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萍》揽长风

2、一件外套 孟青秋

　　孟青秋已经注意那边很久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巷子，这个和她有同一个名字的巷子。
　　这里好像总是很宁静，悠悠长长的，混着雪天的潮湿气，还有一种清新的，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清香。
　　很柔和，也很苍茫。
　　这里住的应该也是一群看着就很慈祥的老年人，或者是一些很温柔的年轻人。
　　所以她着实没有想到，这样的巷子，这样的水土，居然能养出看起来这么锋利的女孩子。
　　她的眼睛看起来太锋利了，眼尾上挑，混着些不知由来的戾气，是很凌厉的气势。
　　皮肤太白，因为眼睛，连那种白都锋利了起来，像一柄半入鞘的刀。
　　藏青色的卫衣衬得她满身郁身，领口垂着一枚银色项链，很奇怪的形状，距离太远，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
　　就是脑子看起来有点病，大冬天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不穿，也不知道是想耍帅给谁看。
　　孟青秋很平静的在心里下了定论。
　　但接着，她就发现那个女孩子旁边的男生很无奈地，把她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接了过去，然后冲自己走来。
　　她有些疑惑，平静的眼睛注视着那个男生。
　　然后就发现那个男生满脸写着"你真是撞大运了"走了过来。
　　他走到孟青秋面前停了下来，把外套递给他，有些感慨。
　　"我姐可是第一次给陌生人外套，你可一定要记得还啊，我们很穷的。”
　　他说"我们很穷的"时，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自卑，有的只是理所当然，就好像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说自己很穷并不是什么值得丢脸的事情，即使那是一个事实。
　　虽然脸没有一点像的，但他给她的感觉，确实和那个女生一模一样。
　　这巷子好像确实没把他们养成和缓的样子，但古巷的孩子，仍是和它如出一辙的矜持。
　　于是她很奇怪的，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放下了戒心，温和地笑了一下，接过了那件外套。
　　是一件很平常的外套，上面还残存着那个女生的体温。
　　“还外套的话，该怎么把这件外套给你们呢？”
　　她很轻地开口。
　　林初景想了想，给她指了巷子最深处的那扇门。
　　"放门口那个架子上就好了，我们回来会取的。”
　　很奇怪的善意。明明根本素不相识，这善意来的莫名其妙，又恰到好处。
　　古巷的孩子早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但也学会了在市井中保留一份真心。
　　所以说巷子没有把他们打磨成温润的玉，因为他们是山石，有棱角，才真正是山石的模样。
　　她今早来的时候，在冷风中逛了一整个古巷。她曾经注意过最里面那扇大门，苔痕半掩，很浓重的烟火气息。
　　巷子中所有的门都是掩上的，没有一户上锁，仿佛确信不会有不受欢迎的客人进入。
　　是她很向往的样子。
　　古巷旁有一个很小的池塘，夏天应当是菏花满池的，在秋天却只有满池的浮萍，在水中悠悠地静谧着，聚成一团一团的，几乎要遮住所有的池水。
　　真好啊，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