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老头怎么了(2) 初见杀的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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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地失去了引力，倒悬在大得夸张的月亮顶上。罡风从黑远的地裂中冲天而起，海水灌入山川，就像开水冲泡豆粉，搅和成一个个黏疙瘩。
步迢安静地挂在树杈上，随着起落流动的岩浆，兀自泡了许久的脚。
唉……
步迢长叹一声。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接受迎来了就职以来第一次滑铁卢的事实。
希望绩效不会太难看。
步迢勉强打起精神，手往虚空一抓，一个键盘凭空出现。
世界每时每刻都在运转，按理来说，时间线是并行的“当下”，但边缘世界不一样。
这些有潜力的种子世界享有神空独特的帮扶政策，有一批专门划拨出来的能量支持世界进行“时间预演”。
时间变成了一长一短，短即此时，长即未来。此刻做出的举动蝴蝶效应了未来，未来崩塌了就会逆着时间线往前吞噬，这中间的时间差就给维修人员留出了操作空间。
现在，步迢要看一看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键盘一闪，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显示屏。起先快速的屏闪过后，画面逐渐趋于稳定和清晰：
【在因“睹月思人”具象化表达需要而膨胀了三百倍的月球月坑映衬下，宗裁与白父对视了。】
【宗裁眼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亮，立马扭头吩咐助理在三分钟之内，查清这个伯父的全部资料。】
“……”
【准备充足之后，第二天早晨八点，宗裁携助理正式拜访白家，并对白父递交了包养合同。】
播放暂停，步迢开始打太极拳。
野马分鬃，白鹤亮翅……
呼。
二十四式打完，社死感也祛得差不多了。
【SPACE】
【白家父母拍案而起，怒骂声不绝于耳。这时，白越关奶奶刚好晨练完毕回到家……】
“……”
步迢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位风韵犹存的老太太，比之白父竟更肖似白越关！】
【SPACE】
哈哈。
为什么我会和变态同屏出现？
步迢绕着月球慢跑了一圈，深觉身体微微发汗的状态是最舒服的。
【SPACE】
【宗裁当即命令助理重新草拟一份包养协议，特许文印店使用同城快送，所有费用他一力承担。】
【然不等助理下单，奶奶就因刺激过度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手术室外，宗裁再度对闻讯赶来看女儿的白太公发出包养Offer，最终因被太公突然射出的核桃砸中太阳穴，当场死亡。】
【OVER】
“……”
步迢沉默了许久，随后查阅了一下局里的工伤判定标准，当即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精神荼毒属于工伤！
步迢宽慰地新开了一个备忘录表单，标题“世界崩坏总集”。
现在，他要写下第一条——
【世界编号：100820DHC】
【第一周目，崩。原因：变量消失，程序终止。Bug：替身判定。】
【详：替身判定写在了最外层，导致运行的每一刻都在进行替身判定循环。】
【维护方向：Pass跳过判定。】
步迢飞跃的手倏忽一顿。
他突然想到，如果替身不再进行新的判定，那么最后锁定的替身对象是……
“……”
步迢沉痛地在文末补上了备注：
【太公，您辛苦。】
复盘结束。
时间线回拨至核桃发射前一刻。
OK，一切就绪。
步迢深吸一口气。
“——拯救世界，启动！”
……
“太公！太公息怒太公！”
不等步迢模糊的视线变清晰，那枚油光瓦亮的大红核桃已经脱太公手而出，卷着一串音爆声朝宗裁笔直射去——
【……当时那枚核桃距离总裁只有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毫秒钟之后，核桃的主人将会彻底地爱上总裁，因为助理决定制造一个巧合。】
咻————————bia叽！
“呃嗬——！”
“太公！！！”
只见白发苍髯的太公一个怒歩，龙头拐杖戳在了凭空冒出的香蕉皮上，瞬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往前跌去。但注意这不是普通的跌倒，这是王维诗里的跌倒！
【——白发苍髯的美太公惊叫着跌向前方！】
【先是一个反惯性转体，紧接着是排腿定格，此时骨裂声就是天然的bgm，太公卡着点又随了一个托马斯and头转，一番花枝乱颤胳膊乱断的舞蹈动作下来，隔在太公与总裁之间的背景板全被一一踹开——这一刻，语数英政史地物化生所有学科定理全都消失了，太公挤在核桃之前，柔弱地跌进了总裁怀里。】
【于是姗姗来迟的核桃只能苦笑着击中太公的后脑勺，给二人巧合的亲吻送上一点浪漫的契机。】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模样。】
步迢满意地笑了。
果然，本世界死板又夸张的规则漏洞是可以利用的。
初见剧情杀里，任何物品的出现都会成为play的一环。
包括战绩1-0的凶器大核桃！
【时间在二人的对视中变得尤其缓慢，这一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而人们的眼中，只有他们。】
……
手术室外鸦雀无声。
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白父白母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一个上午之前，他们的生活平淡得甚至有点乏味，一个上午过后，世界癫狂的一面就叫他们领会了平凡的可贵之处。
两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空茫呆滞还有怀疑。
也许，他们是思虑过度出现了幻觉，早就说嘛，喝车不开酒，开酒不喝车，不要把海鲜放过夜，那凉不飕的东西吃了不还得洗碗吗真的是……
白父白母相视一笑，互相托着对方脱臼的下巴，携手往口腔颌面外科走去。
另一边，白太公奋力把视线从焦灼的对视中挣脱而出，举起骨折的手就要再扇宗裁一把大耳刮子。
“别这样。”宗裁一把握住，眼神恍惚，“你这样就不像她了。”
“**你*了个傗生唔咁**唦……”
总裁不语，只是一味地沉浸。
“助理。”
步迢速度递上手感仍然火热的包养协议。
“签了它，否则……”
宗裁声音一顿，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了解白太公的弱点。
总裁英挺的剑眉紧紧蹙了起来。
老头害怕什么？
“——否则，我会让你在老年艺术活动中心身败名裂。”
太公浑身一颤，怒目而视，方言混着普通话叱骂得俞加犀利。
然而越愤怒，越说明在意。
总裁已然拿捏了太公的弱点，把佝偻的老头拘在双开门胸肌中间动弹不得，禁锢+威胁，太公终于败下阵来，面色铁青地在包养协议上签了字。
“白报国……”宗裁眼神缥缈了一瞬，“竟也姓白。”
“**！”
“不许说脏话。”
“****！”
宗裁皱眉，轻轻捏紧了白太公的假牙，“明晚八点有宴会，你做我的男伴，会有车来接你，不要乱跑。”
白太公：********！
……
……
光鲜亮丽，又是一出连台戏。
“……”
红裙少女端着香槟沉默地伫立。
“……你就是宗哥哥的新男……伴？”
原本清脆如黄鹂的声音现下是那么的沙哑和艰涩。
“。”白太公两掌转着核桃，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知道、知道宗哥哥为什么会……看上你吗……”
少女艰难地吐字。
“因为、因为……”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少女挠着头皮尖叫着跑开了。
……也行。
反正世界没崩，或许这正是逻辑体系在不断构建的表现。
步迢摸了摸鼻子，决定任其发展。
两分钟过去，三名纨绔因在洗手间当面蛐蛐白太公人老菊不老而被送上了救护车。
又五分钟，侍应生一杯红酒脱手让白太公脱去了中山装，露出底下的老头背心。
“桀桀桀桀桀……”
本次宴会主人李家的太公拄着拐杖邪笑着朝白太公悠去。
三十秒后，李太公老花镜被扔飞了，拐杖也被抽了，不得已开始在地上乱爬。
步迢转眼看向窗外。
月亮果然变得又大又圆，怼着宗裁的脸让他由衷地发出了睹月思人的感叹。
……前辈编世界线的时候是否太敷衍了一些？
明明是顺着时间线进行的第二场宴会，刁难人的剧情却和第一次如出一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使用了Ctrl+C大法进行了一个偷懒的大动作。
不过这样做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完全预知下一刻会发生的剧情。
思及此，步迢瞳孔微缩。
难道，这一切其实在前辈的计算之中？
小世界成熟是一个不断构建逻辑体系的过程。世界诞生之初只是空有能量没有演化方向的一团源力聚合体。当神空发现了它们——有潜力演化成世界的源力团后，便耗费能量赋予其一个能实现自体循环的规则框架。
源力由此被纳入轨道，在循环之中盈盈再生，不至于在寻找自己独特演化方向时消损、泯灭。
因此，如果在演化之初就摁一个完美自洽的逻辑体系，虽然初期有利于世界快速稳定和能量存续增长，但从长远计，世界突破框架自我演化的难度也会提高，成熟时间会被大跨度拉长，尽管这样长熟的世界最后会变得格外强大，但这期间耗费的能源，远比雇佣他们这些小码蜂补bug要高上几十个量级不止。
这么一想，一个bug遍地只勉强能跑的程序，居然省时省力还高效，在回报率上拉满了性价比。
步迢为自己原先的质疑感到惭愧，同时也心情复杂。
不单是因为完美主义败走现实主义带来的挫败感，努力好似变成了多余这件事，更是因为——
他居然是经济适用型方案的实惠选择。
便宜，又好用。
天呐，听上去就好命苦。
锃光瓦亮的月光下，步迢的心情比总裁的还要忧伤三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老头怎么了(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