一种自己也想不到的尖酸语气说：“真没想到啊！黄大千金堂堂一个娘们，竟然会为了一个侍郎做这等低贱的事情，真是好一个多情浪子！”

　　娘们？侍郎？阿黄从莲华的话里捕捉到这些字眼。很明显，莲华是在说他和春英，但是……春英是“千金娘们”，而他是侍郎？不……可是不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是娘们，春英是侍郎？这个怪异的想法阿黄从骨子里升起一股恶寒来，连忙摇了摇头，甩掉这个可怕的想法。

　　“喂，你在想什么啊？”莲华见他不说话却瞅着自己发起愣来，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的样子就朝他喊着。阿黄仍是没有反应，莲华便索性翻窗进了屋，伸手在阿黄的面前用力挥了挥。

　　阿黄猛地抓住他的手，问：“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莲华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滚圆的眼睛里现出一丝惊慌。随即，他用力地甩开阿黄的手，说：“你这问的是什么废话？你不会……”

　　这个问题阿黄之前也问过，但当时纯粹只是好奇莲华的性别，那时莲华的反应和现在一样。但这次阿黄的问题却大不一样，他急急地打断莲华的话，指着自己，说：“那我呢？我是什么性别？男人还是女人？”

　　“你当然是女人了！”莲华没好气地说着，“虽然长得跟个男人似的。”

　　这话阿黄在二十一世纪也听过，但却是相反的：“你当然是个男人了，虽然长得像个女人似的……”应该是这样才对。阿黄被即将揭开的事实弄得慌了神，却仍是不死心地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当然……”莲华点头点头一半，突然上下打量着阿黄，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是，那就只能说明你的伪装术太高明了。”

　　阿黄现在哪听得到如果什么的？他三两下扒开名贵的衣服，露出平坦的胸膛，说：“这个样子的是女人吗？”

　　莲华只扫了一眼，便别开视线匆匆地点了点头。

　　“你看清楚一点！”阿黄说着还伸手去解自己的裤头。

　　此时，他的衣服早已从肩头上滑脱，胸膛以下大片的肌肤已经一览无遗，而被他扯开的裤腰松松地挂在腰间，保持着一种很危险、很诱人的状态。

　　“够了！”莲华大吼一声，飞快地扯过床上的帐幔，从头到脚地罩住阿黄，然后隔着帐子踢倒阿黄然后踩住他的肚子，说：“就算是一个大小姐你也太不知羞耻了！我说你是女人你就是女人，如果是假的，我把脉的时候就能诊出来了，你以为能逃得过我的法眼吗？”

　　“再确认一下有什么关系？”阿黄不死心地说着，“反正都是……”该说都是男人还是都是女人？

　　莲华干咳了一声，终于把脚从阿黄肚子上移开，问：“你到底怎么了？”

　　“我想，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阿黄倒在地板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莲华狐疑地蹲下来，伸手探着他的额头，说：“什么问题啊？”也没有发烧嘛，怎么会突然连自己的性别都搞不清楚了？

　　“在我的世界里，我是个男人。”阿黄说着。

　　“啊？”莲华像个呆瓜似的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地说，“这是什么意思？”

　　阿黄从地上坐起来，正要向莲华解释在二十一世纪的世界里，男女的区别，刚刚开口，却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已经不太陌生的巨响，一转头便看到春英瞠目结舌地站在门口，托盘中的药壶、药碗又成了一地的碎片。

　　“怎么了……”阿黄狐疑地问着，顺着春英惊恐的目光往自己的身上看——衣服半挂在身上，已接近□□，而被莲华扯下来的红黑色镂花帐幔只遮住了下半身，在地板上铺出一室的旖旎，而蹲坐在帐幔上的莲华虽然衣着完好，一只手却搭在阿黄额边……

　　暧昧根本不足以形容这个画面，更适合的应该是奸/情才对。

　　春英将自己的下唇咬得惨白惨白的，她万万没有想到，刚刚才对她那么温柔的人，现在却跟另外一个人……

　　阿黄连忙挥开莲华的手，说：“春英，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情况更糟。春英的眼睛像打开了水龙头一样，刹那间就蓄满了水并伴随着决堤的趋势。然后，情况再一次重演了——春英又转身跑走了，不同的是上一次她带走满心欢喜，这一次她却带走满腹心伤。

　　“春英……”

　　阿黄正要追上去解释，却被莲华一把拉住了。

　　莲华欲盖弥彰地收回了手，双眼慌乱地飘浮着，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借口，说：“你的衣服……”

　　“啊？”阿黄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依然是衣衫不整的样子，他连忙将衣服拉好。不过，古代的衣服对他来说还是太复杂了些，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工程。

　　“那个……”莲华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阿黄平坦的胸膛，说：“你刚刚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在你原来的世界中，你的身体是个男人？”

　　阿黄的动作慢了下来，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说：“不，我原来的身体跟现在这个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那你为什么说你自己是个男人？”莲华说着却突然顿住了，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瞠目结舌地指着阿黄，说，“难道你……”莲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最近在坊间悄然盛行的女风，难道阿黄也有那种嗜好？

　　阿黄没好气地白了莲华一眼，说：“正确的说法是，我原来所在的世界和现在这个世界的认知不同。虽然人还是只分为两种，但是在我们看来，像我这样的就是男人，而像春英那样的是女人。”

　　“反过来？”

　　“对，正好是反过来。”阿黄烦躁地揉着头发，说，“我就说为什么我有时候会完全弄不懂你们说的话，原来所谓的小厮是女人，丫鬟是男人，恐怕我刚来这里那天见到的那个老头我应该叫他娘……”

　　莲华连忙拉住了阿黄，说：“等等，你说得不对，小厮自然是男人，而丫鬟是女人！”

　　“我知道！”阿黄气急败坏地甩开他的手，说，“可是在我眼里，就些膀大腰圆的丫鬟是男人，我原来以为他们是小厮，而那些纤瘦细弱的小厮是女人，我原来以为她们是丫鬟。”

　　“所以你才总是认错？”

　　“对，就是这样！”阿黄重重地点头，然后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四处乱转着，一边自言自语似地说着，“我就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变成女儿、变成小姐，怎么这整个世界都跟疯了似的，原来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莲华倒是比较镇定，因为他原本就曾经多次猜测过阿黄所在的世界。什么样的他都想象过，就是没有想过那个世界会跟这个世界完全相同，虽然，这个不同的地方让人觉得有些怪异，但对于他来说却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相比之下，他更多的情绪叫做好奇。

　　阿黄这时走到了窗边，对着天空大声地喊道：“周金鱼，你他妈的快把老子变回原来的世界……”

　　他的话还没喊完，他还有更多被恶整的愤怒需要喧泄，却统统都被莲华捂住了，最后只好再吞回自己的肚子里。

　　“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借尸还魂吗？”莲华把他拖回房里，然后砰、砰、砰地一下子关上了所有的门窗，又窜回到阿黄面前，说，“我不知道你原来的世界是怎么回事，不过你要是想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最好是遵守这个世界的规矩！”

　　“我他妈的好歹还是个男人！”阿黄挣扎着吼道。

　　“哼，男人有什么好？”莲华不屑地啐了一声，恨恨地说，“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是以女人为尊的，能还魂到一个女人的身人你就偷笑吧，好多男人想当女人还没这个命呢！”

　　阿黄停止了暴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看向莲华，说：“你刚才说……这个世界是以女人为尊的？”

　　莲华点了点头，好奇地说：“难道你们的世界不是吗？”

　　“不是。”阿黄摇了摇头，虽然他所在的二十一世纪人们经常把男女平等的字眼挂在嘴上，但事实上他也得承认，很多时候那仅仅是一句口号。

　　“那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莲华没好气地推了阿黄一把，说：“在以男人为尊的世界里你是男人，在以女人为尊的世界里你是女人，好像这世界都是跟着转似的，况且你也说了，，你的身体跟外貌都没有怎么变，那就是说，只是称呼的方式的一点改变而已，你都适应不了吗？”

　　阿黄在莲华清朗的声音中渐渐地平静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回嘴：“你说得倒轻松。”一想到以后都会被别人“小姐”、“姑娘”地叫，他就从骨子里冒出一阵恶寒。

　　“好了！”莲华站起来拍了拍手，自顾自地说道：“现在既然找到了事情的症结，其他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不过是习惯的改变罢了。”

　　阿黄瞪着莲华，完全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