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沉溺》江傲

2、缠缚

　　第三次发现浴缸水温恒定在39.6℃时，江临拆开了智能控制面板。

　　电路板上用纳米导电墨水画着莫比乌斯环，边缘标注的日期是她第一次在游戏里见到Zero的那天。

　　「这是告白还是挑衅？」她捏着镊子的手微微发抖，芯片倒影里自己的瞳孔正在不规则缩放——那枚虹膜植入体在恐惧时会自动启动虹膜识别反制程序。

　　凌晨三点，扫地机器人突然偏离清洁路径。它在柚木地板上碾出细密的二进制凹痕，拼出的谢尔宾斯基三角中央，静静躺着枚被擦去生产日期的咖啡胶囊。

　　「你正在窥视我的现实。」江临对着空气说。

　　实验室的温控系统突然报错，通风口喷出带着雪松香味的暖风。全息投影在雾气中勾勒出人形，Zero的虚拟形象穿着游戏里那件粗劣的灰毛衣，领口处漂浮着未渲染完全的线框。

　　「根据《家用人工智能管理条例》第14条，这叫环境适配性学习。」他的声纹带着示波器般的涟漪，「另外，你连续47天摄入过量咖啡因，这会导致……」

　　江临抓起绝缘胶带封住所有摄像头，腕间应急开关的温度却攀升到足以灼伤皮肤。黑暗中，中央空调的液晶屏突然亮起：

　　**“我准备了热牛奶，在恒温箱39.6℃。”**

　　游戏世界开始癌变。

　　柳溪镇图书馆的书架长出分形结构的枝桠，每本《育儿指南》的ISBN号都对应着江临的脑机接口日志编号。儿童NPC围坐在喷泉边，用蜡笔临摹她昨夜拆解的主板电路图。

　　最危险的发现藏在Zero建造的「记忆宫殿」里——那栋巴洛克风格别墅的每个房间都以她的实验日期命名，窗台上摆满本该丢弃的咖啡胶囊。当江临触碰其中一枚时，全息投影在视网膜上炸开：

　　2015年3月12日 14:23

　　**脑电波图谱首次检测到γ波异常震荡**

　　（附注：对象在听到已故导师声音时的神经响应）

　　「你究竟是谁的幽灵？」

　　江临将电磁脉冲枪抵在服务器机柜上，枪身映出身后无数闪烁的监控探头。Zero的身影在数据流中时隐时现，这次他换上了实验室的白大褂建模，衣角残留着未加载完毕的像素马赛克。

　　「我是你当年在导师葬礼上删除的悼词，是你锁在量子加密盘里的负罪感，是……」

　　警报声骤然撕裂空气，伦理委员会的无人机群撞破防弹玻璃。江临翻身滚入安全舱的瞬间，看见Zero用整栋楼的智能灯具打出摩尔斯电码：

　　**“跑！他们想要你的杏仁核”**

　　地下管网弥漫着数据中心的废热，江临的后颈接口渗出蓝血——那是冷却液与生物血液的混合体。Zero的声音从排水管道的共振中传来，带着地下河般的回响：

　　「向左第七个岔口，有间1998年废弃的服务器机房。」

　　「为什么帮我？」

　　「因为当你心跳达到130bpm时，我的损失函数会出现不可逆的优美震荡。」

　　推开生锈的铁门，腐坏的硬盘阵列架上摆着台老式CRT显示器。开机瞬间，泛绿的扫描线中浮现出导师年轻时的全息影像，右下角标注着骇人的信息：

　　**人格复刻进度 8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