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且听我狡辩！》尔安12

2、双生烬 冰棺中伸出

　　冰棺中伸出的青白手指突然攥住凌烛心的裙角。

　　她踉跄着撞进傀儡怀里，鎏金瞳仁里映出两重人影——身后萧烬的银丝正缠上她后颈命纹，冰棺中卫昭半张脸爬满朱砂鳞片，而怀里的傀儡贴着她心口轻叹："阿烛，你的心跳声吵醒我了。"

　　"喀嚓。"

　　萧烬指尖银丝突然绷断。凌烛心腕间红绳化作赤蝶纷飞，那些沾着卫昭心头血的蝶翼扑向冰棺，却在触及朱砂鳞片时燃起青焰。卫昭的尸体在火光中缓缓坐起，眉心箭洞渗出黑血，开口却是傀儡的声线："朱雀街三百盏人烛，可比这红蝶热闹多了。"

　　凌烛心袖中刻刀猛地刺向傀儡命门，却在触及鎏金瞳时顿住。那张融合了萧烬与卫昭特征的脸上，正浮现出她最熟悉的温柔神色——分明是卫昭教她雕傀人时哄她吃糖的模样。

　　"别碰他！"萧烬突然厉喝。

　　孔雀翎披风卷着霜雪扫灭火蝶，玄铁链缠住凌烛心腰身将她拽离冰棺。她后颈撞上萧烬的银鳞软甲，听见他胸腔震动的声音带着蛊毒特有的嘶哑："你以为他当真是战死的？七日前落雁关那支穿云箭......"

　　冰棺轰然炸裂。

　　卫昭的尸体化作漫天朱砂，每一粒砂砾都映着傀儡的鎏金瞳。凌烛心腕间封印突然开裂，二十年前的记忆如毒藤疯长——血池里漂浮的童尸不是三百具，是三百零一具。最深处那具冰棺中的少年面容模糊，心口插着刻有凤凰翎的偃甲刀。

　　"当年被做成烛芯的根本不是童男！"她反手将刻刀刺进萧烬肩胛，借着飞溅的血在虚空画出血符，"你们萧氏皇族才是人烛案的......"

　　傀儡突然发出尖锐的悲鸣。

　　凌烛心转头看见卫昭的残魂正在吞噬血符，而本该失控的傀儡却张开双臂将她护在怀中。萧烬的银丝穿透傀儡心口的红梅纹，带出的不是木屑，而是泛着金光的血——与冰棺中融化的卫昭尸体流出的黑血截然不同。

　　"现在明白了？"萧烬抹去唇边血渍，鎏金面具下朱砂痣红得妖异，"二十年前天机阁用萧氏血脉炼人烛，如今轮到卫昭当烛台——你以为我为何要射杀他？"

　　窗外传来金戈碰撞声。

　　凌烛心突然嗅到熟悉的沉水香，那是卫昭每次出征前都会别在衣襟的香囊气味。怀中的傀儡轻轻握住她发抖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画出凤凰翎纹路："阿烛，看看你腕间的封印。"

　　旧疤褪去后的皮肤下，三百零一道命纹正在苏醒。每一道都对应着冰棺中消散的朱砂，而最后那道灼热的纹路，正从她心口蔓延向傀儡后颈——那里本该刻着卫昭的名字，此刻却浮现出萧烬的银鳞印记。

　　"你才是第三百零一盏人烛。"萧烬的银丝突然缠上她心口命纹，剧痛中凌烛心看见傀儡的鎏金瞳流出血泪，"而卫昭......"

　　风雪破窗而入的刹那，凌烛心听见两个重叠的声音。

　　傀儡贴着她耳垂呢喃："我才是真正的萧烬。"
　　而远处冰棺碎片中站起的玄甲身影举起穿云弓，眉心血洞流淌着金红交缠的光："阿烛，你复活的是二十年前就该死去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