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奶糖CHIO

1、误诊十分 药学院实验

　　药学院实验室的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徐子清将乳胶手套往上拽了拽，左脸颊上那道被流浪猫抓伤的伤痕隐隐作痛。三月的阳光斜穿过生物安全柜的玻璃挡板，在培养皿表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子清，P2实验室不能带外伤操作。”同组的林晓楠突然抓住他正要伸向离心机的手，试管架上的EP管随着动作轻轻摇晃，“上周被猫抓伤的伤口还没好全吧？”

　　徐子清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痕，无所谓的耸耸肩：“狂犬疫苗都打到第三针了，这些大肠杆菌K12株又不会……”话音未落，震荡培养箱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他下意识用受伤的手撑住台面去够紧急制动钮。

　　三天后的深夜，徐子清在宿舍上铺翻了个身，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让他险些撞到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见书桌前正在整理病例卡的沈渊亭。临床医学系的银边解剖镜映出那人英挺的侧脸，白大褂搭在椅背上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沈医生。”他故意拖长音调，指尖勾着睡衣下摆往上卷，“能帮室友看看这是不是过敏？”

　　沈渊亭转身时手术剪还夹在指间，冷光下泛着森寒的银芒。目光落在徐子清脸颊上那片红斑的瞬间，镜片后的瞳孔轻微收缩。带着医用橡胶手套的手掌贴上皮肤时，徐子清被冰得倒抽冷气。

　　“痛觉呈带状分布，水疱群沿神经走向排列。”沈渊亭的指尖划过发烫的皮肤，在颧骨处稍作停顿，“明天去校医院开阿昔洛韦，带状疱疹传染期需要隔离。”

　　徐子清趴在枕头上闷笑，震得铁架床微微摇晃：“可我们临床诊断学考第一的沈学长……怎么没发现水疱是脐凹状？”他忽然翻身坐起，宽松的领口滑下肩头，锁骨下方零星的红疹在月光下宛如洒落的朱砂。

　　沈渊亭的喉结动了动，消毒湿巾擦拭听诊器的动作明显加重。凌晨三点的宿舍里，金属探头贴上胸壁的触感格外清晰。
　　“体温38.6℃。”沈渊亭盯着腕表计数，“这些症状和病毒性疱疹完全……”

　　话未说完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震动打断。徐子清晃着校医院的电子报告单，幽蓝屏幕照亮他狡黠的笑眼：“HSV-1型IgM阳性，单纯疱疹病毒。您刚才说的隔离措施……”他故意凑近对方白大褂衣领，“需要我搬去您床上吗？”

　　沈渊亭猛地起身，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徐子清瞥见他耳后漫起的薄红，得逞似的蜷回被窝。床头柜上的镇痛贴还带着那人手心的余温，他数着临床医学系特有的规整脚步声消失在浴室方向，嘴角笑意渐深。

　　次日的校附属医院走廊飘着过氧乙酸的味道，徐子清捏着化验单靠在注射室门口。采血处未按紧的棉签渗出血珠，顺着腕骨滑进袖口，他突然被人攥住手腕。

　　“凝血功能障碍患者至少要按压五分钟。”沈渊亭不知何时换上了实习医生的蓝边胸牌，酒精棉球擦过皮肤的力道却比平时轻柔，“病毒合并细菌感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用免疫抑制剂？”

　　徐子清任由对方给自己重新包扎，目光掠过沈渊亭胸袋里露出的医学书书角：“沈医生现在是以室友身份提问，还是以责任医师身份问诊？”他忽然倾身靠近对方领口，鼻尖几乎蹭到胸牌边缘，“你白大褂上有消毒水的味道，刚下手术台？”

　　候诊区的电子屏恰好跳转到沈渊亭的带教排班表，胃肠外科的标识红得刺眼。徐子清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力度突然加重，沈渊亭的呼吸扫过他贴着退烧贴的额头。

　　“徐子清。”低沉的嗓音裹着消毒水的气息压下来，“下次实验课小心点。”

　　输液管的滴速突然变快，徐子清仰头望着正在调整流速阀的沈渊亭。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刻下明暗交错的刻痕，这个角度能看清那人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影。他忽然伸手勾住对方垂落的听诊器胶管。

　　“学长。”他晃了晃手背上的留置针，“能教我怎么找静脉吗？下周实验课要练习小鼠尾静脉注射呢。”

　　沈渊亭的钢笔在病历本上洇出个墨点。窗外传来救护车急促的鸣笛，盖住了某人得逞的轻笑。徐子清摩挲着袖口下未愈的伤口，忽然觉得这次实验室意外来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