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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头吟 帝王终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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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盛京,金銮殿上,百官肃立,正值大梁女帝萧长歌的寿宴。殿中灯火辉煌,歌舞升平,唯独萧长歌端坐高台,神色冷淡,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人群,最终停在了一人身上。
那人一身素白锦袍,腰佩青玉,虽着朝服,却无官印。他安静立于百官之后,神情淡漠,似乎这场盛宴与他毫无干系。他是白修然,曾经的大梁战神,如今的废臣。
萧长歌收回目光,举杯笑道:“今日是朕的生辰,各位爱卿不必拘束,尽情欢饮。”
众臣齐声贺寿,唯独白修然仍静默无言。
萧长歌握紧酒杯,心中冷笑。她记得,这人曾发誓终生守护她,如今却连一句贺词都吝啬给予。
(一)昔年相遇
十年前,北蛮犯境,萧长歌尚是先帝的嫡公主,被迫亲赴战场安抚军心。那时,她不过十六岁,面对铁血杀伐的战场,心生恐惧。而那时的白修然,已是少年将军,他替她挡下敌军的弓箭,鲜血染红白袍,回首望她时,却笑得温柔:“公主莫怕,有我在。”
她当时便怔住了。
战事结束,她执意向父皇讨要白修然做她的护卫。他们共经生死,成了彼此最信任的依靠。
她曾问他:“若有一日,我登上帝位,你会不会弃我而去?”
白修然失笑:“公主若为帝,我便为臣,永世不叛。”
那时的她天真,以为誓言可永恒。
(二)君心如霜
可等她真登上帝位,一道诏令却让白修然永远无法践行誓言——
“白修然,谋逆罪证确凿,削去兵权,贬为庶民。”
朝堂震动,无人敢言。唯有白修然跪在殿前,神色平静地看着她,眼底有不解,有痛楚,更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悲哀。
“为何?”他问。
她端坐御座,垂眸不语。她不能说,不能告诉他,那封栽赃他谋逆的密折是她亲手送出的。
北蛮退兵,白修然功高震主,百官已生异心,若不废他,便是废她自己。
她是帝王,必须无情。
(三)白首不归
萧长歌从回忆中回神,宴席已近尾声,她忽然开口:“白修然。”
白修然微微一怔,抬眸看她。
“今日是朕生辰,你可愿赐朕一曲?”
殿中一片寂静,无人敢言。
白修然沉默片刻,终是缓缓走到殿中央。他执起瑶琴,琴音流转,竟是她最爱的那首《白头吟》。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曲毕,白修然缓缓起身,朝她深深一拜,语气平静:“陛下,臣已弹罢,今夜之后,便要离京,往南山归隐。”
萧长歌身形一震,指尖微颤,却只能冷笑:“既如此,朕不留你。”
白修然望了她一眼,眼底情绪晦暗难明,最终转身离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终究忍不住喃喃:“白修然,若当年……若当年我未曾下那道圣旨,你可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白修然脚步微顿,声音低沉:“若无那道圣旨,臣愿一生守护陛下,直至白首。”
萧长歌闭上眼,强忍泪意。
可惜,世间从无如果。
他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她的世界便彻底失去了颜色。
(四)帝王孤独
数年后,大梁女帝病重,临终前,她召来心腹太监,低声道:“去南山,看看他……他可还好?”
太监匆匆归来,低声禀告:“陛下,白将军已于三年前病逝。”
萧长歌怔在殿中,许久,才低声笑了:“原来……他比我还早一步。”
她闭上眼,泪水滑落,喃喃道:“白修然,来生……换你为君,可好?”
风过宫阙,吹散一地红尘,带走帝王最后一丝气息。
此后,大梁再无萧长歌,亦再无白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