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理发店老板有点姿色》三水丁兰

6、咖啡馆 我以为你要

　　虽然约定的时间是5点，不过李牧也提前10分钟到了。

　　令他意外的是，他到时林北霄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李牧也没有出声，他在咖啡店对街驻足，远远地透过橱窗玻璃观望了一会，似乎是在欣赏一幅珍藏在博物馆里的绝世佳作。

　　落日余晖洒了他满身，目光所及之处都融上橘黄的暖色，就连正在桌前安静看文件的林教授身上似乎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

　　坐着的人似乎有所察觉，不经意地向这个方向抬头看了一眼。

　　偷看被抓包的李牧也不好意思地笑笑，机械般地冲林教授挥了挥手，然后便快步朝向店门走来。

　　推门。

　　一股浓浓咖啡香裹挟着面包的香甜扑了过来，不知道谁点的小情歌正放着，曲调缠绵眷恋的让人脸红。今天是周六，林教授一改往日的白衬衣黑西装打扮，身穿一件浅蓝色的渐变毛衣，整个人的温柔度再上升十个点。

　　李牧也低头看看自己的蓝格子针织马甲，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什么巧合啊，他俩的衣服色系竟然完美重合，再配上那两张忒能霍霍人的脸，竟颇有种网络上的小情侣周末出来约会的氛围。

　　李牧也走近，看见桌上已经被林教授霸占了一半有余，左手边一摞蓝色文件夹，中间摆着一沓正在批阅的报告，那报告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号，李牧也粗略扫一眼什么也看不懂。

　　教授手上捏着支红笔，仿佛和脸上的眼镜配套似的，即使是坐在咖啡馆，也莫名散发出了些许人民教师的威严感。

　　李牧也坐下后有些无措地咽咽口水，他本想先开口打招呼，但之前准备好的腹稿在嘴里溜了一圈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北霄看着对面坐得端端正正的李牧也，仿佛幻视第一天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人局促不安地坐在车后排的景象。他放下笔笑了笑：“牧也，你不用这么紧张。”

　　李牧也的眸子闪了闪，微挑了一下眉毛表示对林老师突然更改对自己的称呼的惊讶。

　　他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准备开门见山。

　　“林教授，我知道今天突然把你叫出来实在是有些冒昧，这些话我本来是想在微信上和你说的，但感觉太草率了也不太好，所以才临时起意把你约了出来……”

　　李牧也说到这儿抬头看了看林北霄。

　　对面的人双手撑着下巴，姿势和之前在烤肉店里一模一样。离得近了李牧也才发现林老师的瞳孔是浅棕色的，被太阳光一照，里头的温柔和暖意几乎要把人给淹了。他薄薄的嘴抿着，高挺的鼻梁在右脸上投下深色的阴影。

　　李牧也被林老师的美貌晃了一下眼，之后想要说的话也磕磕巴巴地卡在嗓子眼里。

　　“嗯所以就是那个……我……”

　　“最近有个想法”六个字还没说出口，好端端坐着的林北霄突然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抬头示意李牧也继续。

　　李牧也不明就里地看着他。林教授摇摇头，让他继续。

　　“所以我最近有个想法，想试试在A大也开一家理发店，林教授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听到这里，林北霄微绷的肩颈松了一下。他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并没有开口说话，好像真的在十分仔细地思考着李牧也的计划。

　　李牧也等了等，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他谨慎地开口：

　　“林老师，你怎么不说话啊？是觉得我太唐突了吗……我没有要走后门的意思，就是单纯想问问你的意见，因为……”李牧也顿了顿，“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在大学里工作的……朋友，所以才……”

　　林北霄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李牧也的话：“没有，牧也，你别急，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他也停顿了一下，斟酌着自己的用词：“首先声明我不是从事商业经融这方面的人，所以我给出的建议也不够专业，你可能听了也会觉得无用，但不管你觉得怎么样，我还是想先告诉你……”

　　林北霄看着眼前听得认真的李牧也，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说：

　　“我很高兴你能够告诉我这些。这的确让我感觉到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几丝红晕慢慢爬上李牧也的脸颊，他瞬间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发热。

　　接着林北霄端起他的咖啡喝了一口，认真地看着李牧也的眼睛说：

　　“对于你的这个想法，从客观层面来讲我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A大这个校区今年才正式开放使用，我来这边上课的时间也不长，对于校园其实也没比你多熟悉几分，但是十分凑巧的是我有一个朋友，他是A大城西校区的投资方之一，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系他。”

　　教授不愧是教授，一长段话说下来逻辑清晰，连口气都没喘，接着他又说：

　　“但从主观层面来讲，我个人是十分支持你的这个想法的，因为据我所知A大校园里应该是没有理发店的，并且根据你上次在学校里公开剪发的情况来看，这未尝不是一条值得尝试的路。况且……”

　　林教授说到这儿忽然不说了。李牧也奇怪地看着他，示意他接着往下说。林北霄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压不下去的微笑说就这样吧，不多嘴了。

　　李牧也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虽然很想知道教授那句况且后面还接着什么，但他还是很有礼貌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北霄当然不会现在直接告诉他，况且林家刚在这边给他置办了一套新房子，等之后他收拾收拾住进去，这样就可以天天名正言顺地在学校里和李牧也见面了。

　　李牧也得到了对面人初步的支持，心里的负担也慢慢放下去，脸上开始出现一些灵动的表情，在林北霄眼里就好像一只防备心满满的小猫咪在自己的安抚下终于逐渐收起了尖牙利爪，并且开始翘着尾巴在自己腿边打转了。

　　林北霄看着李牧也一直忍不住地往自己手边的文件上瞟，忍不住笑着逗他：

　　“李老板，这桌上有什么东西比我的脸还要吸引人的吗？”

　　果不其然李牧也听到这话后，双颊绯红，甚至连耳朵尖上都染了一丝粉色。他嘟嚷着说不出个什么，又感觉林教授的眼光似乎又变回那天晚上在河边走时看着他的那样，炽热。

　　林北霄看着对面人浓密的睫毛无措地眨了又眨，收起挑逗的心思，正色道：

　　“这些是我带的研究生们写的论文，我在等你的时候就顺便给他们批了批。”

　　李牧也对于大学的事充满了好奇，毕竟当年他辍学也并不是因为成绩不够优秀。李牧也暗暗希望林北霄能多给他讲讲大学的事，但又不好意思明说。

　　林北霄其实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所以他温声道：

　　“我的这批学生是我去年带的，但A大的城西校区是今年才开放使用的，他们也是刚从城中的实验室搬到了这边的新实验室，很多数据都是新做的，因此我也需要格外上心些。”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本来还担心李牧也会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但看到对面亮晶晶的眼神，他就又笑着说：

　　“而且我这个人有个怪毛病，批改学生论文时从不喜欢用电脑，就喜欢在纸上用红笔批注，所以我那些学生们就在私底下说我像个老学究，古怪的很。”

　　李牧也听到这儿配合他笑了笑：

　　“没有的事，我平时也爱动笔写点字，总感觉一阵子不碰笔好像手都会生锈。”

　　林北霄接上他的话逗他：

　　“我可一点不担心李老板的手生锈，每天剪那么多头发怎么可能生锈呢？”

　　李牧也抿着嘴又笑，他忽然觉得“李老板”这个称呼听起来没那么扎耳朵了。

　　林北霄看聊得时间差不多了，他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牧也，那你看你想什么时候再来A大走一圈？正好现在你也有打算要在A大开理发店，不如早点再来逛逛，看看想在什么地方开。”

　　李牧也几乎没有思考过就应了下来，他说回去看看店里最近的安排，明天再给林北霄答复。

　　林教授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要不是今晚早就和林母说好了要回家吃饭，林教授早就不要脸地提出要和李牧也一起吃晚饭了。

　　一想着到嘴的晚饭吃不成，林北霄就耐不住想要再逗会儿面前的人，他笑着问李牧也知不知道为什么刚开始在他说话时自己要深吸一口气。李牧也摇摇头。

　　林教授淡定地推了推眼睛框，轻描淡写：“听你的开场白，我还以为你要和我表白。”

　　李牧也：哦……！！？？

　　看着对面人脸上还没退下去的红潮瞬间又漫上鼻尖和耳根，甚至连白皙的脖子都蒙上了一层无法令人忽视的淡粉。

　　林北霄看着这幅画面，满意地笑了，走时还不忘在李牧也耳边吹嘘一句：

　　“别看我今年三十，脸上有点岁月的痕迹了，但年轻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小姑娘追的。”

　　李牧也：……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林教授老是给他一种别扭的感觉了，合着是把他当小姑娘在调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