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黑》离情诀

33、信 既然当面开

　　一上午训练下来方梓浩虽然没再出错，但还是心不在焉的，齐宇尧几度想开口问，但又觉得孩子这么大了，也没必要。
　　今天的午饭终于是方梓浩概念里的“一起吃饭”了，就他们两个人。等端好饭坐在位置上，方梓浩才反应过来，“诶？就咱们两个？”
　　“是啊，我们几个轮班带，不用全来。”
　　方梓浩看起来开心了一些，把盘子里的土豆夹给齐宇尧，“那明天还是你带吗？”
　　“不是。”
　　“啊？怎么这样。”方梓浩撅起嘴戳了戳饭。
　　“啧。”齐宇尧见不得他这么戳，抬脚踹了他一下，“好好吃饭！什么毛病。”
　　“哦。”方梓浩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菜，含糊的问，“那明天还能一块吃饭吗？”
　　“能啊。”
　　方梓浩停下咀嚼的东西，看着齐宇尧。
　　齐宇尧感受到视线，抬头看他，笑了，“怎么了？又不想和我吃了？”
　　“想！想的！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齐宇尧不解，“我之前都答应你了啊。”
　　“只是因为这个吗？”
　　旁边走过一个端着饭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齐宇尧，“诶小心。”齐宇尧帮忙扶了一下，没听清刚才方梓浩说什么，“嗯？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说你人还怪好的嘞。”
　　“臭屁小孩。”齐宇尧低头扒拉米饭。
　　午饭后齐宇尧照例把方梓浩送回宿舍，“快上去休息吧。”方梓浩点点头转身准备走，齐宇尧又一把拉住他，“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请假也批的。”
　　方梓浩看了齐宇尧一会，扬起一个微笑，“嗯！放心吧！下午见。”
　　“下午见。”养小孩真的好难啊，齐宇尧看着进楼的方梓浩摘下帽子拨弄着头发。
　　六月对齐宇尧来说一直是很难熬的，以往都是早点回家，避开人群独自消化，今年滞留在这里，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齐宇尧把手放在了胸前，感受着自己身体的起伏，也感受着布料下的那张照片。
　　下午的训练照常进行，兴许是日头太足了，大家都没精打采的。齐宇尧把队伍带到阴凉处练了一会就休息了，他拿了瓶水独自坐在一边，看着不远处嘻笑打闹的学生，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我刚才可没再出错哦。”方梓浩在齐宇尧身边坐了下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那咋了。”齐宇尧扭头瞥了他一眼，“都是你应该做的。”
　　“你怎么这样！”方梓浩一把抢过齐宇尧手里的水，拧开瓶盖就灌。
　　“现在想通了？开心了？”
　　“什么？”方梓浩抬手擦了擦流出来的水。
　　“你上午不是说有事儿没想通吗。”
　　“哦哦。”方梓浩拧上瓶盖，“还是没想通。”
　　齐宇尧疑惑的看着他，没说话。
　　把水放在一边，方梓浩双手放后撑着上半身，把两条腿伸直了，“我吧，偶然得知了一些事，想确认，但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呢？”
　　“我怕他生气啊，也怕他难过。”
　　“那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
　　“是。”方梓浩扭头看着齐宇尧，“是特别重要的人，所以你说我该怎么办？”
　　齐宇尧撑着下巴，思考一会，“既然当面开不了口，就写信吧。”
　　“写信？”
　　齐宇尧扭头看着方梓浩，“或者发信息？邮件？用你们年轻人喜欢的方式。”
　　“那他不理我了怎么办？伤心了怎么办？”
　　齐宇尧笑出了声，“看不出来你还这么贴心呢。你不是对别人不理你这件事特别有招儿吗？”
　　方梓浩撇了撇嘴，“才不是。”
　　“成年了吧。”
　　“啊？”
　　“我说你在意的那个人成年了吧？”
　　方梓浩一下子脸就红了，“当然成年了！干嘛这么问！”
　　“哈哈哈。”齐宇尧看着他的反应低头笑了一会，“谈恋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成年就行啊，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能对自己的情绪负责了。而且你在意的事儿未必就是不能说的事，勇敢点吧少年。”齐宇尧拍了拍他的肩膀，站了起来，“把水收好，训练了。”
　　方梓浩看着边整理衣服边走远的齐宇尧，叹了口气，赶紧爬起来准备训练。
　　晚饭吃的很安静，齐宇尧看着乖乖吃饭的方梓浩很是新奇。感受到齐宇尧的视线，方梓浩抬眼看着他，好像在问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不说话的时候，还挺……”齐宇尧笑了一下，“挺乖的。”
　　方梓浩晃了晃脑袋，“觉得寂寞了吧？习惯听我叭叭了是吧？”
　　“吃你的饭吧！”
　　方梓浩接着晃着脑袋，很是得意。
　　晚上回到宿舍，方梓浩坐在书桌前发呆，拿起手机敲了一堆字，想了想又删掉了。
　　“既然当面开不了口，就写信吧。”想起齐宇尧说的这句话，方梓浩从书架上翻出一踏信纸，又拿了根钢笔，深吸一口气，开始动笔。
　　另一边齐宇尧也坐在书桌前，看着桌子上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夜灯。旧灯逐渐黯淡无光，被新灯照耀了半边，齐宇尧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连忙拿出线给旧灯供上了电，但旧的就是旧的，电再足也没有新灯亮。
　　许安浩也很喜欢写信、写日记，齐宇尧总是陪着许安浩去各种文具店，一边看着他挑本挑笔，一边吐槽他字丑还爱写。初三高会跟他爸去了南方，可给了许安浩一个大写特写的机会，完全无视掉高会的企鹅号消息，就是愣寄。许安浩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想把身边的一切都分享给他在乎的人。
　　齐宇尧把新灯拍灭重新装回了粉色盒子里，抱着旧灯爬上了床，他脑子现在很乱，好像在想很多事，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今年的状态到底算是比往年好还是不好，齐宇尧无法判断。
　　第二天不需要带训，齐宇尧难得没有早起，他扶着有些晕的脑袋坐起来，手环上显示他睡了十一个小时。昨晚做梦了吗？六月快过去了，小浩有来梦里找他吗？齐宇尧完全没有昨晚的记忆，那大概是没有吧。
　　洗完漱又坐回书桌前，本来应该再记录下最近状态的，可齐宇尧觉得很累，累的拿不动笔，也不想开电脑。他又看了眼时间，离午饭还很早，齐宇尧又爬上了床，把帘子拉上，抱着小兔子灯平躺在床上，仿佛属于他的夜晚还没有过去。
　　或许该去咨询室了，齐宇尧抱着灯翻了个身，给灯压亮了，幽幽地光照着他的脸。明天去吧，明天一定去，齐宇尧闭上了眼睛。
　　手机振个不停，齐宇尧一看已经快十二点了，方梓浩在叫他吃饭。连忙下了床，拿起外套就出了门。
　　跑的有些急了，方梓浩看着面前微微喘气的齐宇尧笑弯了眼睛，“你不会刚起吧，头发都是翘的。”说着就伸手按了按齐宇尧的头发。
　　“差不多吧，今天光补觉了。”齐宇尧胡乱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
　　“你是该多睡睡。走吧去吃饭！”
　　“好。”
　　方梓浩兴致很高，齐宇尧不用看都能感觉到，和昨天心事重重沉默寡言形成鲜明对比，现在的方梓浩嘴上说个不停，好像要把昨天没说完的都补回来。
　　“唉尧哥，微信上你还能回个哦呢，怎么面对面说话，你吭都不吭一声的。”方梓浩看着齐宇尧控诉着。
　　“怕打断你的思路。”
　　方梓浩嘁了一声，“那你开心吗？听我和你说这些，你开心吗？”
　　看着方梓浩的脸，齐宇尧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对面是梦里那张组合起来的脸。顿时一身冷汗，齐宇尧赶紧低头吞了口饭，含糊的回答，“开心的。”
　　“那就好。”方梓浩没察觉出什么，也低头开始吃饭。
　　这次方梓浩执意要先送齐宇尧回宿舍。“你一看就没休息好，趁不带训练好好休息，我这边你放心，肯定不给你丢脸的！”方梓浩对齐宇尧拍着胸脯保证。
　　“相信你，走了。”齐宇尧拍了拍方梓浩的肩膀就转身上楼了。
　　等齐宇尧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方梓浩也走进了宿舍楼，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宿管阿姨，拜托她帮忙转交。
　　走出宿舍楼，方梓浩抬头望了望高层，试图找到齐宇尧的房间。他手心里都是汗，期待齐宇尧看完信的答复，也担心他会难过，但这是迟早都要面对的事情，不论是谁。
　　下午的训练一结束，方梓浩立马拿出手机，齐宇尧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是还没收到信吗？他不确定。
　　方块：我训练结束啦！
　　方块：小狗摇尾巴.gif
　　方块：今天一起吃夹菜饼吧！
　　齐宇尧并没有回复，难道又睡着了？方梓浩朝研究生宿舍楼走去。
　　“我已经把信给他啦！”宿管阿姨告诉方梓浩。
　　“是几点给的啊阿姨？”
　　“诶呦，三点多四点的吧，那会他下来了一趟我就给他了。”
　　“好嘞，谢谢阿姨！阿姨辛苦了！”
　　“没得事没得事。”
　　虽然齐宇尧不理人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方梓浩还是有点后悔了。
　　方块：尧哥，我说过不会再催你回消息，你不回也可以，但我希望你不要太难过，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了解小浩，我真的不介意被当成谁，也希望你也不要在意。
　　方块：如果惹你伤心了，真的很抱歉，这不是我的本意。
　　方块：但不管怎么样，都要记得好好吃饭啊，我随时在这里等你。
　　方块：我一直在的。
　　方梓浩把手机放进口袋，又抬头看了看宿舍楼，转身离开了。
　　楼上的齐宇尧站在窗户旁边，兜里的手机一阵阵震动，看到方梓浩离开，他转身靠在墙上，重重向后砸了一下脑袋，手里还握着方梓浩的信，脑子更乱了。或许自己要离他再远一点才行，齐宇尧想。
　　方梓浩有做好齐宇尧不理他的准备，但训练结束回宿舍的时候，看见宿管阿姨递过来的熟悉粉色盒子，他还是慌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这也不是他预想中的结果。他发了疯的给齐宇尧发消息，有道歉，也有质问，但通通都石沉大海。因为训练的关系，他也堵不到人，本来以为总能在训练场见到，却听陈军说齐宇尧已经退出国护训练了。他慌的厉害。
　　“你不是对别人不理你这件事特别有招儿吗？”那天齐宇尧的话还言犹在耳，方梓浩抱住自己的脑袋，对上齐宇尧他是一点招都没有。
　　再见到齐宇尧是在操场边，正在站军姿的方梓浩快把齐宇尧盯透了，看着齐宇尧拖着行李箱走远的背影，他又委屈又生气。
　　训练一结束，方梓浩立马和陈军撒了个谎告假，用最快的速度买了张机票就到了Z机场，半威胁半装可怜的忽悠齐宇尧来接自己。等和齐宇尧坐在了家里，方梓浩才安下心来，想起自己一直没吃饭。
　　这次不会让你再逃了齐宇尧。

作者有话说

　　和第一章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