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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手艺铺子暗藏玄机4 同我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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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马驾驶车的空间比陆佰州想象得还要大,可以摆得下三张并列的床。
车内摆了一张矮几,桌上摆着茶具,张延之就坐在桌边。
随着陆佰州进入车内,张延之抬眼看过来。
他倒是没什么外显的情绪,只是目光在落到陆佰州眉眼处时,多停留了一会儿。
而陆佰州,一看到张延之,那些旧恩怨就涌上心头,气得他牙都痒痒,恨不得将这人给撕碎!
不行,冷静,不能暴露自己。
他就说他跟这个狗贼没什么可叙的!
思绪乱飞之际,张延之的声音突然响起:“坐。”
陆佰州意识回笼,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对面坐下。
落座后,他突然意识到,以他如今的身份,是不是应该给张延之行礼来着?
算了,不管了,张延之让坐的。
张延之将桌子上的茶杯翻转,放到陆佰州跟前,接着又往杯子里倒了一杯茶。
倒水间,陆佰州听到茶壶中有冰块碰撞的声音。
是冰茶。
陆佰州上回就注意到,张延之这个向来叮嘱他喝热茶的人,如今也改喝冰茶了。
张延之将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请用。”
陆佰州哦了一声:“多谢大人。”然后端起茶杯,战术性喝水。
张延之问:“方才听我手下的侍卫说,你家中有幼子要照顾?”
陆佰州点头:“是的。”就是慕容柏那个幼子,“所以有些着急回家。”
张延之将他细细打量了一遍:“你瞧着如此年轻,竟已有了孩子。”
陆佰州皮笑肉不笑,夹着嗓子道:“日子苦,我一个姑娘家,柔弱不能自理,只好早早嫁了人。”
张延之鼻腔中发出一声轻笑:“是吗?”
陆佰州:“是啊。”
桌上除了茶,还有茶点,装茶点的碟子旁有两双短筷。
张延之随手拿起桌上的短筷,正欲夹起茶点,突然,筷子改了道,朝着陆佰州的脖子直直飞来。
陆佰州顿时瞪大了眼睛,本能地要伸手去挡,但在抬手之际,理智压过本能,硬生生控制住自己的手。
而张延之也在筷子即将插进陆佰州喉咙的时候,及时捏住了筷子。
陆佰州梗着脖子,眼眸下垂,看向筷子,接着又掀起眼皮:“大人,这是何意?”
即便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暴露身份,可这筷子差点插进他的喉咙里,他还是忍不住冷了脸。
张延之用筷子点了下陆佰州的喉结,力道非常轻,像是调戏:“这位姑娘,你的喉结有些明显。”
他咬重了‘姑娘’二字。
陆佰州心道不妙,张延之发现他是男子了!或者应该说,张延之认出他是前几日被送上床的小倌了!
他就说,这人好端端地请他叙什么?原来是为了藏在床底下的那具书吏的尸体!
陆佰州心中懊悔,也实在是那日骤然见到昔日敌人,乱了心神,否则他不会把尸体忘记在床底下的。
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让人抓住了把柄。
陆佰州沉默着,同时不动声色地朝张延之看了一眼,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像也没什么要找他麻烦的意思。
不过张延之这狗贼从小就是喜怒不形于色,最会装了,很有可能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已经在想着怎么把他千刀万剐。
就如同曾经,这狗贼就是那样不动声色的出卖了他。
僵持片刻,张延之收回了筷子:“为何要扮作女子?”
嗯?仅仅是问这个?难不成没认出他是那天的小倌?
陆佰州想了想,决定张延之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是这样的大人,其实我家中不是有个幼子,而是有个妹妹。”
“您也知道,如今这世道,普通人没什么出路,维持温饱已经是一件难事,莫说是出人头地了。”
“我也没对我妹妹寄予多么厚的期望,我只是想她不要吃苦,就想把她送到手艺铺子来学习。”
“只是近期铺子里的学员频繁失踪,我担心妹妹来这里学习有危险,便先来探查一番。”
说到这里,陆佰州顿了一下,流露出哀伤:“谁知道这地方竟然真的不对劲!明明就是一个供人学手艺的地方,那侍卫却说根本没有课表,这不是摆明了骗人吗?”
张延之捏着茶杯:“此地确实不对劲。”
嗯?陆佰州有些惊讶,听这话的意思,张延之不仅不打算替手艺铺子遮掩,反而还要追责?
如今基本可以肯定,这手艺铺子背后是圣廷,张延之作为圣廷听话的走狗,却不向着手艺铺子。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没等陆佰州想明白,张延之又问:“你家中还有妹妹?”
陆佰州点头:“有的。”
就是慕容柏。
与此同时,远在城西破庙中的慕容柏感觉鼻子痒痒得厉害,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他揉了揉鼻子,奇怪道:“今天怎么回事,总想打喷嚏,莫不是染了风寒?”
车内,张延之问:“你妹妹如今身在何处?”
“他……额……”陆佰州想了想,“在家中吧。”
张延之又问:“你家又在何处?”
陆佰州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大人,家住何处乃是我的隐私,我可以不回答的吧?”
张延之道:“可以。不过你若长久不回家,家中有人的话,还是向家里报个平安比较好。”
陆佰州正要点头,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嗯?什么叫长久不回家?”
张延之放下茶杯,看着他:“丽影手艺铺子的学员频频失踪,惊动了陛下,我特奉陛下的命令来调查此案。你方才扮成女子去试探手艺铺子,也算是重要的人证,在此案结束前,你就在我身边待着。”
陆佰州:“……?”
陆佰州不可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我在你身边待着?”
张延之颔首:“不错。”
随着他话音落下,陆佰州感觉身形微微摇晃。
车动了。
他立马打开窗户向外看,车已经开始行驶,且速度非常快,方向似乎是冲着皇宫附近的高楼,也就是张延之的府邸。
凭陆佰州的本事,想从窗子中钻出去不是一件难事,只是他一旦如此行动,寄生人的身份便暴露无遗。
陆佰州思考了几息,关上窗户,坐了回来。
陆佰州战术性喝了口茶,接着笑了笑:“大人,我就是一个平头小百姓,我留在您身边也没什么用啊!您若是想让我作为人证,那您需要我的时候随时传唤不就好了吗?我留在您身边也不方便,是不是?”
张延之:“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的宅子大得很,管够你住。”
陆佰州:“……”
这他娘的是房子大不大的事儿吗?!
陆佰州:“大人,我家中还有个妹妹,她柔弱不能自理……”
还没说完,张延之就打断了他:“你家住在何处?我可以将你妹妹一并接过来。”
陆佰州:“……”
行,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既然无法躲避随着张延之回家的结局,那么就要好好想一想,张延之非要带他走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张延之是否真心想要插手手艺铺子学员失踪一案,陆佰州认为,这都不是他要把自己带走的主要目的。
主要目的大概还是那具尸体,否则方才不会有那么一出试探。
所以无论如何,他最需要做的,还是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无马驾驶车的行驶速度非常快,张延之的府邸在京川中心地带,丽影手艺铺子在城西,不过两刻钟,车便停在了朱红大门前。
此地便是陆佰州莫名穿成小倌后醒来的地方。
只见门上挂着牌匾,牌匾题着四个大字:藕花深处。
张延之率先下车,陆佰州也不情不愿地也跟着下来。
他第一次离开时也没顾得上太仔细打量这里,第二次来才发现,此地的名字倒是雅致。
“藕花深处……”陆佰州在口中呢喃,“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张延之站在陆佰州身边,又说了一遍:“我家应当是住得下你兄妹二人,你若是担忧家中妹妹,将你妹妹接过来便是。”
陆佰州:“……”
我真谢谢你啊,没完了是不是!
陆佰州不答,仰起头,继续打量面前的建筑,打量那宅院中立起一幢直冲云天的高楼。
还记得当时下电梯的时候他问曹回,这栋楼是否是张延之一个人在住,曹回没有说话。
如今倒是知道了,莫说这幢楼,整个院子都是他的。
陆佰州忽然想笑,张延之无父无母,奴隶出身,曾经只是他院中一个洒扫的下人,如今倒是出人头地了,宅子住得比他曾经还要大。
而这一切,都是张延之踩着他的尸骨得来的。
陆佰州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突然就不是很抵触与张延之回家了,这样也好,住在张延之府中,首先温饱问题必然不会再忧虑。
其次,近水楼台先得月,张延之位高权重,他待在张延之身边,或许能窃取到关于圣廷的机密。这样一来,曾经失败的攘外行动便又能重新启动了。
最关键的是,接近张延之才好替自己报仇雪恨!
陆佰州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冲身边的张延之扬起一个微笑:“我妹妹胆小怕生,就让他在家里待着吧。”
张延之:“好。”
张延之率先迈过大门,陆佰州紧随其后。
他盯着张延之的背影,心中暗暗冷笑:张延之啊张延之,你可知你带回来的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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