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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心素以闲,清川澹如此(2) 吉他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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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袋先前是林淮安一直背着的,现在白色的长条琴袋被斜靠在墙角,她抱着日落色的吉他潦草地倚在一旁,端的是一派落拓风流。
很好看的吉他,衬得她微垂的眉眼都浸满日落的磅礴,仿佛朝阳与日落融成一色,只余下远落的歌。
是《去病》。
没有较舒缓的吉他曲暖场,她一上来就弹了她一直很喜欢的歌。
没有对观众心理的揣测,没有猜想和琢磨,她做什么不需要理由,如果真的需要的话,那就是她喜欢,她乐意。
风,叶,天空。
开阔的世界,开阔的远方。
仿佛她什么都不在乎,只在指尖上扫出属于她的一片青天。
仿佛她只是在宣泄,只是想炸了自己身上的冰,转眼便火焰燎天。
仿佛她想击碎整个世界。
碎,烂,褴褛。
银色的项链被她握在手中,微微抬眸,又垂首。
弹一首吉他,落了幕,就抬手,敬这人间。
于是她散漫地笑起来,散着的半长发只到肩膀。自己剪的头发,有些杂乱,脸侧的头发很嚣张地炸着,被风吹起又落下。
她单手握着吉他,另一只手撑着地,屈膝站了起来,把吉他放进袋里收好。
右手成拳放在心口,左手背后,不卑不亢地半鞠躬。
这是她一直用的谢幕礼。
清晨街角,只有晨光而未有太阳的灿芒。墙角阴抑处,她的发梢都发着光。
熟悉的街道,往来的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行人匆匆,来了又去,不知来者可愿停步,亦不知去者是否再归。
每个人都不用认识对方,只是想在清晨的街道上,听一曲不知是否会出现的吉他,或是《去病》,或是《兴风》,在茫茫人海中做一次浪潮。
听完,便融入人海。
他们只会记得那年有个弹吉他的少年,破了天,翻了浪,碎了冰,在一首吉他曲中拨动心弦,演绎了人间。
她的标志是那条项链,不知什么金属材志的一块浮木,形状扭曲,遍布伤痕。
破壁,不分性别。
林淮安重新背起吉他,逆光走向远方,深藏功与名。
林初景早就在林淮安刚开始弹吉他时,就啪地展开一条横幅,热情地征(逼)用(迫)了沈清澹和沈素闲,让他们俩一人拉一边,站在林淮安旁边。
沈清澹满脸都写满了无助与惊恐。
社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社恐只是想从此一生内向而已。
沈素闲麻木地闭眼,上身往后仰,靠在了墙上,腾出一只手来把自己头上的白色棒球帽又往下压了压,沉重地叹了口气。
林初景强压下狂翘的嘴角,在他姐旁边摆了一个很不应景的破铁箱。
风瑟瑟,铁箱也瑟瑟,锈迹斑驳,一看就是跟着他们披荆斩棘,风吹雨打。
果然是…共患难啊。
沈素闲想着,回忆起自己当年遇见他们时的样子。
小小的两个孩子,钟灵毓秀的,一个锋利地毫不遮掩,另一个要更温润些。
一个像冰,一个像雾。
第一眼,她就想起一句诗。
初景苍平,淮盛泰安。
所以当她知道两人的名字时,都愣了一下。
初景,淮安。
多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