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的药人》健忘子

6、第5章 小人漫漫青云志 “哎，

　　“哎，好。”老农转头叮嘱阿女道：“阿女，王府估计是要收仓了，你赶快把麦收一收。”随即跟着护卫去了。

　　阿女一面应着，一面又咳了几下。片刻后，拍拍灰入了麦地。见状，晏召想着不能白喝她的水，便决意帮她一块收收。

　　烈日高悬。阿女头戴斗笠，腰系布巾，弯腰俯身，挥镰如飞，“唰唰”声中，麦秆纷纷倒下。晏召则将割下的麦子捆扎成束，码放整齐。

　　阿女抹开汗，喃喃念道：“说出去真是笑话。这四方无一处闲田，农夫却要饿死了。”回头望着晏召，只见她跟不上阿女的速度，正手忙脚乱的，偷偷笑道：“姑娘，你孤身一人是要到哪去？干什么去？”

　　晏召头发乱着，抬头回道：“我要去西面。要去献……”晏召要说的是献毒，结果话未道完，阿女抢先惊喜道：“可是要去孤城？”

　　晏召意外：“你怎么知道？”

　　阿女不绝道：“孤城嘛，闻说那里好多异域的流民，无依无靠，无衣无食。这几个月我见到不少要去那扶助的人，有医者，也有侠客。姑娘仙风道骨，我猜，是女先生。”

　　晏召生出一番愧疚，静静不答，又低头捆麦。晏召此番，是去陷万人于水火的。所谓奉献，是助一人成青云梦。

　　阿女道：“孤城有你们真好。我也想如你们一般，不过我还不行。”

　　“怎么不行。”晏召不解。

　　“恩。还不行。”金黄麦浪翻涌，风肆意穿梭。阿女站在麦地中央，麦芒摩挲她的衣角，仰天道：“我不是医者，不会治病。也不是先生，不懂传道。我只会种田。”

　　晏召道：“种田生食，供人生存不也是好事。”

　　阿女道：“不够。我还不知，如何让孤城的大荒种出粮食，也不知，如何让高寒之地秋收万颗子。”

　　晏召一怔。

　　“但有朝一日，我定能做到，定能同你们一般，救万人于水火。”阿女的热情熊熊燃烧，灼入晏召心中，深处的矛盾被烫得滚滚激烈。

　　阿女高举麦禾：“我要让孤城的人食无忧！”

　　周遭衣角猎猎狂飞，阿女的声音高高盖过，道：“我要四海八荒！稻卷千重浪，仓盈万顷霜。”

　　阿女的声音响亮，随风飘出万里，拨起晏召的回忆，有一人曾对她说：“晏召，我要你尽快到孤城散毒。我要封神。靠你了。”

　　想到此处，晏召狠狠纂紧手中的麦禾，一颗心狂跳不止。

　　忽然，金黄麦秸上猛地洒落一道殷红的血，在日光下格外艳艳刺目，只见阿女愣怔在原地，颤巍巍抚上嘴角，凝着手中的血，沉默片刻后，失神道：

　　“我怎么流血了……”

　　这时，一声响起，老农从阿女身后远远走来，只见他失魂落魄，无精打采道：“阿女，那公子过世了。与他亲密接触过的人，也开始中毒身亡。”

　　老农重重地叹了口气：“王府听闻，公子种了朵花在田里，就说，这田不要了，说是……赏给我们了。”

　　老农抬眸，见阿女好似仍在收麦，以为她没听着，提升再次说道“阿女，你别收了。这地是我们的了。”

　　“爹爹……”只见阿女徐徐转身，对上老农落寞的眼眸，缓缓道：“爹爹，阿女尝了土……”说毕，她瘫倒在地，乱了一翻麦浪。

　　老农顿时惊恐，呼道：“阿女——”随机飞奔过来，“扑通”一声跪地，扶起阿女颤颤切切道：“阿女，你这是咋啦……阿女，阿女！阿女！！“

　　“阿女快醒醒，睁开眼看看爹啊！郎中……郎中……你坚持住……爹这就带你去找郎中！”

　　怎料老农刚将阿女抱起，见阿女双目一闭，瘦小的手无力垂落。老农哆哆嗦嗦地探向阿女的鼻息，刹那间，他的身子狠狠一颤，恸哭道：

　　“阿女，你醒醒啊！醒醒啊你不能丢下爹！你不是要种满山的麦吗，不是要让饥民饱腹吗，你还没做到，怎么能先走啊！你醒醒啊！”

　　“阿女……咱家有一整个田了……很快就能帮到更多人了……阿女……洪恩真的赐福了……”老农悲伤欲绝，失了神智，抱着阿女不断喃喃着。

　　回望在光明村，晏召想出了以毒攻毒的法子，却无能实现，好像被控制着。她呈仙君的要求，往西面去了结一生，人们见她孤身一人，说她自由自在。她反复琢磨着，什么是自由，光明村的封印解除了，光明村民自由了，晏召也是如此自由吗。

　　一时，炎炎夏日，大雪忽至。悄然间，冰冻了红花。鹅毛般的雪刮过晏召的脸庞，丝丝刺痛让她再一次清晰地见到一人死去，一瞬之间，那豪情满满的青云志尚未腾风飞天，这般有意造福八荒的人儿，为何轻轻地死去了。又为何，无意造福的人却心安理得地强强占着这四海。

　　满天大雪下，她闭上眼，落下一滴泪，她想，此行的善恶早已简单明了。

　　老农呆怔地抱着阿女，忽而瞧见一只手落在阿女额上，闻得晏召轻声嗟悼道：“阿女，是我害了你……”说毕，一圈红光在掌中晕开，晏召缓缓道：“阿女，百姓需要你。阿女，你要长生，你要，垂头观稻浪滚滚，仰头见穰穰满家。”

　　阿女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晏召接着道：“我要去西面。这次要去救人了。”说完，循着皑皑间的红日，又往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