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的移动城堡台配版》简恨

4、住进城堡

　　　　一片黑暗中，苏菲那颗戴着帽子的头，贼头贼脑地探出来，眼珠子左转右转，谨慎打量着四周。
　　沿着石阶爬上来之后，她看到黑暗中一个小火炉，散发着微弱的光。
　　她拄着拐杖来到火炉前，坐在了椅子上，伸出两只手烤烤火。
　　“欸。”冻僵的双手接收到温暖，她发出一声喟叹。
　　小火苗后方是一个像佛祖菩萨那样的铜像。
　　苏菲把包袱丢地上，起身到旁边拿起两块木头，丢到火炉里，不忘嫌弃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真的是城堡吗，看起来不过是个破房子。”她边打量边坐回椅子上，给出这个无情评价。
　　后方欧式雕花柜上摆着一些满是灰尘的玻璃空瓶子，桌子上古老书籍随意敞开着，下面压着一些不知是什么的书卷，剪刀、盐巴瓶子杂乱地摆放在桌子上。
　　天花板各个角落布满蜘蛛网，时不时有蜘蛛拉丝悬挂下来。
　　望着这些景象，苏菲把头转回火炉前，拄着拐杖搓着手背，又开始自嘲：“呵，上了年纪的好处就是，不会再大惊小怪了。”
　　这时，火炉上那块木头的后方，小火苗露出了两只好奇的眼睛，望着苏菲。
　　苏菲被温暖包围，沉沉地睡去。
　　“这魔法还真是够复杂的。”小火苗打量苏菲一番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听到它的说话声，刚睡着的苏菲，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身上的魔法是不容易破解的喔。”小火苗一眼看穿苏菲，睁着两只大眼睛，十分确定地说。
　　“火在说话？”苏菲略微好奇。
　　“而且这个魔法还设定成不能告诉别人。”小火苗继续说。
　　“你就是哈尔？”苏菲凑近问。
　　“错啦，我呀，是火焰恶魔，叫卡西法——”小火苗咧开嘴巴吐出火苗，还调皮地拉长了尾音。
　　“那么卡西法，你可以解开我身上的魔法吗？”苏菲像跟小朋友说话似的，耐心地问卡西法。
　　“那简单！只要你解开把我束缚在这里的魔法，我也会马上解除你身上的魔法。”卡西法边说，边挥舞它的小火手。
　　“那你就是说，我得跟恶魔交易啰？”苏菲侧过头，假装邪恶地看着卡西法，“你保证会遵守约定？”
　　火光影影倒映在她脸上。
　　“恶魔是不做保证的！”卡西法说。
　　“欸，那我最好找别人啰。”听它这么说，苏菲瘪瘪嘴，丧气地拉下脸。
　　“我呀，是个可怜的恶魔，被契约束缚在这，还得替哈尔做牛做马，整个城堡也都是靠我一个人在移动。”卡西法挥舞两只小火手，又是做出祈求状，又是摊开，可怜兮兮地说。
　　“是啊，那真辛苦。”苏菲附和地说，眼皮低垂，脸上又浮现了一丝困意。
　　“只要你能拆穿哈尔跟我两个人的契约秘密，魔法就会解除，然后我也会帮你解除魔法的！”卡西法并没有意识到苏菲快睡着了，仍在噼里啪啦地说着。
　　“我知道了，是个交易……”苏菲喃喃说着，慢慢闭上了眼睛，即刻打起了呼噜。
　　“老婆婆？老婆婆？”卡西法见状唤了她两声。
　　苏菲没任何回应，仍打着呼噜。
　　“切，她到底懂不懂啊。”卡西法这才意识到苏菲睡着了，不爽地抱怨了一句。
　　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悬挂在深蓝色夜空，高高低低的群山安静不语。
　　怪物城堡在荒地里缓慢行走着，发出阵阵低咆。
　　艳阳高挂，史柏丽王国的旗帜随风飘扬，庞大的银灰色军舰在四处环山的海面上驶过，周围小船上的人们挥舞着双手。
　　一艘艘圆形银灰色军舰冒着浓浓黑烟，在海面上有顺序地移动着，岸上密密麻麻的人民挥手欢庆。
　　黄粉相间的小旗子随风飞舞，处处可见。
　　三角屋顶的古老欧洲居民屋前，小河里几艘船游过，海鸥在半空边飞边叫。
　　一个穿黑西装胖乎乎的男人踏着石板路，来到黄颜色的屋子门前，敲了敲那拱形的小木门。
　　叩叩叩——
　　屋内的苏菲还在仰头大睡，她嘴巴微张，狭长的瓜子形状的鼻孔，与憨豆的鼻孔没两样。
　　迷迷糊糊之间，她还吧咂了一下嘴巴。
　　叩叩叩——
　　那重重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苏菲睡意惺忪地转醒，两只眼睛要睁不睁的，动了动身体，听到咔嚓咔嚓的骨头打磨声。
　　那敲门声又急促又闷。
　　苏菲睁着无辜大眼睛好奇转头，“啊？”
　　此时，阁楼上一个穿着果绿色马甲的小男孩跑下楼梯。他是哈尔的徒弟，名叫马鲁克。
　　马鲁克来到苏菲身旁，满脸疑问：“欸，她是谁呀？”
　　苏菲还在以方才那样的丑态继续呼呼大睡。
　　“港口内边！”卡西法准确报数。
　　“什么时候进来的啊。”马鲁克瞅了瞅苏菲，说着从她身后跑了过去。
　　苏菲悠悠睁开了眼睛，偷瞄马鲁克。
　　其实她也好奇这小男孩是谁。
　　马鲁克从杂乱的桌子上，抄起一件深蓝色披风，套到自己身上，帽子一戴，手一拽，一把深灰色大胡子瞬间覆盖住他的下半张脸。
　　“来啦。”马鲁克模仿老年人的嗓音，步下石阶，旋转门把手，外头瞬间从黑暗变成光亮，阳光透过木门上方的窗户照进。
　　“是镇长大人啊。”马鲁克打开木门，用苍老的嗓音对来人打招呼。
　　“太阳早就高挂天空啦，请问詹金斯先生在家吗？”门外的镇长问。
　　“师傅不在家，由我代替他听您指教。”马鲁克回答镇长。
　　苏菲滴溜溜转着大眼睛，静静听他们谈话，皱着眉头动了动身体，伸缩了一把老骨头。
　　“这是国王陛下的邀请函，马上就要战争了，陛下指示，不管是巫师，魔法师，甚至荒野女巫，诸应全力协助国家，所以请你师傅务必前来报道，告辞。”镇长递过一张邀请函给马鲁克。
　　屋内的苏菲一边听着他们谈话，一边移动笨重的身体，来到火炉前，丢了两块木头进去，咕哝了一句：“真讨厌，打什么仗。”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时，马鲁克拿着邀请函，走到苏菲面前，一脸严肃地问。
　　“是卡西法让我进来的喔。”苏菲笑着回答。
　　“才没有咧！是她自己从荒地闯进来的。”卡西法连忙否认，火苗一舞一舞的。
　　“从荒地？这就怪了。”马鲁克说着，咻地一下拉下帽子，露出原本稚气的脸，声音也恢复成了小孩嗓，“你该不会是荒野女巫吧。”他面无表情对苏菲说着，走开了。
　　“我才不会放荒野女巫进来呢！”卡西法急着推卸责任。
　　这时门铃又响了。
　　“又是，港口那边——”卡西法准确报数，并拖长了尾音。
　　“大概是客人吧。”马鲁克只好再次罩上披风，拉下大胡子，装成小老头去开门，“来啦。”
　　他把木门打开，“什么事啊？”
　　一个橘棕色头发的小女孩站在门口，说：“我妈妈有事要我来请教你。”
　　“八成又中了内个老魔法。”马鲁克领着小女孩步上石阶。
　　“对。”小女孩老老实实跟在马鲁克身后。
　　“你给我老实点喔，”马鲁克白了她一眼，走开了。
　　小女孩站在玄关台阶旁边，呆呆地看着苏菲。
　　“怎么？”苏菲也呆呆看着小女孩，说着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
　　外面是城镇，房屋烟囱冒着缕缕灰烟，远处是一片蓝色大海，上方一群海鸥在飞。
　　“这里不是荒地？”苏菲对外头的景象感到意外。
　　“老婆婆，你也是荒野女巫吗？”小女孩跟到苏菲身后，好奇地问。
　　“嗯？”闻声苏菲转过头，打趣说：“是喔，我可是全国最可怕的荒野女巫！”说着她装出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想吓吓小女孩。
　　“嘿嘿嘿。”小女孩并不害怕，咯咯咯笑起来。
　　“撒下这些粉末，船就会有顺风吹啦。”这时马鲁克拿着一个牛皮小纸袋，递给小女孩，顺便接过小女孩手中的钱币。
　　“嗯！”小女孩乖巧点头，转身步下台阶离开。
　　“慢走啊。”马鲁克来到玄关处，目送小女孩离开，随后又转过头责备苏菲：“你这样胡说八道很伤脑筋欸！”
　　“你变成这样也不太好看。”苏菲反将他一军。
　　“这不是变装，这是魔法！”马鲁克一边反驳一边拉下披风，露出原貌。
　　这时门铃又响了。
　　“是津贝利那边的门！”身后火炉上的卡西法跳跃着火苗说。
　　“来啦。”马鲁克只好又套上披风去开门，咔嚓一声转动圆形门把手。
　　木门打开，外头站着一个使者，“这里是魔法师潘德拉肯大师的公馆吗？”
　　“没错，”马鲁克回答。
　　苏菲站在玄关愣愣看着外头的情形。
　　“这是国王陛下交代我送来的邀请函，请你转告潘德拉肯大师，务必请往宫殿，谒见国王陛下。”使者说。
　　苏菲拄着拐杖步下石阶，来到马鲁克身旁。
　　马鲁克接过使者手上的信函，说：“辛苦你啦。”
　　使者转身离开，坐上大红色的皇家二蹦子敞篷车，扬长而去。
　　大街对面是一片繁荣景象，华丽浮雕造型的梅紫色的尖顶城堡样式的建筑物，复古绿色的欧州建筑风格的房屋，再后方是米色皇宫。各种建筑物顶端都飘扬着粉黄相间的小旗子。痔疮栓形状的两头尖的战斗机，在半空中飞驰而过。
　　“这不就是国王住的王宫吗？”见此壮观景象，苏菲怔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片美丽的房子猛瞧。
　　“你再不进来鼻子会不见喔。”马鲁克用童稚的嗓音催促苏菲。
　　苏菲愣愣地往门里退。
　　马鲁克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丢下一句“你不要再到处晃来晃去了”便转身走开。
　　徒留苏菲愣在原地。
　　苏菲悄悄白了他一眼，不信邪似的伸手去转动那圆形的转盘。
　　转盘上有红绿蓝黑四个颜色。
　　咔嚓一声，转盘上的绿色块转到了指针下方。
　　她好奇地打开门，“哇。”
　　门外是荒地，凉飕飕的大风呼呼往屋子里灌。
　　苏菲走到外头，惊讶地注视着这片荒地，四处张望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而后又转身走回屋子里，啪地关上木门。
　　她像是尝到乐趣了似的，又转动那个转盘。
　　咔嚓一声，外面又变了样。
　　她开门走出去，看到外头是城镇的街道，各种各样的人们在街上来来往往，攀谈的攀谈，赶路的赶路。
　　苏菲又回到屋里。
　　兴致上来了，她再次兴奋地转动转盘。
　　“你再这样胡闹，我可要生气啰！”马鲁克趴在台阶上方的扶栏上，不爽地吼她。
　　“原来这是一间魔法屋。”被他吼了苏菲并不生气，而是笑着发表内心感想。
　　“哎呀！”马鲁克叹口气。
　　“内个黑黑的地方是要去哪里？”苏菲问。
　　“只有哈尔才知道。”马鲁克说着转身走开，来到一张放满食物的桌子前，说：“现在，我要吃早餐了。”
　　这桌子上放着一篮子鸡蛋、三角形的奶酪块，还有一些萝卜彩椒之类的瓜果蔬菜，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餐具。
　　马鲁克拉开桌子的抽屉，从里面取出半截面包，接着又端起桌子边沿那盘三角形奶酪块，顺手用手肘关上抽屉，转身走开。
　　苏菲也跟着走到桌前，拉过中间那盘盖着银色盖子的餐盘，掀开盖子一看，里面红红的培根映入苏菲眼帘，她看着这些食物，有些欣喜地说：“这里有培根，还有蛋啊。”
　　马鲁克把半截面包夹在臂弯，端着那块三角形的奶酪块，来到另外一张同样杂乱无比的桌前，一边推开桌上那些书籍纸笔之类的杂物，一边扭头对苏菲说：
　　“只要哈尔不在家，就不能用火。”
　　苏菲对马鲁克的话置若罔闻，挎着一篮子鸡蛋，来到挂着厨具的墙边，径自从墙上取下一个平底锅，朝火炉走去，“我来帮你弄。”
　　见苏菲拿着平底锅靠近火炉，马鲁克在后面说：“这是不可能的，卡西法只听哈尔一个人的话。”
　　“没错，我可是不煮菜哒！”这时，卡西法也傲娇地说。
　　他们抵抗的态度，对苏菲并没有什么影响，她自顾自地把这篮鸡蛋和平底锅放到火炉旁边，见帽子掉地上，就弯腰去捡，“哎唷唷，帽子居然掉在地上。”
　　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一个耳背的老太婆。
　　“哎唷，”她把帽子捡起来放到一旁，抓起平底锅的手柄，面露喜色对火苗说：“来吧卡西法，拜托你啰！”
　　“不要！我是个恶魔！我才不听任何人指挥咧！”卡西法挥舞着火苗，假装张牙舞爪的样子，冲苏菲吐舌头，“略噗略噗略噗——”
　　“你敢不听我的话，我就在你身上浇水。”苏菲打趣地跟卡西法开玩笑，说着把手放在脸侧，倾身靠近卡西法，降下音量对他说：“还是你要把我们之间的交易告诉哈尔啊？”
　　“呃？”闻言卡西法一愣，面部表情变得扭曲，“啊这，啊这，我才不肯放你这个老太婆进来！”
　　“说，要还是不要？”苏菲进行强纸爱，直接把平底锅怼过去，强压到卡西法身上。
　　卡西法小火手用力抵抗着，却不敌苏菲平底锅的威力，几番推压下来，一小团黑烟嘭地弹出，卡西法最终败下阵来，被那平底锅压灭了气焰。
　　平底锅放置在卡西法身上，它的火苗成了蓝色，也就是张爱玲女士所描述的“小蓝牙齿”那般的蓝火焰。
　　“对嘛，这才乖呀。”苏菲脸上的笑容依旧，转身从旁边拿了条培根放进平底锅里，拿锅铲轻轻翻动。
　　“呸，呸！看我把你烧焦！”卡西法假装赌气地说，生气的样子像个小朋友。
　　后面的马鲁克目睹了这一切，感到不可思议，一脸呆滞地说：
　　“卡西法居然听她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