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溯寒川不化雪【西幻】》扑热息痛Ache

40、Part40：恶龙： 特里萨怎么

　　打开箱子时庞大的魔力突然降临于他的身体里，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特里萨想过，但没想过会这样。

　　他的身体出现了排异反应，它不想变成那样的恶魔。
　　特里萨把它压了下去，箱子打开了，一卷羊皮纸躺在那，如此无辜。
　　"你拿。"特里萨后退两步，抬手捏了捏眉心，他好像....真的病了。

　　"是关于驱逐瘴云的方法哎!哥你要去哪..."瓦里斯看着特里萨，嘴巴不停，特里萨只觉得被吵的头疼
　　"跟我回去找玛萨吧，哥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
　　"拿着它离开吧，别来找我了。"特里萨眼底猩红一片，他垂着眼，丢过去他所剩无几的光明魔力。
　　"玛萨会需要的。"

　　"可是哥...瓦里斯张张嘴还想说什么。
　　"滚。"特里萨又冷又硬的放下了一个字，恶魔在影响他。
　　不顾瓦里斯慢慢泛红的双眼，他离开了。
　　"他怎么让我滚啊...是不是讨厌我?"瓦里斯抹了把眼泪。

　　"剩下这几组去帮玛萨发草药，在人间的时候要友好。"达尔克在艾瑟兰城中央广场上对全城的小天使说完，打开一个空间门直通艾伦那边。
　　他先过去，刚一落地就急切的问艾伦："特里萨他们呢?玛萨的药草弄好了吗?"艾伦摇摇头，
　　"还不够，她说对病因驱逐的还不够，还有，他们两个我怎么会知...那是瓦里斯吗?"
　　达尔克一看，果然是瓦里斯，那头红发在风里凌乱，像某种犬科动物，他正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坏了，坏了!"他叫着，眼圈还是红的。

　　"什么?难道特里萨..."达尔克心一惊，赶紧问他，“是特里萨的事情吗？！”
　　"对!他骂了我一通，然后就走了!对了，这个他说给玛萨……"
　　他把这几块魔力凝成的东西给了达尔克，达尔克赶紧穿过空间去给玛萨送东西，匆匆递给玛萨之后他立刻又回来了。
　　"特里萨呢?"他问瓦里斯，"他离开了，很不对劲……哎哎哎!"
　　他看见达尔克展开翅膀在风雪中起飞了，"他很不对劲!!!把他带回来让玛萨治疗!"
　　达尔克没有回话，但瓦里斯知道他听见了。

　　瓦里斯刚刚离开，特里萨便脱了力，连施一个易容魔法的力气都没有了，无法掩饰，白玉似的魔角和长尾都长出来了。
　　他艰难的行走着，想着赶紧离开这里，达尔克还不知道在哪呢，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达尔克…………
　　想起他，麻木的心抽动一下，特里萨知道瓦里斯一定会去找他，让达尔克来找自己。
　　到时候他又该怎么面对他，怎么面对这个人，这个人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又会怎么样……

　　实在没了力气，他看见了龙脊镇标志性的龙骨，于是他抓紧了时间，强撑着又多走了一点，走过了龙骨镇，在他之前消灭的龙骨那边的阴影里坐了下来。

　　他果然来了，呼唤着他的名字，达尔克找过来了，特里萨明白自己如果对上他说不定会打一架，于是他什么都没做，也不知道是真的没了力气还是不愿意躲开。
　　达尔克看见了特里萨，同样的，他也看到了他头上的角，身后的尾巴。
　　于是他站在风里，一言不发。
　　他们之间明明间隔的并不太远，但风吹来时，他还是感觉隔了十万八千里。
　　特里萨睁开眼，看见了他，达尔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特里萨对着自己施了一个易容魔法。
　　他的神情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失望和受伤。
　　特里萨扶着龙的白骨起身，声音沙哑："你别再来了，我讨厌你们和你们的计划。"
　　他别开眼，托着风中残烛般的身体往前走了几步，想逃开，
　　"你受伤了。"达尔克固执道，"我不愿回去。"特里萨很轻很轻地摇了两下头，还在往前走。

　　"我会找到让你恢复的办法的，哪怕你变成了只会杀人的魔王...我也爱你。"达尔克澄澈的瞳孔看着他的背影，希望他能回一次头。
　　但特里萨没有。
　　在达尔克说出"杀人"两字时，他握紧了拳头，恶念不断叫嚣着，想和他，这个人，决一死战。
　　特里萨放弃了易容魔法，他那条白玉似的尾巴轻轻摇动着，他知道达尔克一定看见了，心里涌现出某种干枯的苦痛，血或是泪流干了，特里萨沉默良久："原来你都看见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黑荆棘从背后破风而来，拥上来，收起了尖刺，柔软地捆住了他。

　　几乎在黑荆棘捆住他那一瞬间，恶念破土而出，恶魔的意识不愿意让他被困住，他修长的手指问有另一种似魔力非魔力的东西涌动，那是恶魔的魔法。
　　特里萨用那种魔法烧光了黑荆棘，冷冰冰的留下一句："我不会爱你。"新生的蝠翼突破背后的皮肤，他扇动两下抖掉上面沾染的血，飞走了。

　　达尔克站在原地良久，他转过身，低下头。风中夹杂了细碎的低泣声。
　　玛萨正托着个盆在城外发她新融合的草药光草，便看见出去找人的达尔克失魂落魄的回来了，"怎么回事?"她好奇的问。
　　"他说他不爱我。"达尔克语气冰冷，眼圈发红。
　　"呔，多大点事啊，都是气话啊。"玛萨顶着一众小天使的注视，笑了笑。
　　"然后他就走了。"达尔克刚说完，玛萨把盆递给艾伦，自己冲上去摇达尔克："你放他走了的?他可能也得了化骨病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特里萨走过一片死寂的风歌城，青石小道上已经了无人迹，仿佛这是一座空城般，他还存着一个念头，藏起来，藏进温亚深渊就伤不到达尔克了。
　　风吹过来，特里萨只觉着头热烘烘的更晕了，但他不敢停下，只要他停下来想喘口气就仿佛又回到了温蒂高原，又能听见达尔克低声哭泣……
　　玛萨终于发完了草药，她指点道："这个要在瘴雾被驱散之后拿出来，用阳光一晒就好了。"

　　达尔克抬头看着灰白如纸的天色，沉默着等瓦里斯的活动。
　　与此同时，瓦里斯已经到了风歌城，他手中疑聚出一颗如同太阳般的极为闪耀和灼热的光球，将种子放在地上，他将光球的光尽数照在如四叶草般的种子上。

　　它抖动两下，化做无数细小的绿色流光钻入风歌城，不到十分钟，已经患上化骨症的人们基本都好了起来。
　　他们舒展了一下健全的四肢，从屋内走了出来，瓦里斯就在这时出现了，他拿着那卷羊皮纸，走上了街头。
　　不过多久，他就找好了一批风属性的法师，大部队向风蚀塔出发了。
　　边走，瓦里斯还教着他们该怎么唱卷轴上的歌曲。
　　等到了风蚀塔，大家也基本都学会了，他们将这个六层高的旧塔挤了个人满为患，"八方来风。"不知是谁先用起了招风魔法，几百人一起用招来狂风大作。
　　瓦里斯一看时机差不多了，除了风里有太多来自瀚海大沙漠的沙子之外一切都很完美了，他一声令下，几百人一起在这座本就有聚音作用的塔里吟唱起了无词的调子。
　　音节脱口似乎沾染的风也发金，风丝丝缕缕向上升起，在沾到瘴云时就像冰淇淋遇见太阳似的溶化了，太阳真正的光辉撒了下来。

　　歌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金辉将瘴云抹去，光和热如同创世之始时那样又一次拥抱了大地，无数颗半埋在土里的种子萌发了，它们治愈了一城又一城的人，人们一个接一个走出了家门，站在街道上感受着又活过一次的太阳。

　　瘴云一片接着一片消失时，特里萨站在温亚深渊边缘，身体里属于恶魔的那部分让他快跳下去，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太阳，掉下了深渊。
　　再见。他说，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守护的珍宝了，他是恶龙。特里萨闭上眼。

　　恶魔领地，城郊。
　　一个小姑娘顶了一对小巧的魔角，身后小尾巴一甩一甩，手里还提着个篮子，正往城里走着，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突然，在前面一个老旧的十字架后面，有什么东西露出一点白色。
　　是什么呢？她被吸引了注意，毕竟在郊外白色的东西可不常见.....
　　正胡思乱想着，她走上前，却被看见的东西吓了一跳，那是个很俊美的青年，半个身子都埋在土里，只有引人注意的那一头白发和同样雪白的角露在外面。
　　这不会是哪个大恶魔的情人吧……
　　小女孩把他抱起来时又被他的体温吓了一跳，“这么烫！”她想了想，如果救走了他会不会被追杀啊……
　　但是这么好看，万一不是哪个大恶魔的情人，放在野外是要被抓走的，他还发着烧呢……
　　思索半天，小女孩还是用一个变小的魔法把他放进了篮子，带着他往前面那座黑压压的城的方向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