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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今天师尊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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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师尊带来了一位小师妹,极其看重,好生宠爱,也着实令人艳羡:“春儿,这是为师新收的徒弟,你好生看着她,万不可叫她受了委屈。”
我虽心下疑惑,却并未出口询问,只是乖顺的低下头,应了一声:“是。”师尊满意的点头,要我将小师妹带下去,安排个好住所。
近来修真界师徒结为道侣的实在不算少数,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师尊这是要跟上步子,更何况本宗的宗规实在仁慈。
就是不知分明是师尊要结道侣,大家为何要看我。不要误会,我和师尊只是师徒关系而且啊你们!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人心本就是偏的,区别不过在于被捧的高低。
而住所,整座山上除了师尊的卧房,便属我这个大师姐的地方最好了。
小师妹姓顾,名唤秋然,我暗叫巧,我姓傅名春,师尊和师叔一些长辈多叫我春儿,顾秋然笑着说我们有缘,我摇头苦笑,刚来便是我糟罪,只望不是孽缘才好,毕竟我以后极有可能叫面前的女子一声“师娘”。
到了后,我让小师妹在门口等一下,修士虽不比凡人生活如此麻烦,但一些基本东西也是需要的。
我收着桌上的笔墨,小师妹推门进来,我没料到此事,所以在小师妹开口,脆生生叫我师姐时被吓了一跳,镇纸从手中飞出去,我反应快,用灵力将它接去,松了口气。这镇纸是师尊送的,用了上好的檀木,若是碎了,被他知道又要看好些日子的冷脸。
我把它收进储物戒指,转头对小师妹露出笑:“怎的进来了,是等不住了?你可以...”
小师妹水汪汪的杏眼看了看我手上的储物式指,又看向我,打断我的话,又问了一个与我问的毫不相干的问题:“师姐,为什么把东西收起来?”
我以为小师妹是看上了我这储物戒指,谁知竟是这。
“这屋要收出来给你住的,所以把东西搬走。”
小师妹环顾四周,然后又抬头看我:“可是我一个人住害怕,师姐不能留下陪我吗?”
我刚想义正言辞地说这不和规矩,但看小师妹未长开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心下一软,还是答应了。
总归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屋里的卧塌也足以两人睡在上面。
好了后,师妹被师尊召了过去,我猜大概是要告诉其他师弟师妹们。
我没再想什么,去后山湖边练了会剑,赶去食堂吃饭。
好巧不巧,师尊与小师妹已经在里面了,按理说,师尊这个大乘期修士根本不用吃饭,但小师妹需要,所以他来了。至于我,我这人平常端着大师姐的架子,不过是师尊要我做榜样,我仅一步之遥便迈入金丹的人,真的不想辟什么谷。
师尊应是看到了我,但并未说什么,不过好死不死的,小师妹也看见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双眸好像亮了一下。
我皱眉,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土豆,错觉吧。
但事实证明,可能不是错觉,小师妹看见我,飞快地跟师重说了什么。师尊皱眉,不悦的朝我这看了一眼,但碍于小师妹,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我就看到小师妹端着饭盒跑到了我对面坐下,欢欢喜喜的叫声师姐。
怎么说呢,挺复杂,我是师尊收的第一个徒弟,是大师姐,要成为师弟师妹们的榜样,要照顾好他们,要严格的要求自己。所以一般行事都独自一人,甚至有的师弟们还说我不好亲近。
当小师妹跑过来的时候,我差点没绷住表情。但下一瞬就看到了后面师尊幽怨的眼神,我心下发凉,怎么跟我抢了他老婆似的。
我扒了一口饭,宗内的食堂每次的伙食都不错,今天是土豆炖肉、糖酷排骨和青菜豆腐。
我正吃得好,面前的饭上突然伸过来一双筷子,放下一块拼骨。
我抬头,便见筷子的主人——小师妹笑着看我:“师姐吃。”我默默低下头咬了一口,炖得烂,脱骨,好吃。
用余光撇一眼师尊,宗主坐在他对面,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后背。师尊注意到我,极为小幅度的点了下头。
我看回来,对面的小师妹没心没肺的对我笑笑,我的眼神越发怜悯。于是我挑了两块肉,放到了顾秋然的碗里。
看顾秋然高高兴兴的啃着,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顾然碗里:“多吃点,营养均衡,长得高。”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瞧我,对着我笑,头上的两个小丸子一晃一晃的:“谢谢师姐!”
师尊和宗主已经走了,大概是哄的差不多了,我面上都显出了高兴,但又忍不住担心。
他这样,顾秋然怎么办?在这修真界里,从不缺看的清的人,而被人抓到把柄,便算灭顶之灾。
又匆匆扒了两口饭,喝口汤顺下去后我便告别小师妹去了师尊房内。
我其实跟师尊相差不大,当年收我的本该是前掌门。当年拜师时,师尊他才二十多岁,没现在老成的样子,大概是被前掌门惯的。我前去拜师,十多岁,谁知当时的师尊他死活不同意,前掌门也急得很,测试都过了,总不好让我回去,无法,我只能记在师尊名下。我跟他生了好久的气,师尊变师祖,师兄变师尊。
这辈份降太多了,我好歹也是有背景的,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连着好几个月我看着他那张让人气的咬牙的脸都叫不出口,还是现在的宗主乐呵呵的让我叫他名字,也才缓了不少。
他姓严名九川,掌门姓严名慰竭,据说当年因为他爱哭才得来这名的。我是乐了,但只是可怜了掌门,被他冷了好久,不知送了多少宝贝才哄回来。
后来,前掌门陨了,他便绷得越来越紧,这跟我本没关系,可他收了我的二师弟,他便开始严格要求和教导我们,我就在他的示意下改了称呼,也开始端着大师姐的架子。
其实对于我没有当年拜师—事,我并没有怨他,反正都是一样学。现在想来,应该是小孩之间的胜负欲,他不让我拜我偏要拜。
更何况后来我也知道他不让我拜到师纯属因为怕会抢了他师尊和师兄姐们的宠爱。但事实证明,小师侄可能比小师妹更抢手。但也能看出来我这师尊有点缺爱,我还是很可怜他的。
我去的时候,掌门已经到了,小师妹是掌门出去的时候带进来的,所以掌门应该才收到消息。
我敲了敲门,里面两人谈话的声音停下,我走进去,掌门见是我,勉强挤出一个笑,“既然春儿来了我也不叨扰了。”
走之前,那神色伤感的我都共情。宗里一众人中,就属掌门对他最好了,我来也无济于事,瞎子都看得出来那心思。可惜,我猜小时候的事是他心中利刺,使他还不过那道门。
师尊在家不受重视,有时还会被打,不给吃饭。而掌门相反,他是家中独子,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少爷。巧的是,两家是邻居,要说师尊没在心里骂过老天不公,我是不信的。我走过去坐下,熟练的开始烹茶。“你知道师叔对你的感情吧。”是了,宗主,我的师叔,我都心疼。
我不见外的去抓了桌上的荷花酥,他不赞同的看我一眼,并未回答,我不在意的继续开口:“你让顾秋然来,收她为徒,装出喜欢的样子,只是为了让掌门放弃?”
之前我也疑卖,但他的个性我大抵知道些,现在看见了掌门,才想到了这方面。
他捏着茶杯沉吟片刻,才开口:“我与他不合适,他在我这是白费心思。”我翻了个惊天大白眼:“那你有没有想过,等他真放弃了,就不会对你好了。”他抿起了唇,我知道是说动他了,毕竟他以前还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他应该是很珍惜这份感情的。
“不仅如此,他还会当着你的面对另外一个女子好,比对你还要好的那种。”
他的脸色变了,我幽幽地加了最后一把火:“你还必须叫那个女子师嫂。”他一下站了起来,夺门而出,我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品了一口:这种人,对感情迟顿的要死,自己不开窍,还不充许别人移情。
我皱着眉把茶水倒掉,起身离开,苦得要死。
我在屋门口蹲着,心乱如麻,那边是解决了,但这还有个大麻烦,这怎么办?
我在门口走了好几圈,把这事告诉小师妹,她万一哭了呢?哭了怎么办?再万一她不信,去找师尊,可师尊在掌门那,她坏事怎么办?
我想得脑袋疼,站定在门前,门却突然开了,小师妹从屋里冲出来抱住了我,那一刻我的想法是:为什么严九川的烂事要我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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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顾秋然拉进屋,思索着怎么开口。小师妹跟我一道坐下,见我不说话,于是开口问我:“师姐,出什么事了吗?”
我闻言看向她,艰难的开口:“小师妹...师尊和掌门...他们...”
谁知小师妹一脸淡定,甚至反过来安慰我:“师姐,我知道此事的确很难相信,但这是事实,师姐要早点习惯。”
???拜托你知道这件事还平静接受更让人难以相信好吗!
“你怎么知道的?”我缓过了劲儿,把小师妹在心里的辈分又降了回来,喝了口茶压下惊。
“喜欢的人眼神是藏不住的,师尊看我跟看别人没有区别,喜欢,就像...”她说着,还偷偷看我,原本冷静的脸开始变红:“就像我对师姐一样。”我一口茶没咽下去,全喷了出去,差点没吓死到这儿。
第二天我跟五师妹练剑,频频出错,她忍了又忍,到最后剑一扔,指着我,我心虚的摸鼻子,她大概是想破口大骂的,但碍于我是她师姐,所以咽下了这口气。
六师妹挎着篮子过来,她是师尊门下最贤惠的一个了,我昨晚破门而出后,就是去她那借宿。
“来休息一下吧。五师姐,你也别这么生气,论谁也不会想到小师妹的心思的。”五师妹顿时漏了气,跑过去拿了篮子里的茯苓糕吃:“这不马上就要比赛了大师姐这样心神不宁,咱们还怎么赢?”
每五年各宗内都会有一次大比,以往都是我们宗内赢,更确切的说,师尊收了徒弟后是我们山内的赢,所以大家都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了责任——虽然大比第一次举办时是打的友谊赛的名头。
六师妹担忧的看向我,我拿了块茯苓膏,索然无味的往嘴里塞。
“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大师姐,去跟小师妹说开了吧。”我摆摆手,示意她们先走,两位师妹不敢逆了我的意思。
六师妹走前还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师姐...”我甩着剑扒拉地上的落叶。小师妹走到我面前:“师姐,我昨天吓到你了吗?”我不说话,她就揪了我的衣摆蹲下看我:“师姐,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我也不忍心,也不是故意不理他,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你为什么喜欢我?”才认识不到两天,更何况小孩子哪知道什么情情爱爱,没多久就要忘了。“我们以前见过的,那时候我才9岁,师姐,你救了我,所以喜欢师姐。”
小姑娘说着脸红扑扑的,我看她那干净的眸子,就因为这。知道原因,反而让人松了口气。这种喜欢持续不了多久,当她知道我没有那么好的时候,自己就会离开,现在满足下,让小姑娘高兴高兴。
“那行啊,以后就是师姐的人了。”我挑了她的下巴,有些轻浮的笑。她浑身泛着红,伸手抱我。
比赛五年轮一个宗办,这次是哪个我不清楚,反正不是我们宗。
一早被叫起来便要出发,到的时候有些晚了。最近魔族越发的猖狂,我们这么多人,他们还要在周边闹事,跟有病一样。
小师妹一整路的情绪都不高,我以为他害怕,抱着她哄了几句。师尊和掌门进展也可观,那天直接生米熟饭,让我叹为观止。
小师妹的事情已经解释过了,大家握手言和,也好得很。
到了地方,先是假模假样的寒暄一阵,这点师尊占了好处,旁人都知他生性冷淡,不爱多语,所以我们都是先行离开的。
但谁知道这次他没走,冷着脸站在掌门旁边,作为他的弟子们,特别是我这个大弟子,就只能挂着假笑跟着。
好消息,这是近距离磕糖的好时机。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师尊...他好像是上面那个...
操!磕反了!!
没事,小抿一口茶,不值得惊讶。
大赛与平时没什么两样,无非是打架。
小师妹赢了比赛,下了台,高兴的跑向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师姐,我表现的好不好?”我乐得惯她,夸了她好些话,她就显得更高兴了。
此次比赛我没参加,虽然不符合要求,但要给别的门派一点机会,便没人反对。
本该如此平安度过去,但偏生到最后小师妹的一场,魔族来了。
“大家后退,这是拥有灵智的魔物。”我将小师妹拉至我的身后,她一直在抖,我心下微沉。
魔族内其实有五大领头人,生了灵智的魔物,便各自选了首领效力,说是效力,更不如说是想要从君王身上得到更多的好处。
魔族先后出过几任魔君,却无一任久坐高位。魔族性情冷情,臣服强者,但强者若有一点变弱的趋势,只要能杀,就会有无数魔去下手,只为他死后分到那一点儿魔力。所以那5个掌权者心照不宣的乖巧缩着,前几任君主的坠落,使他们不敢放任野心。
没人提起一家独大,也管理好手下,不去招惹上修界,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和谐。
“魔界与修真界和平百年,怎么?封武王为了上位后不步入前几任的后尘已经不择手段了吗?”
按理说,这么多长辈,总也不至于该她开口,但这些人要么温润如玉,要么清冷绝尘,要么暴躁易怒,要么正义喊杀。放眼望去,竟只有我一个能用嘴对一对的。
窒息,看不到修真界一点未来。
那5个掌权者各自占了一块地,分为封武王、服资王、北西王、碉檬王、琰松王。
其中北西王和琰松王是女魔,说来也令人佩服,毕竟修真界地位如此崇高的女性百年来也寥寥无几。
“我们奉王命来接回魔族公主,无意起冲突,但若执意阻拦,哼!”
魔族高阶专出情种,且总爱而不得,早已不是秘密,于是乎后代异常珍贵,被全魔界宠着,其余得长大再说。
这确实能让各王都派手下来巡,毕竟面子上要过得去,但不妨碍我嘴上功夫下足:“修真界一向不与魔界往来,遇见来闹事的受印者也都不会手下留情,我们这里又怎么会有你们族的公主?”
每个王会给手下授印,方便庇护也以免认错,公主自然不例外。
“公主自小在民间长大,近期才被找到,还未来得及授印,但魔族之间会有感应。我们是奉王之命来接回公主。”跟我对峙的是琰松王心腹,她的人多机灵的很。那魔看着我,目光也透过我。
“我说了,这没有你的公主。”我或许已经猜到了,才这么不情愿松口。
“有没有并不是你说了算,百年来换得的和平不易,是吗,各位宗主?”她确实好聪明。
“你的公主在哪。”开口的是我师尊。他的神色很冷,冷的我被拉袖子的那只手发凉,对面为首的那人一抬下巴指我:“傅小姐,让一下。”在所有人倒吸凉气的时候,我没让。把顾秋然拉过来,她慌忙拽我,语气哽咽:“师姐....”
我把袖子抽出来,问她:“你说我救过你,是指我几年前回家那趟?”这话说的肯定,几年前我家被魔族所灭,赶到时只看见一魔族手中抱着一女娃,没多想,我把那孩子救下:“那魔族是你引来的?”
“师姐,我,我不知道,对不起,师姐,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不知者无罪,且魔族一向感情寒凉。
我看她,她移开眼,浑身发抖。
对面为首那女子笑的开心,我转头看她,也笑:“自己的人要看好,若我再早想通一会儿,便只见得到一具尸体了。这可怎么回去复命?”
那魔族不笑了,脸色不太好,让手下人去将顾秋然拉过去。
“师姐...”我笑着抽出手,她劲儿倒养的大,红了一节胳膊:“若被公主父王知道他宝贝女儿在修真界叫一排不上名号的人师姐,怕是会不高兴。”
她愣了下,转而脸色惨白,被带走了。
我目送她离开,转身朝掌门跪下:“傅春识人不清,与这魔女交心,险些酿成大祸,令宗门蒙羞,实在无颜赖在这大师姐的位置上,自请退出宗门。”
众人皆惊,掌门听完要回绝,师尊拦了他:“此次非你之过,但若你执意,也无话可说,若你想回来,宗内的大师姐的位置,仍然为你留着。”
我叩首,拜别他们,寻了处民间高山,便就此隐居。
民间离仙门较远的地方还是会遭魔族侵扰,我就寻了块儿不太平的地方,来时闹得挺大,但只传来了位很厉害的仙人,有些人便大着胆子来寻我帮忙。
帮过后,他们还会主动送些东西来感谢我。
我虽早已辟谷,但还是会收一些,常说人心最可怕,修真界向来是不愿多插手民间事,有的宗门甚至专立了门规。
而当年我救下顾秋然,然后便放她走,她虽不愿,却也无法。
想来是魔族去而复返,又将她带去了吧?
说到底,于我无太大关系。
那天我照常下山,正好撞上一未开灵智的魔叼了个小孩,我本不想管。
那小孩也是魔族,看授印,是服资王的儿子。
魔族未开灵智,敌我不分,自也不知追随为何物,这种是最令人头疼的,也是最下等的魔物。
“救...救命,救救我。”
我在心里默念听不见,趁那丑东西没看见我转身要走。
忽然,“咔嚓一声”,那小孩的腿被咬下来一条。
我深吸口气,转身一掌打出,将那玩意儿打了个对穿,死了。
我把那小孩带回了山,擦洗上药喂灵丹,心里想着快来魔把账结了,毕竟灵丹还挺贵。
那小孩被咬下了一条腿。叫的可惨烈可惨烈了,浑身都是血,虽然不至于死,但确实很疼。
然后,在我吃午饭的时候,等来人了。
“师姐。”顾秋然的声音,她的授印,是在耳垂前面那一块儿皮肤上,黑色的圆影,周遭呈红色,一片雪花一样的印子。是碉檬王。
“你已不是宗内的师妹,我也早已不是谁的师姐。”我看见她眼里的光熄了些,心还是不可抑制的疼了下:“魔界不好过,你已经过了被保护的年龄,现在该难做了。”
我放缓了语气,顿了下看向她牵着的小孩:“修为也是假的吧?”
她抿了抿唇,轻轻点点头。
我看看日头,要她进来一起吃。
她似是有些惊喜,很快反应过来。
“谢谢师姐。”
她跟在我后面进门,我把面条端上桌,清淡的汤面摆了青菜跟鸡蛋,就是不太熟练,鸡蛋碎了点儿。
“那事儿不能怪你,谁能想到你母亲这么大胆。”顾秋然她母亲是我娘的一个婢女。准确来说是养母。因关系较好,怀了孕也留在府上了,这些还是后来查到的。
这么算来,我也算他母亲看着长大的。
那小孩的印落在了右眼眼尾,勾着两个弯儿此时看看我,又看看顾秋然。
“他叫什么?”
“周子睿。”
我沉思一下,这孩子看着不像个薄情寡义的主,未来出什么事儿不插手就行。
吃完后我便赶他们走。顾秋然泪眼汪汪拽我:“师姐...”
周子睿也有样学样,他够不到我的衣袖,就拽我的袍子:“...姐姐...”
我笑笑,一人一脚踹出门。
他们走后,我眯眼看天,在这儿不算久,魔界已经开始动荡,周子睿这件事不是意外,也不是唯一,只是不知道是他的兄弟下的手,还是已经站队的魔族,或是顾秋然。
我伸着懒腰回屋,外人眼里便什么都没有了。
“叔,要一串糖葫芦。”
自我出关已经有几日了,魔族争夺位置的战已经打完了,但新上任的王大概有点儿野心。三界平稳了这么多年,又开始战乱。我叹了口气,叼下最后一颗山楂,咬碎糖衣,刺进果肉,匆匆咽了下去。
琼鲸阁是当下最好的酒楼,我说明来意,小二领我上楼,雅间内,师尊,哦不,应该是前师尊,他一袭白衣,仙人般坐那儿饮茶。
“啧,你待会儿还要上战场,穿白的也不怕染一身红回来?”我颇为嫌弃,他倒毫不在意,微颔首示意我坐下。
“你此次寻我,可是要回宗了?”
我摇摇头,给自己倒满茶,对着他一笑。
“这么些年,你当真不知我?”他神色依旧,只是执杯的手微顿:“我既已收你为徒,自当做好师尊本分。”
我一扯嘴角,装不下去了,把茶杯往他那一推,想起这茬就生气:“滚吧你,老子当初拜的根本不是你!”
对面坐着的人这才有了点笑意,站起身,一点头便没了影。
我慢悠悠的把严九川喝剩的茶倒了扣上,又拿了一个新的倒上。
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我抬眼去看,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来人戴着冠,剑眉星目,眼神锋利,这么个美男子,却偏偏涂了胭脂。
我忍着火气等他把下人挥退,门关好,才一拍桌子站起来,面无表情看着他,他被我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这么大火气?”
他在我对面落座,我指指自己:“你的嘴怎么了?”他一愣,然后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神色颇为不自在的拿出帕子擦了嘴上的口脂:“要送一个朋友礼物,试试色。”
我冷眼瞧着:“谁啊,这么大面子,让堂堂封武王亲自替他试色?”
没错,这位是刚上位的封武王,这家酒楼是他的产业。他心虚的摸头,不敢看我:“没谁,一普通朋友。”
我冷嗤一声,话锋一转:“行了,现在魔界上位的都是谁,详细说说。”
他坐正身子,拿出东西往我这推:“除了我,服资王叫周子睿,是个下手果断的主,能杀的一个没留,当天死亡,不能杀的,也都敲打了。北西王叫薛子娟,说来这两位还有点儿关系。”
我一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同父异母的姐弟,”他冲我一眨眼:“刺激吧。”我抿了一口茶:“同父异母,周子睿他妈是北西王?”
他摇头,也不卖关子:“北西王的正夫跟服资王的一个小妾看对了眼,把人肚子搞大了。薛子娟倒是北西王的种。”
我睁大眼:“确实刺激啊,这服资王肯认这儿子?”
他一拍手,就跟人村口讲八卦那大妈一样,就差瓜子儿了:“肯定不想认啊。但那小妾在他那儿个母族地位挺高的,而且这事儿也没多少人知道,那小妾以死相逼,最后竟然要服资王认了。”
我啧啧称奇:“那碉檬王是谁呀?”我说话不过脑子,等想收回已经晚了。
“碉檬王叫顾秋然。哎,我跟你说,那顾秋然也...”我抬手打断他,他疑惑的看我。
“这个我知道,下一个。”
他更疑惑了:“你怎么知道?”
我对他扬嘴角:“我师妹,我为什么不知道?”看得出来,他还是很想问我,但因为血脉压制,还是忍住了。
“琰松王叫贺抚妩,说起来,她这位继的挺玄乎的。”
我给自己添了茶:“怎么说。”
他神秘的看我,然后左右瞟了瞟才开口:“琰松王的后人在一夜之间就死光了,只剩她,就只能她继位了。”
我皱起眉,他依然在我对面叨叨,我不耐烦,起身要走,还怼了他一句:“没人比你的继位更玄乎了,还有脸说别人。”
他住了嘴,我走到门口,刚要跨出门槛,他背对我:“他已经死了,你现在插手魔界是为什么?
我冷笑一声:“知道太多对你不利,当好你的封武王就行,我的好弟弟。”
我背手走出酒楼,这继位的人里,其实我最忌惮的便是江玉鲸。无权无势在魔界摸盆滚打这么多年,不仅没死,还继位了,说他心只黑了一半儿我都不信。
魔界的事,我多少能猜到一点,要发动战争的是北西王。服资王和封武王表示中立,碉檬王不同意,但现在战况挺紧,琰松王应该是帮忙了,薛子娟大概就是当年要杀周子睿的那个人,是顾秋然带回去了,那周子睿很大可能是顾秋然的旗子。但那样那顾秋然就只能是螳螂——谁是黄雀?
我打算去魔界看看了,回山上取了我的剑,把修为一压,可以动身了。说真的,我这剑可受委屈了,没几个知道我有剑的,宗门内都没人知道,掌门还想带我挑一把来着,只可惜被我拒了。
“很快了,别急,很快你就能再出世了。”我喃喃着抚摸它颤动不止的剑身,它抖落了灰,剑柄上的名字重新浮现,闪着光。
由于就近选择,我最先到的就是琰松王的地盘,隐藏了气息,打听消息,然后转头就跟微服私访的琰松王四目相对。
......
她修为好像比我压的高一点,我瞳孔一缩,凝了灵力,打破了墙,翻身下去的时候,听到贺抚妩已经下令让人来抓我了。
结局当然是没跑走,但值得庆幸的是贺抚妩没第一时间要杀我,可能是想从我嘴里撬出点儿什么。
“你叫什么?”贺抚妩是文静那类的女生,长得很好看,一点也不像魔界的。可惜我也长得很好看,所以我看着她表情很认真:“我没叫。”
她似乎有些无语,但耐心很足:“我是问你的名字叫什么?”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想告诉她,毕竟因为顾秋然的事,我在魔界也算有名了吧。于是我转过了头:“今天天气真好。”贺抚妩看着魔界一如既往的黑天,又看了看我。
好在我跟她对峙没多久,外面便传来通报:“王,北西王到访。”
她挥手,急忙慌的去门口迎。
“把她带下去。”
我暗自皱眉,北西王薛子娟,即使他们之间有合作,也犯不着亲自来,而看琰松王这样子,江玉鲸说贺抚妩继位凑巧,难道是薛子娟在暗相助?
魔界的牢狱大都格外的潮。我待那些看守的退出去后就不再压着修为,放了个分身便光明正大的出去溜了。
我没见过薛子娟,但当年周子睿那事多半是她做的,所以也不是个好搞的。
我微叹口气,无意路过琰松王的寝室,然后就听见什么声音。
“阿妩...”
草?!
“嗯,慢点儿...”
我顿住脚步,脑子里什么计划都空白一片,反应过来后,忍着羞耻开始录音。
“害羞什么,你哪样我没见过,嗯?”
我一边拿着录音石,一边在心里默念,非礼勿听,颠来覆去。
“啊...你别说...”
“好阿妩,再把腿分开点...”
录了确切的证据后,我收了法术,移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深吸口气,盘腿说阿弥陀佛。
平复心情后我不得想到另一个悲剧的事实,碉檬王倾心于我,琰松王和北西王搞到一块,封武王多半要爱而不得,最后竟只剩服资王一个独苗苗,魔界这是真过不去了,但想来魔界那几个恶心人的老东西是不知道的。
心情复杂,我打算去寻顾秋然了,修真界比较大,记不全,但魔我还是熟的,轻而易举寻到碉檬王的地盘,同时收回了分身,如果她们完事,琰松王大概已经感知到了。
我慢悠悠的挪步到书房,顾秋然修为还是差了点儿,我移到她身后抬手捂住她的眼睛,魔气刹那聚拢,但下一秒,她大概认出我了,又生生把魔气压下去。
“休息会儿,乖。”我用下巴蹭蹭她的发,语气有意放轻。
“我后来去了,但没找到你。”
我闭关的事没谁知道,因为不知道多久能出来,也瞒着她,但看她抿唇的样子,大概想了些别的,但这么些年倒也让人心软。
“闭关了一段时间,下次不会这样了。”手心传来濡湿触感,我叹口气,把手拿下来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走了,真的。”
她转过身,像以前一样抱着我的腰。我哄了她好一会儿,她倒是睡了,只是不愿撒手,也就纵她这一回,真的。
魔界没有昼夜之分,整天都是暗沉的,她睡了多久,我就陪躺了多久。
“师姐!”
我习惯的把她揽进怀里,看她同受惊小兔一般,手拍着她的后背。
“嗯,在呢。”她又往我怀里缩了缩,手攥皱了我的里衣。
我轻拍她的后背,掀着眼皮,听她絮叨这些年的琐事,时不时回一声。
“听说周子睿趁北西王这次进攻修真界派人围了她的地盘儿,他想要魔君的位置啊?”她微不可察的一顿,但又很快恢复:“没那么简单,前任魔君留下的结界没破,他靠近不了魔珠。”
魔珠,第一位魔君一半修为凝成的,安置在五位王的中间,护佑的是魔界所有魔。
他也是心软的。
并为此定下了规矩,凡能转化魔珠内魔气者为新任魔君,并在继位10天后将自己一半修为投入魔珠内,以保证魔珠可以继续运转。
这东西说来奇怪,魔族向来最不守规矩,可它偏生对所有魔族都有庇护,而除第一位魔君之外,后面几位都在献完修为后被围杀。
留下这东西是为保证魔族存在永久,也是为保证魔界的混乱,。
而结界,是上一任魔君在例行公事时落成的,凝了她一半的元神,可惜她最后还是死了,甚至到现在不知道她怎么死的,连尸体都没找着。
第一任魔君也很奇怪,他算是魔族的祖师。传说是第一个生出了灵智的魔,有传言说他飞升了,也有传言说他一样是被围杀而死。但到底怎么样还是不得所知。
我怜惜的摸摸她的头:“这些影响不到你,把自己养好就行。”
最近听说那层结界弱了,周子睿趁这个机会大力进攻。可惜我还没打听到成功了没,那群小侍女就被顾秋然换了下去,我当时还调笑她说她得用金屋把我藏起来,算是变相的软禁。她那时脸一红,喂我吃了颗葡萄,我便笑着去吻她,把葡萄渡过去。
应该是到晚上结界破了,她忙慌来给我说出事了,让我先睡,她去处理,我藏起元神,笑着让她去忙。
等她走后,我又适应了一会儿,便也出去了。
只不过她会以为我睡了的。
我到时,魔族们把这围的水泄不通,周子睿站在中间,叛乱已经开始了,周子睿并没有当魔君的能力,而魔族也等不及他损失一半修为后再动手。
倒比我想的快很多,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我与他隔着人遥遥相望。他看见我,错鄂了一下,也就一瞬的走神,便被人砍了一节胳膊。
也正常,毕竟与我这元神磨了许久,是比别人更敏感。
我没管他,他现在不跟小时候,又死不了,更何况我刚才看见了两个熟人,还是算账比较重要。
靠近魔珠的那块儿地方,其实不是寸草不生,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便可前进,而前进了才能看见焦黑的枯树,魔气四溢,特别丑。
魔珠下方是整个魔界的缩图,而魔珠像太阳一样笼罩着魔界。
江玉鲸已经在和顾秋然打斗了,他们修为差不多。
那两个老东西计划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这一会儿,计划大成,只差收购魔珠。再把顾秋然和江玉鲸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丢出去。
我看准他们出手的时机,一把丢出剑,俯瞰插入地,散出气息,打断那两个玩意施法,把四人推出一丈远。
魔珠有些躁动,要跑,我手快的抓住它,珠面出现裂纹。
“师...师姐...?”顾秋然最先看见我,眼中有不可置信,在后面是前服资王和前碉檬王。
他们看见我后脸色大变,齐齐要跑,我捏碎了魔珠,将他生出的灵智捆着,魔力涌入我的体内,血染红了我的瞳孔,又一下散掉。
我移到他们面前,“许久不见了,两位,何不拜见君王。”俯瞰在我手里叫嚣,还好今天穿的是红裙,还镇得住场子。
碉檬王一咬牙,叩首:“拜见魔君!”
服资王听见,睁着眼要转回头时,已经掉了脑袋。我抚过剑身,血渲染了手指。
我笑了,俯下身,我用剑拍了拍地上人的脸,老东西修为高,脸还挺年轻,黏腻的血拍在了他脸上,他抖着身子,不甘心,却只能让我在他脸上擦净了剑身。
“你是我师妹的父王,我不杀你。”我起身,俯瞰因为我不干了的举动在地上撒泼,我一方帕子丢它身上,它被盖了脸,躺地上不动了。
“传我令,圣物生灵,伤我魔族,贪得无厌,已除。”他低应一声,逃似的离开。
我看一下那边的两人,走过去,江玉鲸露齿笑着迎我:“姐!”
我径直绕过他,把顾秋然揽进了怀里:“乖,回去说。”然后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江玉鲸:“收拾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