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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输赢 ...
跑马场北面是山,马场就在山脚下。俗话讲,望山跑死马,但银荷今日才知,这话可要分开不同的马来说。刚刚,那山还像在画上般淡淡的,转眼间,脚下已是山坡了!
其实,这一片还只是山麓,地势平缓,起伏不大,可那马儿也因此愈跑愈快,飞也似的直向山上冲去。银荷试图勒住它,力气却不够将它一把勒死。马儿猛甩着头,又似要竖起前蹄。银荷惊恐,抓紧缰绳,俯身不敢再动。
好在不和马儿较劲,马儿也不乱来,跑得倒很稳。渐渐银荷半直起身,仍不敢扭头,只盯着马的两只耳朵之间。风呼呼而过,将她脸颊刮得生疼。
她想,马总有跑累的时候。可是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山路愈发狭窄,马儿却没有停歇的意思。马鬃不住地向前飞,银荷好像卷在一团红雾之中,什么都看不清。
突然,马儿转了个方向。银荷以为该下山了,忽见三十步开外黑忽忽一片林子,心道要坏,冲进树林迷路就难办了。就这一闪念的工夫,那马儿已对准一棵粗壮的大树,流星一般射过去。
银荷甚至没顾上想自己会如何,她刚刚来得及闭上眼睛。
身子一轻,银荷以为自己飞了起来,却没听到相撞的一声响。睁开眼,她看见红马擦着树干,若无其事地跑进林子里,马背上分明是空的,那她自己在哪儿?她满眼只看见一条条树干,满耳只听得一片沙沙声。
银荷骇然。她发觉原来她是坐在花澈怀中——还不如刚才撞死算了。
她又羞又气,转身狠狠推了花澈一把。花澈反还将她圈得更紧了些:“妹妹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啊?”
“什么救命,分明是你故意害我。”这不过是银荷的气话,不曾想却打中了真相。
花澈不由笑了,将马慢下来:“谁说故意,我可提醒你了——”
银荷哪里听他,对着他又推又打又摇又撞,直嚷嚷着要下去。花澈本来有几分歉疚懊悔,也就忍着。过一会儿,实在烦躁忍不得,便说:“你静一静,我带你回去。再乱动就把你丢在林子里喂狼。”
“大白天哪里来的狼?”银荷这么说着,却安稳下来,花澈果真调转马头往林外而去。
“有人来了!”刚出林子,银荷突然喊一声,将脸向花澈怀里藏。趁花澈看向前面不备时,使劲一掀他胳膊将身子一缩就溜下地。自然落不稳,狠狠摔在一边。
“你还真是滑溜。”花澈停住马,无奈地望着她。
银荷不吭声,坐在地上直揉脚脖子,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她真是摔疼了。
花澈在马上看了她一会儿,只好跳下来。“难道还成了我的罪过?”
他蹲下身要检查银荷伤得如何,银荷趁机将手里一把土粒儿向他脸上扬去,不待看清到底得手没有,又一跃而起跑到他的马旁。
这可真是匹高头大马,银荷连拉带拽手忙脚乱了一通,好容易爬上去坐稳了,拧头一看,花澈好笑地瞧着她。
“我腿疼走不了路,麻烦三表哥稍候片刻,等我回去找人来接你。”银荷慌忙说道,一夹马肚,本以为马儿要冲出去,谁知竟是一步没迈。
银荷急了,又是揪马鬃,又是踢马肚子,又是擂马胯,虽然“手下留情”,没使太大力气,却也将自己折腾得狼狈不堪。可那马儿,任凭她如何,就像被绳子扯住了一般,只是原地踏着蹄子,不耐烦地晃着脑袋,仿佛银荷是只讨厌的蝇虻。
花澈在一旁火上浇油:“我在这儿站着,它怎么肯走。要么,妹妹这会儿愿意——”他作势就要上马。
银荷只好灰溜溜下来,故意不看花澈揶揄的笑脸,一瘸一拐走到一旁,一屁股坐下,没好气道:“我等着,请三表哥尽快回去喊人接我。”
“腿都断了,嘴巴还硬呢。”花澈不屑地说。
话音未落,他已飞身上马,一眨眼,便冲入树林,连马蹄响都听不见了。
周遭寂静无声,银荷走动不得,倒真有点儿着急。约摸半柱香,黑马独个儿奔出树林,却不见花澈,银荷的心更是半上半下的。
不过,黑马在她面前停住,向地上干草嗅嗅,又抬起头,很自在的样子。银荷见它毛色乌亮,肢体匀称,脖颈笔直似箭,四腿紧绷如弦,真真是匹骏马,心里实在喜欢。
她起身,单脚蹦到马儿旁边。马儿圆圆的眼睛漫不经心瞟她一眼,就转开头去不加理会。银荷轻轻拍着马嘴,负气地说:“别瞧不起人,总有一天我要你好瞧。”
马儿好似能听懂,又看了她一眼,还带了些不以为然的神情。银荷情不自禁笑起来。这马真有趣,说到底和一匹马有什么可置气的。她搂住马脖子:“算你神气。我不怪你了,你以后听我话,好不好。”随即她想,这是花澈的马,听她的话做什么,脸便红了。
正没意思着,林中传来声响,银荷一扭头,瞪大了眼睛:那红马故伎重施,猛一转身,又向一棵树冲去。
银荷旁观看得更清楚,只觉比自己刚才亲历还要惊险百倍。“小心!”她大呼。
花澈轻轻侧了身子,拍了马脖子一下,马身不易察觉地一转,堪堪避开了致命一撞。花澈在银荷身前跳下马,看她吓得面色发白,心中特别喜悦,一把抱起她放在红马上:“好了,走吧。”
银荷惊魂未定,也顾不得生气,说:“这马儿古怪,我可不敢再骑它。”
“你放心。”说着,花澈径自跨上黑马,旋风般跑远了。
银荷半是为较劲,半也没别的办法,壮起胆子催马前行。初时她还畏手畏脚,待跑开来就惊喜地发现这马真的变了,无论她想要做什么,马儿立即就能领会她的意图,再不自作主张。银荷只觉无比畅快,似乎世上再无不可做到之事。
一小会儿工夫,她看到花澈在前面信马由缰,赶紧勒住马,马儿跑得快停得也稳,银荷气还没换匀,它已经悠闲地迈着步子,和黑马并排走着了。
清冽的空气和刚才的纵情奔跑银荷容光焕发,端坐在马背上的婀娜身姿柔美中含着矫健。花澈扭头对她望着,本想夸奖几句,不料却看得一惊。
他早就知道这个假表妹生得美,但仿佛头一次发现竟美到了这般程度。马背上是一位姿容绝世的姑娘:她的白色骑装异常合身,领口露出细细一圈雪白的银鼠毛,诱人想伸手去摸摸,两粒耳坠子好像两颗水珠,摇曳出捉摸不定的光芒,叫人非得瞧个真切。然而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如果不是为了衬出她娇艳逼人的脸容——这样的面庞,他之前只在某些诗句中才隐约得见。这还不是全部,她整个人就是从山上奔冲而下的一股清泉,流晶沁玉,无止无休。
银荷注意到了花澈的神情。
要是换一位更惯常和男子打交道、也更富虚荣的女子,只怕已将花澈此刻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一定心中得意,甚或要央着他为自己做世上无论什么事了,银荷脑中却半个这种念头都没闪。
她现在自以为对花澈有几分了解:虽然他嘴里没有正经话,轻口薄舌,但似乎也不是真的起坏心——在他眼中从不见浮滑肮脏的下流气。
但他那种神情到底是什么,银荷却不知。固然也受冒犯,那是因他脸皮实在太厚,只管把那种说不上意思的目光送过来,令她止不住心跳。
但生气归生气,有那么几次,银荷甚至暗暗喜悦。而今日,因为到底是他从疾驰的马上救下自己,银荷看向花澈时,眼中不自觉流出温柔动人的波光。
这是能让人醉沉沉的眼睛,碧波幽深,又有火焰在其下灼灼闪耀。花澈隐约记得自己是打算一探究竟,便一头扎了进去。
直到银荷不自在地扭开脸,他才说:“刚刚和我的马说什么悄悄话呢?你若说实话,这次就放你一马。”
银荷脸红了:“你的马厉害,怎么不要它自己告诉你?”
花澈便拍拍马儿:“刚才妹妹是不是说,让你听她的,只管把别人摔个大跟头。”
银荷禁不住笑出了声:“三表哥真听得懂马儿说话,猜这样准。”
“我认得的马儿,可比妹妹认得的字儿还多。”花澈笑道。
“不就是个马贩子嘛。”银荷撇撇嘴,心里却很羡慕,有些失落地瞅着马儿竖起的两只耳朵尖。
“妹妹骑得真不赖,等改天脚好了,咱们可以见个输赢。”
这是花澈嘴里说出的头一句让银荷异常喜欢的话,快乐的光芒从她眼中闪出来。
花澈望着她,纳罕这姑娘如何生就一副既莽撞又稳健,既狡黠又天真的样子。他一时兴起的恶念早已消退无踪,这时却又在心里想:等过段时日,确实得亲自去走一趟。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才是两人中较不真诚的一方。不说别的,只要坦言一句“我见过你”,就可以让事情明朗,他却不肯,非把话藏在心里。不知为何,见到这姑娘就要引逗引逗的恶劣狭促劲儿就是平息不了。
有一小会儿,两人静静前行。花澈突然开口:“妹妹多大了?”
银荷不知自己的确切岁数——进曲府前她全不在意,见到由心后,才不免琢磨起来。从身量个头看,她与由心像是年纪相仿,从心智看,显见她偏小着许多。不过,后来与由心日渐亲密,两人说笑间认定彼此是同岁,不过由心生在二月,从几率论,可能更大些,银荷便心甘情愿做了妹妹。
冷不丁被花澈一问,银荷也未多想,自然而然便说:“过了年我十八。”
“妹妹生辰是哪一月哪一日哪一时?”
这怎么好说的,银荷紧闭着嘴巴。
花澈笑道:“没别的意思,问清楚了,好给妹妹准备一样礼物。”
银荷仍不吭声,花澈也不说话了,过得好久,银荷悄悄看他一眼。
花澈似在思量着什么,忽地转头注视她。“十八。”他说,“该是可以说亲的年纪了。”
银荷一下子飞红了脸,正好这时已可以看到马场了,她拍拍马,再不理花澈,直向前跑去。
腾万马得知马儿跑了,自是焦急万分。虽然见花澈也跟了过去,仍坐立不安,这会儿正伸着脖子,直直盯着银荷过来的方向,眼瞅着二人平安回来,一颗心才落下。惊魂既定,见姑娘稳稳坐在马上,游龙一般,不禁又啧啧称奇,钦佩地看了她好几眼。
过后他悄悄和花澈说:“令妹真是好风采!你们花家的人都了不得,绝不是吹捧。”
花澈笑笑:“是我的表妹。”
腾万马吃惊之余,猛然醒悟,眼前浮现两人骑马过来的情景,当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现下一想真是再相和没有。他忙说:“对不住,对不住,太唐突了。”
“没什么。”花澈摆摆手,又说,“这匹马先在你这里养着,我不在的时候可别牵出来叫人骑。”
腾万马连声答应,才完全放下心来。摔了这姑娘他可真赔不起,不过哪怕多年心血付之东流,也好过这小姑娘跌断脖子,那下半辈子他都过不安生了。
其实就是扭伤了脚,也算不得小事。银荷本拟含混过去,可到家时她的脚脖子已肿成了馒头,疼得无法走路,不得不坐上接她的小轿。
她自称跳下马时不小心,其他人都不敢讲出经过。老太太将长乐骂了几句,叮嘱银荷好好养伤,不许下地,又拿了特制的膏药来,银荷只涂了两次,伤处就复原如初。
不过天渐渐寒冷起来,大家都认为不适宜再去骑马,须等到来年清明后。冬日的玩乐却也不少,姑娘们在家围炉煮茶赏雪叙话,不觉便将隆冬消磨掉了。
快到正月,府里上下张灯结彩,不消细说。年初五,来了一道圣旨,准老太太入宫几日,与做妃子的女儿见面,慰母女之情。
老太太就这么独一个女儿,一年就盼着能见这么几日,即刻准备停当。待母女相见,说起家事来,得知映雪有孕,淑妃又是欢喜,又不免生出些感触:她入宫后一直无所出,幸而圣上怜惜,将生母低微的四皇子在她名下养大。四皇子人品出众,甚得圣上喜爱,又与太子交好,她也算是有了依傍。皇家如此,民间又何尝不是,她深知无子嗣的难为。
淑妃做姑娘时与二嫂最亲密要好,看瞅着二嫂两个儿子花沛、花澈长到了几岁,比对别的侄儿更关心些。她对瑷宁这个端庄的侄媳妇也很是喜爱,这时便想要安慰安慰她,因此又请了圣恩,召郑瑷宁进宫。
瑷宁匆匆收拾一番,来不及一一叮嘱几位姑娘,便往皇宫去了。
银荷等人在家里玩得厌了,原本正打算请瑷宁带她们上街转转,现下不能成行,难免失望,又琢磨起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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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至少三日一更,尽量隔日更,有榜随榜更。 感谢支持,欢迎留评,让我充满更新动力! 完结古言《嫁人后,死去的白月光回来了》,请戳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