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你怕不怕 好的小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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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回到正轨，又有些新变化。
新加的微信好友，一时间有点太多了。
悠南手伸出被窝，手机屏幕亮起，微信上齐刷刷躺着三个人的未读通知。
蒋秦的信息夹在中间，紧随其后的是江云逸。最上面，因为约稿而设了置顶的“江云野画”。
指尖游移片刻，她还是翻了江老师的“牌子”。
一张排版专业的报价单，静静躺在聊天页面。没有寒暄，没有解释。
报价单上有详细的样例，不同作品的尺幅、材质、成品方式不同，价格也有所变化。
目光扫到『屏风（水墨-手绘成品）』的价格时，悠南眼睛眯了一下又瞬间睁大了！
她猛地坐直，翻出了萍萍发来的那份《市场价格调查表》，手指在两张图片间来回切换，仿佛在玩儿“找茬”游戏。
类似的项目，同样的规格，江老师发来的和萍萍的那份相比，价格可差了不只一点点啊！
就算不是同行，哪怕叫楼下门卫大爷来看，高低都得说句“真不是白给吗？”
再看看他发送的时间，早上九点整。
那时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现在都十点多了，聊天页面上既没有撤回消息的痕迹，也没有新的报价单发过来。
这泼天的优惠砸得她心都跳乱了几拍。
这是……给她一个人的“特别优待”？可“特别”的理由呢？因为弟弟？还是因为……
她不愿再深想，怕原本就不怎么“心安理得”的心境更加雪上加霜。
所以，她没有立刻回复【收到】。
事缓则圆，还是让“报价单”再飞一会儿。
她顺手点开了江云逸的未读红点。
发送时间，十分钟以前。
Emm……
他给她分享了他的“逸之箸”个人主页链接。
下面还写：【欢迎姐姐来我的视频主页玩儿哈！】
后附表情包：一朵玫瑰、一颗爱心、一个带墨镜的小人。
用意念拔下插在眉心的回旋镖，她点开了最下面的一小段视频，应该是他举着手机进厨房拍的：
锅碗瓢盆、菜板备菜，还有提刀进来的……江老师？？？
提刀人没有正脸，只有挡住镜头的上半身，可她认得他手上戴的细珠串啊！
视频下面什么都没写。
脸颊忽然一热，头上的小灯泡“叮”一声就亮了。
所以，做饭的一直是江老师？
昨天还真没有机会问他的个人情况，他今年多大、哪里人、家里父母之类的……不过算了，问了也很奇怪。
抱着先不打扰这两兄弟拍摄的恭敬态度，悠南最后点开了蒋秦的小红点。
心中不禁给他点了个赞。
一份《“逸之箸”IP打造计划表》发过来，同样没有多余信息，但她就能毫无负担地回复【辛苦，收到。】
就算蒋秦在她之后秒回【昨晚睡得怎么样？】
她也能心平气和地输入【很好，谢谢。在忙。抱拳.jpg】
哪怕他再追问【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她也能直接回【不了，谢谢蒋总，我还有事。】
最最不济，他没完没了，又问：【那晚饭一起吃？】
她也……那就让他多飞一会儿！
烦烦地扣下手机，和蒋秦的对话框无声无息归于平静。
后来就没有了他的新消息。
悠南知道，蒋秦在消化她的拒绝，但很可能也只是暂时。
把自己往沙发靠背上一扔，望天想了想，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拿起手机在微信上操作一番，划出页面，回到工作台开始查手绘屏风画的市场价。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早已把她设为“星标”置顶好友的三个人，都看到了她微信的新状态。
蒋秦此时正在酒店的房间开线上会议，他一动不动地盯了手机半晌，终于逼得会议主持人开麦询问：“蒋总……蒋总？您那边是不是网络不好？画面好像卡了。”
另一处。
“羊肉……”
正做饭的江云野使唤江云逸，手伸过去却迟迟不见动静，一回头，江云逸正握着手机发呆。
江云野别过去一脚，江云逸才反应：“啊？你说啥？”
又一脚：“吃饭吗还？羊肉给我！”
“哥……闭关是个什么情况啊？小孟姐姐这……”
听到“小孟姐姐”四个字，江云野眼睛突然亮了，顺着江云逸的手机看过去，却又皱眉。
还真是，她昵称旁边出现了一个“打坐的小人”，头像页面也显示着【闭关】状态。
“你以为谁都像你是个e人？闭关当然就是不希望被别人打扰，都跟你说了没事儿别……”
瞪眼训话间，通知声从衣兜里传出，江云野稍不耐烦地掏出手机一看……嘴角一下子没压住，只能抬手遮掩。
勺子往江云逸手里一推：“羊肉开水下锅，别忘了放料。”
江云野握着手机直接出了厨房，全然不顾江云逸在后面傻眼大喊：“不是吧大哥……吃饭吗还？”
【江老师，麻烦您有空回个信息。】
【想跟您严肃讨论一下报价的问题。】
悠南的信息发过来，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猫抱拳的表情包。
江云野看着那只“一本正经脸”的小猫边笑边打字：【好的小孟，你说，我一直在。】
不多时，悠南温温柔柔、慢条斯理的话从手机里传出来：
“江老师，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我不反对您给我打折，也不是得便宜卖乖……”
“但您原本报价至少两万五的成品，给我算成一千八……这也太……太跟我见外了。”
“正常价格就好，麻烦您再好好考虑考虑，我等您回话。”
见过那么多嫌贵的客户，头一次碰上主动给他抬价的。
江云野诧异一笑，她竟然清楚自己的市场价。
但很快，那笑意便淡了——一句“太见外”，还不是被划到了“亲兄弟”的梯队。
他想了想，才回了她的话。
语音隔空传输，价格问题又被推回给了悠南：
“你好小孟，不是见外，以后江云逸这小子免不了一直麻烦蒋总，按理说，我们应该付工作室咨询费才是，就当是……我们的诚意。”
悠南捧着手机真是笑不出一点。
乖乖，这到底是做好事不留名的福报，还是又一记回旋镖啊！
不行，不能再让这两件事相互纠缠了，必须分割清楚！
她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很多：
“江老师，一码归一码！这是你我之间的合作！”
“我对自己视频的质量要求很高，也相信自己的眼光！虽然价格这种东西，免不了受人情的影响，但您给的这个报价，我觉得对您自己的作品和专业也是一种不尊重！”
感觉还是说得不到位，她咬咬牙，干脆放了狠话：
“八折！您就按正常价给我打个八折，不能再低了！如果行，就合作。不行的话，我们就再等以后的机会！”
说完，她直接在微信上给他转了一万块，附言：【四成的定金。谢谢江老师，合作愉快，今后互相关照。】
几乎是一秒接收，但江云野的回复却是：
【按定价打四折，一万整，全款已收！提前感谢小孟以后帮我介绍客户了。】
紧接着就是一纸电子版合同。
外加一排握手和抱拳的表情包。
悠南：“……”
这还真是……6202年的人类都未必能谦让到这个份儿上！
叉腰在屋里踱了几个来回，悠南决定不再坚持，不然反倒显得矫情。
【期待成品。】她简单回复。
没想到，对方却发来两个字【稍等。】
几分钟以后，他又发来一个小视频。
点开一看，她才真正傻了眼。
其实她还没有正式开始和江云野沟通作品的细节，只发了古风造景的手绘草图、网络上屏风的参考样式、以及一些中式装修风格的案例。
目的只是让江云野对整体造景有个大致的印象，知道屏风的大概尺寸，预计放到什么位置。
可江云野发给她的，几乎是一个完成版的古风实景动态画面，连风铃的摇摆都那么逼真生动！
她从没有过这种感觉，激动到手抖，可后背却一阵阵发冷。
“江老师……这是用AI跑的最终效果图吗？”她直接发问。
江云野也坦然承认：“对，根据你发的资料临时出了一个，不知道跟你要求的感觉差别大不大，姑且当个初步的参考。”
悠南没回话，凉意却从后背弥漫到了指尖。
“你放心，只是效果图用了一下AI，屏风的电子稿和实物，我都百分之百手绘。所以你可以把要求说得更详细些。”江云野又补充。
“好的，谢谢老师。先不打扰您吃午饭，我们下午细聊。”
对话看似平静结束，悠南却没了半点儿吃饭的兴致。
要求还怎么详细？不需要了。
天晓得点开视频时她呼吸都停了！
好像江云野跑进了她的脑子，把她想要的感觉和风格完全呈现了出来！
所以……认认真真讨论一扇屏风还有意义吗？
她一直安慰自己，她的视频和那些AI生成的助眠视频不一样，可江云野只是临时出了一个参考，就已经打败了她“手搓”一周的工作量！
如果再加上合成的触发音和虚拟人物呢？
在算法看来，她和她的视频不过是个可以被拆解、模拟、取代的“风格参数”……
这种焦虑与怅然支配了她整整一个下午，一下午她什么都没做，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直到天色渐暗，肚子由抗议呐喊改为猛抽她的胃，她才懒懒睁眼，拿起手机看时间。
一看，微信上又是三个小红点。
半个小时以前。蒋秦：【晚上吃了没？早上发的计划书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轻叹一声，想了想还是认真回复他：
【蒋总到底是要谈吃饭还是谈工作？谈吃饭以后都免了，我减肥。】
【谈工作的话，除了我之前说的，保留‘逸之箸’的语言风格以外，其余的全交给团队，相信你们的专业水平！】
【还没忙完，先撤了。】
十分钟以前。江云野：【小孟下午一直在忙吗？】
她没回复，退出了页面。
五分钟以前。萍萍：【跟江老师联系上了吗？业务谈得如何呀？(奸笑脸.jpg）】
她直接打给了萍萍。
把今天和江云野的聊天内容，还有自己的担心一说，萍萍只笑着回她：“我倒不觉得，你那么多粉丝，看的就只是你的视频和AI做的一不一样……”
“而且，江老师应该是你的盟友才对吧？我们舞蹈队的张阿姨都会用AI画画了呐，你不如问问他，江老师，你怕不怕？”
终于，悠南“噗嗤”一声笑了，笑完又没忍住胃疼“嘶……”了一声。
萍萍立刻就听出了不对劲，一秒变身严厉母亲：“我说孟悠南……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你这孩子，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接受了十分钟暴风输出，悠南却笑嘻嘻地哄着萍萍挂了电话。
转手，她就真的给江云野回了一条：【江老师，你怕不怕？】
发完她又忽然后悔，是不是太莽撞了！而且，他可不只会画画，万一说点我听不来的玄学言论，还不如不问……
可转念她又想起他发来的模拟实景，悬在撤回键上的指尖，迟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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