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的移动城堡台配版》简恨

8、哈尔掉浴巾

　　　　“呃，哈尔，别这样！”
　　绿色黏液弥漫到卡西法的架子下面，它惊恐地大叫。
　　“你会把我习灭哒！”
　　望着一大摊黏液，卡西法慌得不知所措。
　　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卡西法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探出脑袋望向门口，喊着：苏菲！快来救我啊！”
　　哈尔的头抵在火炉边沿，两条长手臂撑在地板上，臀部快要从椅子边缘滑下来的样子，身上裹着一层半透明绿色黏液，长手长脚地蜷缩着，整个人像只颓废的螳螂。
　　绿色黏液弥漫得到处都是。
　　苏菲手拿帽子，站在玄关，望着这狼藉的景象，沉默了一会儿。
　　方才的阴郁情绪，从她脑子里消除了大半。
　　完美无瑕的他竟然这么脆弱不堪，只因头发染毁，就变成这副德行，让她莫名觉得滑稽。
　　“真够凄惨的。”苏菲笑着说。
　　“他不会死了吧。”马鲁克在一旁担忧地问。
　　“不会的，闹别扭是不会死人的。”苏菲边说边挽起袖子，“马鲁克，过来帮我。”接着朝哈尔走了过去。
　　“嗯！”马鲁克应了一声，跟着跑了过去。
　　他们两个人一起推着椅背，把哈尔推向楼梯口，绿色的黏液在木地板上流得满地，他们不得不踩着黏液，把他往前推。
　　马鲁克踏踏踏跑在楼梯前面，率先上了楼。
　　“马鲁克，把热水放满喔。”
　　苏菲扛着哈尔，对马鲁克说。她把哈尔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拖着他吃力地前行，边走边对他说：“欸，你得自己走啊。”
　　啪嗒一声，她听到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头，看到那块沾满黏液的浴巾，孤零零躺在台阶上。
　　她倏地睁大眼睛，屏住呼吸，那画面在她脑海暂停了半秒。
　　接着，她把目光投向天花板，假装四处看风景，镇定自若地扛着他继续往上走，刻意不去联想某些奇奇怪怪的东东。
　　随着她向上走的步伐，某人那两个挺翘的半圆，暴露在空气之中……
　　绿黏液从楼梯流到浴室，在地上铺了一条又长又宽的痕迹。
　　“马鲁克，剩下的交给你啰！”把哈尔送进浴室之后，苏菲在门口叮嘱马鲁克。
　　“好。”浴室里的马鲁克应了一声。
　　苏菲把浴室门带上，转身看到这满地的黏液，双手叉腰抱怨了一句：“又得重新打扫了。”
　　大街上，官兵和使者们吹着号角，敲着锣打着鼓，扛着旗子，威武地走过去。
　　一个穿紫西装的橡胶人，在巷子里往外走去。
　　街道两旁围着一些人民，议论纷纷：
　　“听说啊，要在沿海登陆了。”
　　“你看……”
　　橡胶人麻木地在人群中走过。
　　一根珠链下方悬挂着一根细棍，细棍两端分别是剔透的深蓝色紫红色异形魔法石，它慢慢旋转着，发出零零零零的清脆响声，后面有一根绳，系着一个人参形状的暗紫色小人，墙壁上是一些复古欧式实木雕花。
　　这里是哈尔的房间，风格极为华丽繁琐，难以用语言形容。古老雕花壁橱前面，堆满各类塔罗风格的摆件，精装硬面书籍大摞大摞地囤积在地上，一个独眼造型的魔法棍，像指针一样左摆右摆，雕刻着凹凸图案的床头旁边，有一个嵌着水晶珠子的镂空圆球在缓缓旋转，床边一个铜色的三层圈顶端有五角星图案的摆件，在旋转着。还有许许多多造型迥异、风格抽象、艺术气息极浓的vintage小物件，密密麻麻布满各个角落，整个房间的颜色是浓郁且深暗的，呈现一种做旧的黄铜质感，梦幻得像童话世界。
　　就连枕头和被子上的图案，也都是极具异域风格的花卉，与房间的风格完美融合。
　　哈尔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看起来平静又温和。
　　身上的黏液已被洗得干干净净，白皙的皮肤重见天日，此刻的他虽然是黑发，但下颌线清晰分明的脸庞，依然俊美如初见。
　　不过，他的内心却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失控吼了苏菲这件事，他事后回想起来，不免有些自责。
　　与此同时，还有一桩桩比这更棘手的事情，在困扰着他的心神。
　　叩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我要进去啰。”门外传来苏菲的声音。
　　随后，她端着个放有白瓷杯的托盘，推开了门，看到房间里这番景象时，她反射性怔愣了一下，但未多言，只是顺手关上了门。
　　“我给你冲了一杯热牛奶，你喝了吧。”她来到床边，对哈尔说。
　　哈尔轻微地摇了摇头。
　　见他无动于衷，苏菲只好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说：“那我把牛奶放在桌上，你得趁热喝掉喔。”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在她拧门把手的时候，哈尔突然轻启薄唇：
　　“不要走，苏菲。”
　　拧门把的手暂停了动作，苏菲转过身，再次回到床边，微笑着问哈尔：“你现在要喝吗？”
　　哈尔仍是摇了摇头。
　　苏菲面露小小的疑惑，但并未多言，只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上方旋转着的紫红色魔法石，突然停住，散发出熠熠光芒，零零零的清脆响声未减。
　　这时，哈尔蓝眸无力地望向前方，话匣子终于开启：
　　“荒野女巫一直不停地在找我的家。”
　　苏菲闻言怔住，倒吸一口气，想了一下，正色直言：
　　“我在港口看到她的手下。”
　　“其实我根本就是一个胆小鬼，这些破烂全都是用来避开荒野女巫的魔法。”
　　哈尔说着闭上了眼睛，痛苦地把头侧到一旁：
　　“我真的好怕好怕。”
　　苏菲再次愣住，疑惑问：
　　“呃，你为什么会成为荒野女巫的目标呢？”
　　“一开始，我觉得他们很有趣，就主动去接近他们。”
　　哈尔说着把头转了回来，蓝眸再次望向前方。
　　“可是后来就逃开了，因为他们实在太可怕了。”他接着说，把目光调向旁边。
　　苏菲听完发出一声叹息，并耷拉下了脸。
　　“结果这次却因为战争而被国王征招，詹金斯被征招，潘德拉肯也是。”哈尔又闭上了眼睛。
　　“哈尔到底有多少个名字啊？”她问。
　　“只够我随心所欲地过日子。”他说。
　　苏菲轻声嗯了一下，又问：
　　“不能拒绝国王的征招吗？”
　　哈尔闭着眼睛，把手指向床头：“你看内个。”
　　苏菲抬起头。
　　墙上的射击靶盘里，有一张花哨的合约，被剪刀和剑还有一些钻石尖锥牢牢钉着，纸张四周印着魔法图案和玫瑰花，中间写着几行魔法文字，落款处是哈尔的签名。
　　“进魔法学校的时候，我被迫立下了誓约。”哈尔说。
　　苏菲望着上方，一脸若有所思，随即换上笑容对他说：“欸，哈尔，你就去见国王啊！”
　　“啊？”哈尔睁大眼睛，一脸匪夷所思地望向她。
　　“你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说你没办法帮忙，叫他停止这种没有意义的战争！”苏菲满腔热血地说。
　　听完哈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头转向一旁，说：
　　“苏菲，你根本就不了解内些人。”
　　“可是他不是国王吗？”苏菲先愣了一下，接着露出微笑说：“国王就应该要为人民的幸福设想啊。”
　　“对呀！”
　　哈尔突然从床上弹坐起，一头黑发乱糟糟地炸开，他面露喜色，望向苏菲：
　　“苏菲，你可以代替我去啊！”他蓝眸里闪着期待的光。
　　“啊？”苏菲一脸错愕。
　　哈尔把脸凑近苏菲，双眸紧紧锁定她：
　　“你就假装，你是潘德拉肯的母亲。”
　　他说着，更加凑向她几公分：
　　“到王宫去跟他们说，我的儿子是一个不中用的废物。”
　　苏菲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体不由地往后倾。
　　“这么一来，说不定莎莉曼夫人也会死心！”哈尔愈说愈兴奋，嘴角扯出美滋滋的笑弧。
　　“莎莉曼夫人？”苏菲一愣一愣的。
　　马鲁克呆呆的。
　　苏菲一脸严肃戴上那顶丑帽子。
　　“你要戴内顶帽子啊？”哈尔裹着个棕色大棉被，穿着双红拖鞋，驼着背把邀请函递给她，望着她略失望地说：“亏我还特地用魔法把你衣服变美了呢。”
　　你现在这邋遢样也没好到哪去，苏菲在心里低语，但没搭话，只是转过身接过马鲁克手中的拐杖，说：“我走了。”
　　“嗯！”马鲁克点了点头。
　　苏菲转身走开，卡西法叮嘱了句“你要小心啊。”
　　哈尔也跟着走了过去。
　　在苏菲转动门锁的时候，哈尔突然飘到她身后，棕色大棉被把苏菲也给裹了起来。
　　她一愣，“啊？”
　　他从身后环住她，把指环温柔地套到她手指上，在她耳畔轻柔地说：“护身符，保护你一路平安回来。”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温醇悦耳。
　　苏菲心一颤，错愕地看着他。
　　“不要紧，我会改变样子跟你一起去的。”他目光灼灼望着她，薄唇逸出贴心的叮嘱。
　　“好，上路吧！”说完他咻地一下把门打开了。
　　苏菲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外面是通向王宫的街道，她左看右看了一下，抬起手看着指环，喃喃自语着：：我怎么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说罢她抬头挺胸，沿着街道旁边的石板路往前走。
　　街道上红色橙色的二蹦子车，开过来开过去。
　　几只乌鸦在建筑物的屋檐上叫了几声。
　　苏菲边走边抬头，看着那些乌鸦说：“他说要保护我，难道他会变成一只乌鸦？”
　　这里是王宫外面的街，复古绿色的将军骑着骏马的雕像，到处有穿蓝衣服的士兵在站岗，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
　　她拄着拐杖往前走。
　　几只白鸽停在雕像上面，苏菲抬头看着白鸽自言自语：“依哈尔的个性，应该变成更美的东西。”
　　一个痔疮栓形状的小型战斗机飞过，白鸽们一哄而散。
　　战斗机上是一个士兵载着一位女士。
　　苏菲见状皱眉说：“不会吧。”
　　很快，高耸的城墙出现在眼前。
　　苏菲走到城门口，有点累了，说：“这王宫还真远呐！”
　　她继续往前走，愈发接近王宫了。
　　这条大街两旁都是马卡龙色系的尖顶房子，远处是金色圆顶的城堡似的建筑，十分气派豪华。
　　街上有士兵站在这痔疮栓形状的小战斗机上面，准备载客，这小战斗机全长也就两三公尺左右，驾驶位后面放了把椅子。
　　周围站着一堆凑热闹的人们，准备搭乘。
　　地上有只米棕相间的老狗走过来，它是眯眯眼，脸和耳朵都很长，头顶一撮黄毛，它紧跟着苏菲。
　　苏菲低头打量了它一眼。
　　老狗步履不停，喉咙发出苍老的喘气声。
　　苏菲一脸纳闷，边走边环顾了一下四周，又转过头对老狗说：“哈尔，你该不会就是哈尔吧？”
　　老狗抬头咳嗽了一声。
　　“你也真是的，什么不好变，便要变成一只老狗。”
　　苏菲更确定这个就是哈尔，嫌弃地挖苦了两句。
　　“你知道老年人有多辛苦吗？”她说着把目光投向四周。
　　这时，一顶被橡胶人抬着的红轿子，在她身旁经过。
　　黑色轿帘被拉开，荒野女巫超级宽大的脸庞，塞满整个轿窗，她依旧穿着黑色貂毛、化着浓艳的妆容，手拿一把紫红折扇，半遮住脸，露出得意忘形的笑容，用她那妩媚的嗓音跟苏菲打招呼：
　　“好久不见，你是帽子店的小姑娘吗？”
　　苏菲看到她，有点微恼，不悦地皱起眉头：“荒野女巫！”
　　“谢谢你帮我把信送给哈尔啊。”荒野女巫假模假样道谢，一副奸计得逞的嘴脸。
　　苏菲不理她，只是低头瞅了瞅身旁的老狗，老狗还是一脸漫不经心。
　　“哈尔最近好吗？”荒野女巫问，把头转向苏菲。
　　“他最近吓得直发抖呢！而我啊托你的福，现在在他家当清洁妇呢！”苏菲绷着脸说。
　　“呵呵呵呵……那真是太好了，”荒野女巫得意地笑，又问：“不过，你为什么要去王宫啊？”
　　“找工作呀，我已经受够哈尔内边了，那你呢，你去干嘛？”苏菲不爽地说。
　　“是国王邀请我去的，想不到莎莉曼内个笨蛋，终于也有需要我协助的时候了。”荒野女巫骄傲地说，脸上写满狂妄。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赶快解除我身上的魔法！”苏菲瞪了她一眼。
　　“哎呀不行啊，我这个荒野女巫虽然会施魔法，却不会解魔法。”她假装为难地说，说完拉上了黑帘子，“我先走了，掰掰！”
　　橡胶人扛着轿子加快了脚步，把苏菲甩在了身后。
　　“慢点！你别走啊，你给我等一等！”苏菲急得大叫，抡起拐杖挥舞了一下，还是被甩在了后面。
　　她低头对老狗抱怨了一句：“真是的，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抽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