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分手算了 悠南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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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后的海市闷热而潮湿，傍晚又下起了大雨。
团队还要在这里停留一周，确认没有需要补充的视频资料以后才回嘉安。
雨点砸到玻璃窗上的噼啪声混杂着呼呼的冷气声在耳边环绕，并不助眠。
凌晨十二点半，悠南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转悠了无数圈，眼眶急得发红，却迟迟没按下通话键。
她不知道要带着哪种情绪、要用什么语气和江云野说话。
是新视频大受好评的高兴，还是为他现在状态的担忧，亦或是被蒙在鼓里的生气，她都不知道。
就像江云野说的，她在他面前，也越来越不会演。
在回复GL总部的合作邀约之前，悠南先得知了一件事：江云野为GL百年庆绘制的那组新插画在交付时出了大问题，
其中一张核心插画在品牌方内部最终审核前，被匿名泄露到了海外社交平台，又从海外平台流向了国内。
泄露的图片带着低分辨率水印，但构图、配色、主题一目了然，发布时间比原定的官宣时间提前了十天。
更糟的是，有人在泄露图的基础上用AI生成了一组高度相似但细节不同的作品，反过来质疑插画作者江云野“抄袭AI”。
GL总部对这件事相当不满，不仅暂停了和江云野的后续合作，还要求他尽快给出解释。
这也是悠南工作室接收到的邀约中，合作对象不是江云野的原因。
悠南觉得震惊且匪夷所思。
因为这两周的时间，从江云野落地嘉安开始，两个人不是在互相发微信打电话，就是在互相发微信打电话的路上，而且只要条件允许，他们就会一直视频。
特别是晚上。
为了工作联络两不误，悠南还特意买了个电纸书，手机放桌台；江云野也把弟弟的手机支架拿过来，立在他的工作台旁边——两人就这样，安静打着视频，他画他的画，她看她的书。
悠南不知道江云野有没有像她一样，手举着书，眼睛却陷在他的侧脸和他正勾勒的线条上移不出来。
但确实很多时候，她从一段吸引人的故事情节中回过神，发现江云野正在屏幕里笑着看她。
他会说：“南南，你的眼睛在看书的时候会动，真漂亮。”
他也会问：“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内容了，你嘴角都翘到耳朵根了！”
他还会在画画时故意弄出一些声响，又不看她，等她问的时候，他才转过来说：“我累了，你陪我说说话。”
得知她的新视频大受好评的时候，他比她还雀跃，甚至拟了个菜单，说等她回家就做一桌子菜帮她庆祝。
他甚至说他正常交了画稿，还心情不错地闲聊起江云逸现在上学和做账号两不误，又说等她回来以后，要带她继续号脉吃中药。
这家伙就真的是一个字都没提插画出问题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要不是白天向荣不经意地问了她一句：“江老师合同的事解决得怎么样了”，她还被蒙在鼓里！
悠南知道自己不该生气，如果换作是她，她八成也不会和江云野说，但她还是忍不住生气，一边心疼江云野一边生他的气。了，。；
拨通键没按下，悠南也再没睡意，她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睁眼叹气听了一夜的雨。
第二天早上一开会，团队成员看她的眼神，多少都带着点心疼。
“这黑眼圈……跟江老师打了一宿的电话？”小高问。
悠南撇撇嘴：“没、没打。”
向荣愣了一下，会意一笑：“嗯，也是。你俩这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半斤八两。”
“我正要说这事……”悠南神情忽然严肃，“我定了回嘉安的机票，一会儿就走。”
“？”
“？？”
“？？？”
见团队三个人都把眼睛和嘴巴张成了“O”型，悠南只淡定补充道：“我已经和合作群里的小林经理私下打好了招呼，有需要我随时回来。”
“小孟，其实……就算你回去，这件事你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向荣先面露难色。
悠南听着，眨眨眼没说话。
“而且最多再坚持个三四天，咱就一块儿打道回府了。”
“是，工作室也帮江老师联络打听呢！”
小高和老高一人一句，也是劝她留下来的意思。
“回去后我一定好好谢谢工作室的同事们。”悠南已经打定了主意。
“GL总部合作邀约的事，咱们还没谈妥。”向荣开口再劝，“再说，江老师瞒着你这事，不就是怕耽误你工作，影响你心情吗？”
悠南垂眼想了想，摇头笑了：“你不说我俩‘半斤八两’吗，所以我才知道，看他放下一切来找我时我的心情，和我有事瞒着他的时我的心情，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他为我义无反顾了那么多次，这次也该我去找他了。”
不大的会议室，四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了半分钟，另外三个人互相交换一下眼神，都冲着悠南笑。
“那就去吧！到了报个平安，小两口有话好好说，别吵架啊！”
“告诉江老师，有什么需要随时跟工作室说。”
“海市这边有我们，这几天应该没什么事了，你放心走就行了。”
原本已经做好哪怕被骂‘恋爱脑’也要据理力争准备的悠南，见三个人这样的反应，先是一怔，随后眼泪就下来了。
其实她昨晚想要直接去机场的，但现在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向队友们坦诚。
临走前，不知道是想逗她开心，还是认真的，几个人出了好多不着调的主意，帮她跟江云野隐瞒她的行踪。
向荣说，就告诉江老师，他们一直在开会，没问题的。
老高立刻反驳，说开一下午加一晚上会也太假了，中间怎么着也该穿插个吃饭拉肚子什么的。
小高听了一脸鄙视，直言那还不如就说一直在睡觉，问就是手机静音找不到了……
悠南一一答应着，觉得又感动又好笑。
……
飞机落地，嘉安竟也飘着小雨。
走了一个多月，回来时已经不需要再穿厚厚的冬衣，但总归是还没彻底热上来，下雨天还是冷飕飕的。
悠南裹紧了身上的薄冲锋衣，坐上出租车的时候还狂打喷嚏。
想着不能冻感冒反而被江云野照顾，她先在网上买了些药，到了先把药顶上。巧的是，她到江云野家楼下的时候，外卖的药也正好到了。
悠南灵机一动，没按密码锁直接进他家，而是口罩遮脸、扣上冲锋衣的帽子，又压低下巴憋了半天笑才按响了门铃。
“你好，外卖的药到了！”她故意低沉着嗓子主动招呼。
“来了！稍等！”
“……”
悠南有些傻眼，她没想到门里会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第一反应是小逸和欣欣也来了，但那嗓音并不是欣欣的。
江云野也没跟他提过他有任何异性朋友……难不成是客户？可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再说他会让客户出来拿快递吗……
她甚至又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看是不是自己上错了楼层……
思绪乱得理不清，还没来得及准备好表情面对，门就开了。
探出来的是张陌生面孔，不丑，很年轻很漂亮。
目光向下，悠南看到这女生穿的衣服一角，瞳孔蓦地惊大了——会这么巧吗？和她留在江云野家里的那件外套一模一样。
脑子里最后一丝清醒突然就断线了。
屋里的人虚掩着门向外伸出手，悠南竟也木讷讷地把装着药的纸袋递给了她。
关门的声音很轻，只有“咔哒”一声，但传到悠南耳朵里却像爆炸，炸得她心脏也跟着“砰砰砰”不要命似的跳。
楼道的感应灯瞬间熄灭，悠南在黑暗中翻出手机，点开江云野的微信，想打字却发现自己手抖到按不准字母，想打电话，又怕听到什么接受不了的话。
【干什么呢】
费了好大劲，悠南才把这几个字发出去。
她原本想等十分钟，但她发现，一个人呆在空荡荡黑魆魆的楼道里，听着自己时缓时急的呼吸，三分钟已是极限。
悠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在雨里走了多远的路才打到的车，又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在自己床上睡着的。
后半夜清醒过来，是她蜷缩在被窝里打哆嗦，生生冷醒的。
拖着沉沉的身子下床找了药，吃完躺下想看眼时间，又发现不知道怎么搞的，手机关机了。
不是不想开，是真的没力气，悠南闭着眼，昏昏沉沉地劝自己。可能是药效起作用太快，没等她多劝几句，整个人就又睡过去了。
再醒的时候，窗帘里透出的太阳光白得刺眼，悠南合上眼皮，皱眉翻身，用被子蒙住头，长出了一口气。
身体还是又酸又疼，她知道自己又烧上来了，但实在懒得挪动一点。迷迷糊糊又要睡着的时候，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轻叹。
起初，悠南以为是自己发烧发得耳朵不好使，也跟着重重叹了口气，后来被子里越来越闷，她扯了扯被角，把鼻子以上露了出来。
闭着眼，一阵若有若无的洗发水香味钻进鼻间，是那款她和江云野都喜欢的「雨后松林」。
可能是香气太熟悉又太刺激，她嘴角还没扬起来，鼻子一酸，眼泪先下来了。
当然不再是感动的泪水。
“什么啊……分手算了……”悠南双手捂着眼睛，低低念叨了一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