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的药人》健忘子

4、第3章 光明村照慈悲心 少年刚

　　少年刚忙活完，还未吃一口，见晏召默默吃着，好奇问道：“如何？”

　　晏召爽快干下一碗汤，满足而叹：“比鹤顶红好喝。”

　　少年没有多想，微微笑道：“那就再多喝几碗。”

　　忽闻“砰”的响声接连袭来，只见汤汁到处飞溅，来客一个随一个地倒地，口吐鲜血，唇周发黑。

　　紧接着，一厨娘惊慌失措地从后厨跑出来，指着后厨大叫道：“我明明准备的是白蘑菇，怎么都变成黑的了！”

　　村民们先是呆怔，而后惊恐喊道：“不好！中毒了！！快去药房找药来啊！！！”

　　众人被这一幕狠狠吓到，但很快分好了工，一伙人安顿好中毒的来客，另一伙人去取药。晏召见一旁的少年也匆忙起身，跟着他一块赶往药房，不远就闻得一人支吾道：“这……”

　　药房前围满了人，皆栗栗不敢往前迈一步，少年不解道：“怎么还愣着，救人啊。”

　　刚说毕，他也顿在了原地。人们齐刷刷地转头，无措地看向他，刺鼻霉味扑面袭来。昏暗光线下，药房中，地面、药柜、墙壁，目之所及，黑蘑菇正密密麻麻地疯长。它们一个挨着一个，层层叠叠往外涌，相互挤压、堆积，像无数诡异的眼睛将要爆破，下一刻，猛地迸发而出，汹涌袭来。

　　村民叫着跑走，一面喊道：

　　“怎么会突然生了这么多！”

　　“这怎么办啊……”

　　一人喜道：“村长出来了！”人们循着目光所去，果见席中有一老翁，正敛眉沉思。但身后的蘑菇潮排山倒海，眼瞧着快追上他们。晏召也逃着，偷偷失了点法力，这才叫蘑菇潮停下。

　　“怎么停了。”少年闻得身后歇了声，心下疑着，又回头去，几人面色苍白，对着老翁道：“村长，有五个没气了……”

　　老翁叹了一口气，仰头不语。

　　厨娘见死了人，更加抓狂道：“我不会拿错的，明明就是白蘑菇……再说，我们怎么没事。”

　　村民们应和着：“对啊对啊，我们怎么没事，我们也吃……”一语未尽，几人栽头倒下，全身抽搐。

　　见状，少年赶忙道：“村长，药房废了。事态紧急，我先去山上采药，能救一个是一个。”

　　村民皆被制止出不去，眼下唯少年一个外人，这确实最好的办法。老翁微微点头，心中却好似有所思。

　　少年没管，径直往绳梯跑去，两阶两阶往上爬。周遭哭声不断：“爹爹…娘亲……”“儿啊，你坚持住，马上就要得救了……”

　　此时，晏召正细细琢磨着那黑蘑菇，她蹲下身，拿起一个仔细品了品，发觉里层仍是白蘑菇，只是外面紧紧包了裹毒物。

　　于是她眸中顿时开朗，喜道：“这毒并非需要药材，以毒攻毒也可！”而这所谓的以毒攻毒，便是她自个儿，晏召心里有了法子，正要剖血救人，忽闻哐当一声，见着一拄拐杖在地上碎开，身旁的村长颤颤巍巍，狠命地跪下，洽然尘土飞扬。

　　人们以为村长绝望，哭喊道：“村长，您这是做什么，已经再去取药草了，还有希望啊！您别先放弃啊！！”

　　见状，晏召也以为如此，急切地咬开指腹的血，却惊恐地发现不见一点血凝出，她折断树枝，在手臂上狠狠划下几道，依旧不见红。倏地，她右畔又倒下几人。

　　忽而，一道低沉的男声犹如从天而降的大钟，重重地震碎了晏召所有的思绪，她缓缓抬眸去，只见村长颤颤仰头，松松垮垮的皮肤深深朝体内缩去，他双眸狰狞又坚定，再一次，用尽浑身气力，开了口：

　　“光明村有三错！！！”说毕，他望天。

　　“扑通。”晏召左畔又倒下五人。
　　“扑通。”晏召后方又倒下十人。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且愈发的接连不断。晏召仰头看下那少年，他见底下的情况越不妙，就爬得越快。于是，那少年每往上爬三阶，底下的人就又倒下五人，每爬得更快，底下抽搐得便越发厉害，鲜血越吐越多。

　　不等少年到顶，整个村的人肯定死光了。

　　重重的无力感同一次狠狠缠绕着晏召，就好似她也被困在了崖底，失神地凝着少年的救赎。

　　此时，村长仍跪着，继续对天道：“一则不敬神明！”

　　少年似乎是听到了村长的话，他愣了愣，朝村长望来，忽地，崖壁上的绳梯猛地断裂，那少年反应不及，直直坠下，衣袂向上凌乱飘着，手臂上赫然显现一道封印。晏召认出，这是光明村人特有的封印。

　　少年的叫声不止，被那声浑厚再次冲破：“二则妄想蚍蜉撼树！”

　　周遭村民本就慌了神，尚未对村长的举动多想。眼见少年即将坠到崖底，晏召一跃而上，于半空接住了少年，他竟也中了毒，双眼发白，喃喃不止。

　　俄见那村长面目狰狞，好似也中了毒般扭曲，继续高喊着：“三则犯下大错，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少年安稳地被晏召放下，神志不清，一面擦去鲜血，一面挣脱着要重新爬上去。

　　而村长双手伏地，道：“今后悔莫及，衷心知错。从此定敬奉天上神明，绝无虚言，求天恕罪。”说毕，村长狠狠咚咚咚咚地磕响了头，连连不止，血染额头，不知是因为那血鲜艳得夺目，还是村长的响头好听得诱人，终于是惹得周遭的目光都聚拢于一处。

　　闻得几阵雷声袭来。一时，天生异象，甘霖落下，那些死去的人们颤巍巍地站起身，双眸澄澈，迷茫四顾，恍若新生。一切，犹如将死之人的大梦一场。

　　闻咚咚声不止，所有的村民们的脸渐渐沉了下来，皆沉默了好一会。

　　然咚咚声刺耳，村民们望了望天，又看了看村长，重重落下双腿，跟着磕了起来，絮絮道：“我有罪，求天饶恕。”

　　“知错要改，原来是这样。”晏召明了事情的真相，她觉得十分丢脸，眸中含了几滴泪，坠坠不敢流下，怕众人瞧见。他们都已知晓她不是凡人，若是见她感伤，会不会恶心这是猫哭耗子。

　　“我有罪我有罪。”村民们絮絮不止，晏召往后步步退去，忽而随风腾起，往崖外去，逃离了无稽崖。

　　而后雨停。百年之约如实呈现，村民手臂的封印解了，一百年封印结了，天大喜事，从此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