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香椿炒蛋 感谢庞总送 ...
-
话音一落，爷爷仅剩的生机如同摇曳的残烛。
风一吹。
灭了。
【小春！】
屋内的灰色尾巴一甩，把最后一口血肉吞下，转体一跃而出！
近一米长的老鼠猛扑过来，张嘴一头撞上应春的防护罩，尖齿对抗摩擦出金属一样的碰撞声。
【防护已开启】
应春沉默地跪在地上，老鼠泄力从空中掉下，双眼闪着红光，绕着她从多个角度尝试咬破防护罩。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几个居民面色大变，咬紧牙关转身走了，花裤子的一个队员同样闭紧嘴巴，无声退开。
【防护已开启】
她身上白色的绒毛沾了血，手电筒滚落在地，老鼠身躯硕大的阴影在光柱中不停跳跃，不时吱吱作响。
手指一颤，她朝前方伸出手，老鼠一口咬在手臂上，和透明屏障相互角力几乎溅起火花。
【防护已开启】
“老是防护、防护的……”
她轻声呢喃着，另一只手快速朝老鼠嘴里一插，深入喉咙继续向里抠挖。
老鼠咬不动她的手，又闭不上嘴，尖叫着想往后撤。
应春找准机会，趁它一次张大嘴的时候头往里一探，整个人钻了进去。
这下它彻底闭不上嘴，不仅闭不上，上下颌还随着她往里钻的举动张开到极致。
老鼠发出惨烈的尖叫，身体从口腔开始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强行塞满、撑开。
防护罩和她一样沉默而坚实地隔绝所有挤压，异兽的骨骼和肌肉随着她不断往里，被不停撕裂崩开。
它的四肢疯狂刨动，尾巴不停乱甩，在应春接近疯狂的举动中被强撑开裂成几瓣。
而后彻底没了气息。
当居民带着方不暇跑过来，队员喊来两位队长，事情已接近尾声。
熊猫老板从异兽的肚子里直起身子，血泼了她满身，肉块儿从她身上掉下来。
“没事，已经结束了。”
她替老人合上眼睛，捡起手电筒转身面对大家，声音平静。
“有只变异老鼠闯入杀死了他，大家需要排查原因，提高警惕。”
众人一时被她的表现震慑，半响没有说话。
“接下来可能会有异兽潮。”稚嫩的声音打破安静，之前见过的女孩小心地探出头，“老鼠不会单只出现，它可能是……”
“大部队的侦察兵，二级变异老鼠。”刘奕然从黑暗中走出，额头伤处血液已凝固，“但它被老板杀死，没能传达消息，我们还有时间。”
“赵阳队伍的人来干嘛？”老七对她报以怀疑，赵阳跟庞绅靠得近，他们这些人都忌惮他。
“来找老板。”
“你——”
一层的居民们不清楚小队间的派系，爷爷的邻居是个稍年轻些的老年人，借着众人手电光盯着爷爷看了好一阵。
老年人小声提出：“先帮他整理一下，送走吧。”
别的居民纷纷附和：“是啊，我们还能送他一程。”
“你们不关注异兽潮？”应春顶着一身血进屋收拢碎肉和骨渣，血气令人作呕，她在强迫自己适应。
两个队员撬出晶核要给她，见她不收，干脆扔进鼠尸袋子装走，送进焚化炉烧毁。
“这……”居民们拿来破布，擦拭血迹，被说得一愣，“可我们打不过、跑不了。”
“我们总要死的。”
她手电筒一扫，发现墙角地面被破出一个大洞，老鼠正是从那里钻出来的。
14号聚集地的危险确实来自地下。
“老板，”刘奕然走到她身边，悄声道：“你之前卖的猪肝瘦肉粥似乎……”
“对。”
应春干脆对众人宣布：“我售出的猪肝瘦肉粥能快速补足气血，调养身体。所以别太早放弃。”
“可就算身体好了，我们也七老八十，打不过——”
“会有办法的。”刘奕然断定：“一切都会结束的。”
年轻人的话听起来异想天开，老人叹气，几个孩子倒是舔了舔唇：“好吃，我们非常非常愿意吃。”
“哎你这孩子！”有人气急败坏，连忙向应春表忠心：“我也没不愿意啊！我特别喜欢猪肝瘦肉粥，一定得卖我！”
“好。”应春一抬头，“每日备货数量有限，过时不候，明天出新品。”
老板一句新品惊起哇声一片，老人们跟个孩子似的希冀道：“什么新品？”
“香椿炒蛋，炒春笋……”
“是！好像是该吃这些了，冬天要过了。”她每报出一个字，在场的人眼睛就亮一分。
花裤子拱火道：“看大家也不太想活了，这些就都让给我们年轻人吧。”
有老奶奶气得直蹬腿：“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
“我以前也没发现你们有这么活泼……”他撇嘴。
居民和小队成员打打闹闹，应春走出人群，望着连绵屋棚尽头的中心区，最后一点夕阳在那里，如同焚化炉中的余烬。
“他们还不知道你一般卖三种食物吗？看来明天没有把子肉啦。”刘奕然跟在她身边，试图调解她的心情。
应春感受到她的关心，深深吐出一口气，提起笑容：“是啊。你怎么来这了？伤口还好吗，庞绅有没有再为难你？”
“就像之前说的，我是来找你的，老板。”
“找我？”
刘奕然对伤口避而不谈，冲她眨一下右眼：“我是你的内应，来告密。”
“什么秘密。”方不暇跟笋似的突然冒出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老板，你这血乎拉擦的，不换个衣服？”
被他提醒，应春直接打开清洁模式，全身血迹消失，服装瞬间焕然一新。
方不暇十分惊奇，她身上有诸多未解之谜，能力的种类也很难界定。
再次感到万幸，她没有站在组织那一边。
“我跟老板正说话呢。”刘奕然白他一眼，向应春说明情报。
“初次见面后我们匆忙回到基地，赵阳把买的食物献给庞绅，庞绅立即命令他和我带人找你，搜寻无果，就把我们抓过去发火。”
应春皱起眉头：“那他后来鸣笛第一次戒严是为什么？真觉得我在这里？”
“这个我知道。”方不暇补充道：“有人发现入侵痕迹，预估为雷系异能者，上报给庞绅。”
……卫宗扬。
那刚见面庞绅还对着她装什么“你终于来了”。
她静默无语，心里居然一乐。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想告诉你的是，”刘奕然郑重其事，庞绅说‘别让你睡得太安稳’，我不知道他想暗示什么，但总归不是好事。”
方不暇跟着分析：“和睡眠有关？但你的带话可能也在他预料之中。”
睡觉？
可她根本不在异世界睡觉啊。
应春听着他们一通猜测，忍不住打断道：“他伤不了我，但会拿我在意的人威胁我，所以你们的处境最危险。况且变异老鼠也像他从前的手笔……”
说到一半，她匪夷所思停下。
“你俩捂脸干什么？”
刘奕然和方不暇一人面向一边，捂着脸不让她看。
“没、没事啊老板。”
“手电刺眼，缓缓。”
应春瞅瞅在她面前一说谎就结巴的刘奕然，又不解地看向一直朝地的小手电。
四周太黑，两人动作太快，她错过了发现其脸上红晕的机会。
“噢。”
行吧。
三人又讨论一通，决定遵循应春提出的，“该干嘛干嘛但让大家活动身体扩散信息”法则。
“我去跟那两队人说。”方不暇准备先一步离开，“反组织小课堂可以先在一层开起来了。”
“庞绅真不管？”
“他在的地方太高了，看不见下头。就算有人告诉他，多半也傲慢得不当回事。”
他一挥手走了，刘奕然往居住区看了看：“他们准备把老人带走了。”
“聚集地里死去的人会被送去哪？”
“也送去销毁，异能者会负责处理尸体。老板要不要去送一程？”
应春闭上眼，再睁开时情绪已经平复：“已经送过，就不再送了。
【小春……】
936终于敢冒头，小心翼翼提醒。
【你快一天没吃饭了】
应春摸摸肚子，干瘪，可她并不觉得饿。
做点新菜？
“现在我去做新菜。”她斜眼看向刘奕然，“邀请你也过来，给我仔细讲讲早上跟庞绅说的愿是什么愿。”
“……好。”
刘奕然纠结极了，她一点都不想拒绝老板，但也一点都不想老板知道自己那堆烂账。
“别挣扎了，说吧。”
时间彻底来到夜晚，她们就在一层找了个偏僻的空屋。
应春架锅熬起一份鱼片粥，先解锁了香椿炒蛋。
“在此之前，我的食物制作过程还是一个秘密。”
在米粥香味暖洋洋地充斥房间之后，她从系统菜市场中买了一份香椿。
“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所以你要用你的秘密来交换。”
初春，把又直又秃的香椿树压弯，它顶端的一丛丛红帽子就是香椿嫩芽。
紫红混绿渐变的一把小叶，细长柔嫩，表面光滑，泛着莹润的光泽。
“我……”刘奕然话说到一半，吸了口气，“这个菜好香啊。”
几乎在她刚拿出香椿的那一瞬间，柔和、绵密、又馥郁的香气就强势占据了人的心神。
浓郁的复合香味很难用某一种词汇代指，花朵、木质、果实，存在感强烈，在菜摊隔着几米远都能快速捕捉到。
刘奕然看着应春清洗香椿，小小的嫩叶在水流下被冲得歪七八扭，这下又和它霸道的气味不匹配了。
“赵阳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思考许久，还是用这句话开了头。
应春抖抖香椿叶子，在案板上切除它过老的根部，摆上一口锅，加水。
“他之前是负责我家小区的快递员，在末世之处帮助我度过了好几次生死难关。”
这次没有使用时间小偷的跳过功能，等水慢慢烧开，看小气泡缓缓从锅底升起的时间，处理春笋。
笋同样带有春天限定的印记，外壳脏兮兮，但剥开层层笋衣，就能露出内里黄白相接的干净笋肉。
“所以当我们陷入困境要寻求帮助，行动不便的魏奶奶问‘赵阳是否值得信任’，我说他值得。”
“毫不犹豫。”
“这是我做错事的开端。”
应春清洗尖头细笋，把笋拨弄得骨碌碌不停滚的时候，看了一眼刘奕然。
在昏暗的手电光照下，她的脸色冷肃而黯淡。
“他带着魏奶奶给他的消息闯出重围，带回的救援是伪装成官方的万昊杰。”
“路遇车队，他说那是强盗，我就拦住想离开的魏奶奶。”
香椿撒进锅里焯水，倒一点油和盐，叶子的紫红色快速褪成青绿后就捞出，攥干水份切碎备用。
把洗好的笋也全部斜切成片焯水，只是要冷水下锅，加一勺盐滚十分钟，去除笋里的涩味。
两样食材只剩纯然的鲜美，刘奕然的声音里的却涩意越来越浓。
“进了聚集地，他说只是中转，我就劝魏奶奶继续等待。”
“是我给他递了挥向别人的第一把刀、第二把刀……无数把刀。”
应春搅起蛋液，筷子啪啪响，盆中的蛋清和蛋黄快速混合。
她以为食材都准备完毕，虚影师傅却又开始给一小块五花肉切片。
打开食谱一看——炒春笋居然真有肉，还有青红辣椒圈，这些食材被笋壳挡住，没让她发现。
“赵阳觉醒异能，和聚集地的高层越走越近。”
“他能设计瞎别人的眼睛，断别人的手指，把魏奶奶弄成现在这个糊涂样子。”
“……都是因为我不敢承认我选错了，拖垮了别人的人生。”
刘奕然沉默一瞬，嗔怪道：“老板，怎么没点反应的？”
应春很诚恳：“如果我做菜不专心，虚影师傅会生气，我就要挨打。”
她数刀切下，五花肉、青红椒也切片处理完毕，这才抽空：“所以，你想让他……？”
刘奕然又开始不自觉抚摸自己的断臂，压低声音如同诉说一个秘密：
“我要让他罪有应得……而我会有自己的报应。”
短发女人在黑暗中笑起来。
“老板，当时遇见你，我真觉得你是突然出现、救苦救难的神仙。”
“我向神仙许愿了。我一定会成功的。”
刘奕然话语里外露的狂热，激得应春胳膊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几天前的应春，或许会因为被摆上这么高的位置而慌乱得不知所措，但现在，她更能关注其中的隐忧。
“赵阳不会坐以待毙。”
“我确实打不过他。”刘奕然给应春打着光，看着锅里油烧热，蛋液被倒入其中，“庞绅也绝不会真的帮我。”
鸡蛋液被油煎得滋滋作响，在锅里蓬发涨大，变得松软可口。
再适时倒入香椿碎，金黄蛋液和翠绿香椿混合均匀，交相辉映。
香椿的馥郁被煎蛋调和，热烈与含蓄并存，生机勃勃得让人一口就想起春天。
明明四周黑咕隆咚，环境也简陋得过分。
这一份金灿灿、香气四溢的香椿炒蛋端出来，屋里就有了灿烂春意。
刘奕然目之所及，仿佛也不止是这盘香椿。
她靠近应春，悄声赠送了第二个秘密：
“我曾经疑惑，组织要如何控制聚集地、控制庞绅呢，凭一个万昊杰？”
“老天开眼，觉醒异能后我终于发现——”
“这整座黑墙里、砖头里、就连庞绅屁股底下那把椅子里。”
“全都藏着炸药。”
刘奕然的语调低沉得应春有一瞬间忘了呼吸，她为这几句话透露出组织能量之大，布局之早而心生寒意。
这个所谓的组织，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炸药，又是什么时候把它混入聚集地建造材料之中的？
异能者剿杀异兽……聚集地重建。
方不暇的话从她脑海中一掠而过。
所以庞绅的上位就是组织的推波助澜，早在那时起聚集地就开始脱离官方的掌控。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但情绪各不相同。
应春尽力不去想象庞绅发现自己屁股底下全是炸药时的脸色，那一定非常精彩。
她为刚出锅的香椿炒蛋现场招揽顾客：“怎么样，来一份？”
“当……”刘奕然正要笑着答应，屋外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有人正在一门之隔的地方，不小心踩断了一块塑料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香椿炒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