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霖言心》涔瑶

3、再遇你 颜莘

　　“夏清霖？”
　　早六的大巴上阳光暴烈肆虐半个车厢，我戴着太阳帽在车上补觉，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恍惚着睁开眼，看见了上次在铄流金遇到的吉他手，她那些暗紫挑染和耳钉全部卸了下来，没有扎马尾，长而顺的黑发散下来，乍一看竟有些温柔的样子。
　　“嘿，还记得我吗？”
　　我有些吃惊，上次的微信还静静的躺在我的微信列表里:，我和她加上好友后没有再聊什么，但也从来没想到我们居然还能再遇——以这种方式:“当然记得，你是上次酒吧里的吉他手。”
　　我顿了顿，又问:“不过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她指了指任夏花，然后小声给我说:“那是我小姨。”
　　车里的同学各司其职，打游戏的打游戏，补觉的睡得昏昏沉沉，几个聊八卦的女生小声笑着，唯有阳光洒下间隙很宁静。
　　她戴着眼镜和耳机听歌，顺便与我闲聊。
　　“你也是苑林的？我以为你已经毕业了。”
　　“对啊，不过我比你高一级，我在高二，高二一班。”
　　我想起来一件事，就问:“姐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颜莘。”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打给我看，“颜色的颜，这个莘。”
　　“记住了，你的名字很好记。”
　　“哎，我可是一上车就注意到你了。”
　　“从我小姨那里问了你的名字，你下次来铄流金听我弹吉他，我请你喝饮料，比陈疏行请的贵。”她笑着给我说，这是颜莘第二个在我这里永恒的镜头，记叙着我们之间那些独特的青春。
　　她小声的哼着一些我听不懂的小调，婉转悠扬。窗外绿叶透过玻璃窗，清亮的绿叶打在她侧脸，很夏日的感觉。
　　我睡了一会，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车上的教官拿着喇叭通知我们下车。
　　周围一大圈都是大山，一望无际的黄土苍茫干燥。前路是看不见的长，从头到尾都没有一颗树遮阴。
　　“嘿，我以为到基地了呢。这走半路停下是什么事。”陈阮从背后搭上我的肩，她把长发扎了起来，戴着鸭舌帽，一张脸从头到尾遮的只剩眼睛。
　　颜莘最后从车上下来，手上抱着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的全是军训服。任老师拿着两个小盒子跟在她后面，见到我和陈阮说:“你们两个来的正好，帮我把这个箱子拿着，等到了基地就分给同学们。”
　　我应了一声，接过盒子，发现里面装的是校牌。
　　大巴走到半路就停下了，因为前面全是弯绕的山路，同学们按照班级排列，拿着班牌，依次上山，我们走在最后面，陈阮问旁边的颜莘“她是谁呀？”“她叫颜莘，是任老师的侄女，这次来基地做志愿者。”
　　“嗯，志愿者协会是高二的同学们组成的，一共十二人，每年都有，我们的任务呢就是干干苦活，跑跑腿，顺便维持秩序和安全。必要的时候也会起宿管的巡逻和检查你们的卫生等杂事，没有任务的时候我们就会和你们一起训练。”
　　“当然，我们的任务可比你们轻松多了，如果不想训练，也可以在宿舍里自习。”
　　“哇，那你们岂不是很爽。”
　　颜莘笑了笑，轻“嗯”了一声。同学们刚开始都挺雀跃，这山路崎岖难走，太阳也挺火辣的，没走一会，周围就有了零星的埋怨声，不过不满归不满，最后还是走到了基地。
　　据说这基地原来是自然生态保护区改的，因此环境是真的很美好，建立在半山腰上，绿意盎然的，照样没有什么阴影遮挡。
　　简单的集合整队之后，我以为到了早饭时间，只是没想到教官竟然和安主任有的一拼。在立正左右转已经重复了好几遍时。火热的教官拿起话筒:“同学们——，来到基地，就摈弃你们之前那些好吃懒做，不思上进的习惯！都给我像当兵一样培养你们，让你们明白，校园生活，是多么的美好！既然已经到了基地，就要明白，在这里，教官是你们的长官！不听长官的指挥，就相当于败类，逃兵！这样的人，要收到处置，接受惩罚，才能重塑自己！”
　　“想吃饭吗？那么现在所有人立正稍息，跟着我喊:“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天地玄黄，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
　　“论英雄者，我辈猖狂！”
　　“咋背起三字经了？”“你是傻逼吗？那是千字文。”
　　一路爬坡，饿的我前胸贴后背，只想感觉吃饭，于是我卖力的喊，五六遍之后，我看见教官拿起话筒，以为终于要吃饭了，没想到他开口即让我绝望，“现在所有人，都重复背出这段话，放出你们的声音喊，让你们知道，一粥一饭都应该当思来之不易。”
　　有气无力的“天地玄黄......”
　　“一个个都没有吃饭吗？半点国之栋梁的样子都没有，一个个佝偻着腰，哪里还有半点青少年的朝气？！”
　　“本来就没有吃饭啊...”
　　“我C”陈阮忍不住了，“这教官有病啊？”
　　班级后排那几个男生站姿散漫，脸黑的吓人。
　　“再来一遍，听不到你们的声音就给我一直说，想吃饭就给我放出声音来！”
　　所幸这遍一条过了，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餐厅走的时候感觉花都更艳了。早饭其实很简单寡淡，馒头和拌黄瓜西红柿，另加一个小咸菜，炸酱和牛奶。
　　“我c你奶奶的，我掏500块钱让我过来吃这个。”我打好饭回到餐桌，桌子是四人的，除了我俩，还坐着两个男生，应该是陈阮叫来的。
　　“陈阮，颜莘呢？”
　　陈阮无语的挑着小米辣，给我指了指最后面的大圆桌，“那，她们志愿者坐那个大桌子。”
　　“没话说，我奶奶家的鸡都比我吃的荤。”
　　“嘿，得吃啊，吃完还有训练呢。”四个命很苦的人对视一眼，无奈的拿起了筷子。
　　20分钟的早饭时间后，我排队洗了盘子。到院子里集合，接下来就是分宿舍的环节。基地的布局很像农村的大院，不过是双层的。二楼就是宿舍，每间房里配四张上下铺，一张桌子。其余就没了，倒是十分简洁。
　　男女宿舍中间就隔了一条过道。房间照例还是自己选，一房里祝八个人，我和陈阮各自拉了自己的同桌，其余在班里组了对，也算是住进了宿舍。宿舍长一致选的是陈阮。
　　教官给宿舍长分发了钥匙，然后我们依照房间发了军训服和班牌，就开始换衣服。
　　“我警告你们，女生把你们脸上那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卸掉，只能带军训帽子，还有那些口罩冰袖都卸掉，显得你们比谁金贵是吗？！”
　　教官在走廊上喊，极富穿透力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
　　“啧，烦不烦？”段繁星穿着军训裤，糟心的两条长眉拧起来。
　　“算了吧，军训也就五天，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忍忍忍，忍一忍就过去了。”对床的俞昕薇说。
　　“就是啊，不然怎么办，冲上去打教官一顿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鹅鹅鹅。”
　　宿舍里响起一阵笑声，这个话题就被轻轻的揭过了。
　　我们换好衣服，就出了门到训练场去。我们先在一起举行了升旗仪式，然后就开始了一些基础的军训任务，早上就算完结了。
　　午饭吃过之后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陈阮先和我一起去基地里的小商店里买了一些雪糕。
　　“哇塞，这是什么，可口姜乐，真有你的，现在盗版饮料都这么猖狂了吗？卖这么贵。”冰柜里的雪糕样式也不多，除了老冰棍就是盗版巧乐兹，我拿了8个老冰棍说:“说不定是人工费贵呢，这荒山野岭的，车上不来下不去，应该是人工搬上去的。”
　　“哈哈哈哈，霖霖你实话说你是不是苦情片看多了。”我不知道这话有什么问题，尴尬的笑了笑。
　　我们回宿舍的时候意外发现颜莘也在，我只买了八个雪糕，又没法少别人的，就把自己递给颜莘。
　　颜莘当然没接:“你吃你的，我就是来巡逻的，等会就要走了。”我心里莫名其妙的想让颜莘吃，就有些强硬的说:“那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她给我笑了笑，无奈的接了。她接走之后，我才后知后觉，一个雪糕而已，颜莘想吃自己去买不就好了，你干嘛非得让她吃你的呢？
　　我有点后悔懊恼，觉得自己刚刚表现的有些过于偏激了。
　　颜莘吃着雪糕说:“你们再玩一会就要赶紧睡觉，因为等会我们走后教官就要上来了。”
　　“啊——必须得睡吗？这教官好凶。”
　　“哈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休息一会也是好事，等会下午有很多训练。”“好了，我要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记得不要太吵。”
　　颜莘走了，我又想:或许颜莘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也不会想到我内心的弯弯绕绕哈哈哈。不过就算她注意到了，也会无差别的包容吧。
　　“颜莘？”崔雅雅叫住她:“那边房间你都查完了没有。”
　　“都查完了。”
　　“奥。”崔雅雅低头在册子上打钩:“都睡了吗？”
　　“嗯。”
　　她抬头看见，顺嘴问了一句:“哎？你哪来的雪糕呀？”，颜莘已经走远了，崔雅雅听见她微微带笑的声音:“一个小妹妹给的。”
　　崔雅雅低头疑惑了一会，是她听错了吗？颜莘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