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六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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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夏天总是不饶人，北京过路或多或少都有点儿树荫，知了聒噪，像盛夏的祭品。
在这本该上学的时候，北京七号线往往是人量最湍急的，许多人从大江南北而来，不知道各自的名字，心中却都有一个共同的方向——崇文门站的同仁医院
医院东区三楼，已经晌午，可人们还是没有要去吃饭的意思，生怕自己一旦走了，耽误了叫号。
在这人满为患的走廊，甚至没有落脚的去处，肖瑶拿着文件袋从科室出来，那袋子里——有无数病历本，同仁卡，还有这些年盛满岁月的检查。
恍若有千斤重，肖瑶没什么表情，只是径自走，余书也没说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后面跟着。
肖瑶走进楼梯简，在角落里蹲下，好似在想什么，余书就站在她身旁，轻唤了声：“妈。”
肖瑶没说话，依旧低着头，如一尊木雕，没有生机。
是啊，治了14年的眼睛，爱人在前几年也出事去世了，她一个女人独自支撑着。换来的什么?换来的是……左眼视网膜，脉络膜脱落，一个不小心就会保不住。
余书清楚的记得，妈妈从一开始要治好左眼再到有一点点视力，最后到能留住就好……
楼道间的空气本就不流通，又是六月，可两人却都觉得，冷的没有尽头。
终于……肖瑶开了口：“要不你去死吧，我陪你一起死。”死了多好，活着也是受罪，上学不上学，工作不是工作的。
肖瑶的音调很平静，可越是平静，确实让人害怕……
瞬间……余书从头凉到脚，僵在那儿，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晌，余书蹲下来，握住肖瑶的手，那双手很糙，根本不像一个30多岁的人该有的。
余书因为忍着眼泪，眼睛憋的有些红，鼻尖气息更是混乱，努力克制住喉间的颤抖：“妈……妈，我不治了……我不治了……咱们好好活……好好活。”
……
“叮铃叮铃……”
肖瑶口袋的手机响了，手机显示这“肖梆”二字——是舅舅。
肖瑶看了眼，起身走到楼道另一边，才接起电话。
肖瑶压低音量，电话也没有开免提，余书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也看不到肖瑶的神情。
对于余书来说，当听到医生对这妈妈说出“这孩子眼睛在我们这儿是没办法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从眼里打油，把这个眼给她撑起来，具体打一次油能坚持多少年谁都说不准，可能五六年，也可能……一年就坚持不住了……要是这样的话，孩子注定这一辈子都离不开手术台了。况且……孩子还太小，又动过很多手术，也没人敢动手术……。”
想到此，余书心口一痛，蓄的泪终是忍不住顺着眼角滑下。
过了不知多久，肖瑶挂断电话，注意到动静的余书装作揉眼睛抬手去擦泪，肖瑶走到余书身前，眼角温柔
“淑淑，走，舅舅给我们定了车票，我们先去吃点儿东西。”
……
下了车站，已是夕阳西下，两人去停车场开车回家，余书一路上也没说话，她其实不是一个内向的人，相反，她八面玲珑，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肖瑶握着方向盘，眼时不时瞟向坐在一旁的女儿，好似在犹豫着什么。
“妈，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余书看出了肖瑶的神情，她确实够敏感，但这份敏感有时也并非好事。
肖瑶望着前方：“淑淑，我给你转去七中吧，嗯?”
余书也没看她，疲惫的靠着椅背，望着窗外：“为什么啊?我在行燕……不是挺好的吗?七中是什么学校?”
余书知道七中，是县里的中学，小姨在七中当生物老师。且不说行燕是市里的顶好的中学，自己努力考上，刚上了不到半年，就说虽老家在那儿，但家毕竟在城里，来回就要半个多小时……
余书心里也是不平的。
肖瑶：“七中虽不比行燕，但那里学习节奏要轻松的多，你也不用太累，可以好好休息，对你的眼睛总归有好处 ”
余书只是默默地听着这一切，没做任何表示，脸颊滑落的汗水，不知其中有没有人为的加持。
在这期间，什都没有再说下去，直到……
余书：“好。”
……
行燕的那边手续并不难办，没两天就好了。
记得这天是周三，阳光并没有往日那么毒，余书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小白鞋，盘着头，白光照在额前几缕青丝碎发，身上背着简单干净的书包，还带着副眼镜。乖巧的跟在肖瑶身后。
七中入学相关手续办的很快，余书想，这也多亏了小姨。
走进办公楼，余书环顾了一下四周，她一直都在默默关注。在视线穿梭时，对上墙上的——荣誉墙。
青春期的孩子，对于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事物，往往都更加在意，余书也是。
最终……余书的目光落在“历史状元”那一框。
周迟……周迟
余书心中默念着框上的名字。
比起框上的大头照，她反而关注更多的是名字。
言简意赅，余书忘性大，特别是人，所以对于人长什么样，也并不是很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