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汤 张招娣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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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招娣等人
等两位军士兴奋的从军官手中取走赏银后，一群两脚羊被驱赶着进了营地。
军士们只想着如何花销这笔银子，对于别的事根本没有多注视一眼。
而张招娣早猜到了。
关押这批流民的营地很大，除了大，还有臭。
这营地所有人都无所事事，似乎红巾军只是把他们裹挟来，关在一处便不再管他们了。
到处都是排泄物，只在一些人歇息的地方能稍微好点，而体弱者就只能坐在脏处凑合。
张招娣自然属于体弱者，但她暂时顾不得这些了。
因为还有更要紧的事--她的幼妹。
妹妹是她目前唯一的亲人了。
尽管现在的她还发着低烧，腿受着伤让她走起路来有点跛。
但她就这样瘸着腿绕着这处营地来来回回的转。
每见到一个小孩，她便加快速度走到那人的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一遍又一遍。
行为很怪异，但没人在意她。
绕了一圈又一圈，找了一遍又一遍，没有找到。
张招娣抿着嘴唇，拖着腿打算再找一圈时，她的眼睛放大了。
前面不远处，自己一个人呆坐着的人，正是当时她逃跑时出声指责的老头。
张招娣疾步迈到老头面前时，被兴奋冲昏头的她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这老头之前还中气十足，哪怕是被人驱赶着，也依然有力扶着拐杖指责别人。
尽管当时不过是瞥了一眼，但张招娣依然对他当时洁白的胡子，整洁的衣服留下了格外的印象。
但现在的老头，头发和胡须乱得不成样，衣服也破损不堪，上面还带着满满的污垢和血渍。
张招娣站在老头的面前，但老头却一动不动，只是呆呆的望着远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见我妹妹了没？”
老头没有回应。
张招娣伸出手在老头的眼前挥了挥，但老头依然没有回应。
她皱起眉，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老头的眼睛无神，好像丧失了人生的一切希望，脸色苍白，再加上他穿着打扮的改变……
“说！你见我妹妹没有？我妹妹没事吧？”张招娣厉声问道。
老头沉默不言。
张招娣不会可怜这个老头，她提起手狠狠的扇了这老头几个耳光。
老头没有反抗，终于第一次看向了张招娣。
他咧嘴一笑，“死了。”
张招娣气极了，扯着老头的领口，就要挥拳时，他头一歪眼闭紧咽了气。
“什么？”
张招娣这才瞧见老头的半只手都不见了，草草包裹的粗布早已经被血染红……
她一撒手，老头的身体便软软的摔在了地上。
张招娣深吸一口气，默默的找了个角落休息。
不远处几对男女正在苟合，他们毫不在乎污秽，也不介意被人围观。一圈男人围着他们指指点点，有胆大的甚至直接粗鲁的加入进去。
除了性，还有血。
几人围住受伤的，体弱的，年幼的，不需要讲什么道德，用最暴力的方式，要么虐待，要么强抢。
在这个带着寒意的环境下，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和最残忍的人性全部暴露无余。
张招娣能做什么呢？
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
她默默地蜷缩，隐藏自己的存在，哪怕腹中空空，哪怕全身传来的痛感。
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她早已经习惯这种痛苦，或者说，这种痛苦让她知道自己仍活着。
时间过的很快，俘虏营中每日放一顿饭，很快就到了放饭的时候。
士兵们带着做好的饭一进了营，好似水进了沸油锅。整个营都炸起来了。
所有人多余的欲望都消退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口腹之欲。
他们围在马车四周，把路堵的密不透风。
看护的士兵毫不手软，用刀背一下一下的狠劈着。尽管用的是刀背，但也颇具威力，堵路的俘虏们被打的鼻青眼肿，有倒霉者被打中眼睛忍不住跪地护眼痛苦的大叫。
可接着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给踩在了脚下，很快就没了声息。
头领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脸色阴沉，而旁边的士兵则不敢发一言。
“你们这群废物，让你们管，不是让你们他妈的养猪！你们以为管俘虏和你们以前养牲畜一样关笼子就够了吗？？？”
头领的咆哮并不吓人，但随着他的发怒，近卫们纷纷拔刀，那寒冷的刀锋才显得格外渗人。
头领一挥手，两名近卫出列将负责管理的小头目扒了个精光，直接扔入了俘虏群中。
“他妈的，便宜你了。”
尽管头领在这里一展自己的威风，但仍有不识眼色的家伙蜂拥着向前，抬起头，将手伸到，眼神满是渴望，只能看得到散着香味的饭桶。
这让头领感觉自己收到了冒犯。他一把拔出腰间的配剑，将几颗不顺眼的头颅砍飞。
血液的飞溅之下，这才使得沸腾的人群悄悄降温。
但头领还未发泄爽快，在他的命令下，几名军士费力的抱起饭桶，桶盖一经揭开，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香味席卷而来。
人群受到刺激，蜂拥着，挤压着。
都以为终于要施粥了，汹涌的人群推搡，谁都想离粥桶近一点。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头领毫不留情的挥手，军士们冲着人群最拥挤的地方，狠狠地一泼。
还冒着热气的饭汤倾泻而下，浇灌在脸上，手上，眼睛里…
“啊啊啊啊啊！！！”
“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开始回荡。
被烫得严重的人下意识的乱抓，乱跑，想要满地打滚，用各种方式来发泄自己的痛意。
若是在平时，这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但此刻他们可是置身人潮。
残酷的踩踏一触即发。
伴随着凄惨的叫声，乱糟糟的人群丑态频出。
最前面的人也是被烫的最严重的，他们开始打滚，开始惨叫，全身的皮肤开始泛红，顾不得眼前的处境，他们用尽全身的气力，把身边的人推开，锤开。
稍后面的人烫的不厉害，还算清醒，但在前面人的惨状加推搡下，他们也下意识的往后挤了。
甚至不需要摔倒，人群中瘦弱的人就已经是忍受不了了。
“别挤了，我喘不上气来了！”
一开始他还尚有力气能试着推动身边的人，但很快呼吸困难的他便晕厥过去，整个身体全靠周围人的支撑。
只是，失去站立能力的身体，一点一点的下滑，他的双腿拖在地上，正成了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障碍物。
很快，一个不幸的人就被绊倒了。
人挤人的情况，这样的后果不言而喻。
惊慌在人群中蔓延。
挤压，踩踏，与之相比，滚烫的粥反而没那么吓人了。
这样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让头领满意的不住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