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春》无槿夏

5、低血糖 晕，太晕了

　　“喂，你回去上课吧，我自己去医务室就行。”
　　许肆逸嚼着嘴里的彩虹糖，顺手还用肘了一下陈绪言。
　　许肆逸你不要再劳大出击了。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肘击陈绪言啊！
　　“怎么？想逃课啊？”
　　陈绪言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拉起许肆逸就去医务室。
　　“你在启动操控键之前是没有前摇吗？”
　　尽管陈绪言多次如此，但是许肆逸还是不习惯。
　　许肆逸现在合理怀疑陈绪言这家伙只是不想上生物课吧。
　　不然他为什么走的这么慢啊!
　　什么什么？
　　你的理由是许肆逸低血糖了，所以陈绪言才走着这么慢？
　　太假了，太假了。
　　许肆逸只是低血糖，又不是踩到了什么地雷不能动。
　　就这个龟速移动，陈绪言是你埋了什么地雷吗？
　　所以现在是你忘记了你把地雷埋在哪里，是吧？
　　“你想和我共度夕阳吗？”
　　许肆逸脸色黑成了锅底。
　　“不想。”
　　“不想你还走那么慢!”
　　许肆逸差点就一拳挥上去了，但是看在如果把他打破相了，自己就没有死对头可以比的份上勉为其难地饶他这一次吧。

　　许肆逸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如果他再原谅，就立马被石头绊倒!
　　“哎呦我靠!”
　　天降横石!
　　许肆逸低血糖晕不晕我不知道，但是他的脸一定很疼。
　　好的，下次不敢随便打赌了。
　　许肆逸一直认为现在已经是科技时代了，像这种赌约什么的根本就不会真实发生。
　　不错，是时候学点玄学了。
　　好了，这下陈绪言不仅仅是要带许肆逸去看低血糖了，还有摔伤。
　　一定是上天另有安排啊。
　　往好处想想，不用上课了不是吗？

　　漂亮的实习校医“啧”了一声，对着许肆逸就指指点点。
　　“我说说你啊，从小到大是没怎么吃过饭么？低血糖这么严重也不来看？要不是你朋友及时把你送过来，你就晕吧。”
　　实习校医在病历单上翻了又翻，又去配药了。
　　“唉，你知道你自己有先天性供血不足吗？”
　　许肆逸低下了头，很显然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贫血？”
　　“是这个意思。”
　　陈绪言把“先天性供血不足”这几个字在脑子里挖了又挖，才联想到贫血。
　　因为他压根没听过这个病名。
　　好好的贫血整得这么高大上干嘛，他差点以为许肆逸没救了，得了什么绝症呢。

　　许肆逸安稳地躺在床上，眼神在两人身边飘来飘去。
　　这两人似乎很熟的样子？
　　“哎呀，行了，还是小言你靠谱啊，不然这反骨小少年就要陨落喽～”
　　你别说，这位实习医生似乎和许肆逸的性格还有点像。
　　不过谁是反骨小少年啊喂!
　　我看你是正肉大医生。
　　这个实习医生叫陈绪言这货小言？
　　果然认识。
　　怎么感觉身边都是陈绪言安插的眼线啊!自己身边的人和陈绪言都认识!

　　完蛋了。
　　这个世界是虚伪的!
　　我怎么摸不到陈绪言了，不好，我和陈绪言掉进后室了!
　　实习医生在病例单上签好字，递给了陈绪言。
　　“好啦好啦，可要管好你这位朋友哟!”
　　“知道了念姐。”

　　许肆逸出了校医室就一把从陈绪言手里抢过药瓶，随手揣进了口袋里。
　　看他这架势就是一定不会记着吃药的样子。
　　“喂，刚才那位实习医生和你很熟吗？”
　　许肆逸和陈绪言在回教室的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算是吧。”
　　陈绪言并未抬眸，只是一味地看着许肆逸的病例单。
　　“她是方舟的姐姐，方念。”
　　“你低血糖怎么来的。”
　　陈绪言这次有些反常，平时都是许肆逸一点一点挤牙膏似的问出来，这次居然自己回答了。
　　许肆逸偏头，给予了陈绪言一个白眼。
　　“饿出来的呗，难不成还是撑出来的？”
　　“我是问你，为什么饿着自己。”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呐！
　　这货被自己噎了一下竟然还在问？

　　“哦，小时候没人管。我是留守儿童。你不是知道?”
　　反正不说陈绪言也会自己查的，还不如说呢。
　　许肆逸说这句话时风轻云淡的，根本就听不出来这是他真正经历的。
　　经历了多少次，才能风平浪静地说出来。
　　陈绪言在许肆逸想要自己去医务室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腿还在抖。
　　身体与言语上的下意识反应，都能证明出来这不是第一次犯低血糖然后故作坚强了。
　　第一次有人会向许肆逸提出和他同行。
　　还是自己的死对头。
　　许肆逸或多或少总是想让一个人陪在他身边的，不论是以什么身份。

　　“药。”
　　“干什么，你想自己当病人，然后骗取老师请假吗？”
　　许肆逸这个想法想得太好了。
　　下次别想了哈，乖。
　　陈绪言摊开手，妄想让许肆逸把药给他。
　　开玩笑，许肆逸全是反骨，陈绪言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吗？
　　陈绪言也懒得和他吵，结局一定是吵不过的。
　　聪明人都应该直接上手掏。
　　“不是，你怎么和那个地中海一样阴啊？”
　　很好，我们许肆逸非常机智地什么也没保住。
　　陈绪言把药和病例单一起放进袋子里。

　　“哎呦，晕，太晕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
　　许肆逸你的演技太棒了。
　　打包送你上春晚。
　　给全国人民看看这个津市一中的年级第一。
　　这就是真正的学习榜样吗？
　　许肆逸直接盐都不盐了。

　　“我就是不爱吃药了，咋滴？”
　　许肆逸你怎么变得这么欠了。
　　陈绪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自讨苦吃，还要被怼。
　　老实了吧？
　　陈绪言的回答是不老实。
　　“11点了。”
　　“走了，回去上课，你难不成真想找老师请假吗？”
　　许肆逸率先踏进教学楼，朝陈绪言回眸一笑。

　　快要进班的时候已经在讲化学课了，化学老师的脾气不输于沈凤焱，要是现在保持着这个状态进去，陈绪言和许肆逸就可以保持着哭脸回来了。
　　许肆逸要装一下了。
　　先把校服外套脱了，吹一下秋天的冷风，直接获得苍白如纸脸色。
　　把脚步放慢一点，就能让老师感受到许肆逸的无力。
　　最后就不能太装了。
　　毕竟太装就太假了，许肆逸不装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
　　太像了。
　　许肆逸你小时候没学过表演吗？

　　“报告！”
　　陈绪言敲了三声门，喊了声报告。
　　化学老师正准备让他怎么来的怎么出去时，就听到了许肆逸低声沙哑的报告。
　　老师的眼神在陈绪言和许肆逸之间横跳，最后还是放他们进去了。
　　这个赛季许肆逸的强度还是太高了。
　　许肆逸依旧饿，吃点彩虹糖不可能把他的胃口全撑饱。
　　这一节课又要被折磨了。

　　陈绪言陡然往许肆逸书箱里塞了什么，随后坐得笔直，当没事人去了。
　　许肆逸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原来是肉夹馍。
　　偷吃一口。
　　香的嘞。
　　化学老师没发现。
　　这波许肆逸赢麻了。
　　你说陈绪言这早餐送得是及时呢，还是没用呢？
　　说及时，早餐没吃上，低血糖还是犯了。
　　说没用，现在饿的时候还是偷吃上了。
　　谢谢你啊，有用但不多的早餐。

　　现在吃完了这份早餐，午餐还用吃吗？
　　许肆逸不回答，陈绪言自会回答。
　　其实学校是有食堂的，只是一直没有去吃。
　　许肆逸习惯就是边吃饭边学习，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节省呢？
　　许肆逸根本就懒得动，好吗？
　　所以每次都窝在教室里面吃饭。
　　回家吧，许肆逸，回家吧，你不适合来上学，你适合回家做一个懒散大爷。

　　许肆逸砸吧砸吧嘴，对刚才肉夹馍的味道回味无穷。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饭?
　　果然立下这个赌约是对的。
　　化学老师一整节课都在“叭叭叭”的讲课，许肆逸偷吃完那一口香喷喷的肉夹馍就好好听课了。
　　下课铃一打，许肆逸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品尝香喷喷的肉夹馍，当五星级美食大师了。

　　“许肆逸，你和我出来。”
　　呃……
　　化学老师想干什么啊，她不吃饭，许肆逸还要吃呢!
　　许肆逸故作乖巧地跟着化学老师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其实内心里已经痛骂老师1万遍，并且千刀万剐了。
　　“你是低血糖，是吧？”
　　化学老师这一问可把许肆逸问住了，这件事情对于化学老师没有关系啊。
　　许肆逸对天发誓，他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况且他只是一个刚转来一个学期的转校生，化学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有小道消息吗？
　　自己已经这么火爆了？!
　　够了，许肆逸，你不要再自恋了！

　　“你上午化学课吃东西，下次最好别再犯了，这次饶你一命啊。”
　　本来以为老师没有发现，没想到是好意提醒。
　　许肆逸躬身道歉，看来化学老师对他印象不错，都没有占用课上时间叫他滚教室外面去。
　　“今天你的作业再加一项800字检讨。”
　　好的，许肆逸收回刚才想的话。
　　现在认错也没用了，只能认命了。
　　我命由老师不由天。
　　许肆逸内心的小人哭唧唧。

　　回到座位，肉夹馍竟然没有凉。
　　奇迹呀！
　　许肆逸掏出作文纸，迅速咬了一口肉夹馍。
　　作业本来就多，这下好了，午餐只能简陋吃吃了。
　　方舟进门时正好看到许肆逸那忙碌的身影。
　　“许肆逸，你这是低血糖被老师罚了？”
　　“差不多吧，因为低血糖，上课偷吃东西被老师罚了。”
　　许肆逸一刻不停歇，把方舟都逗乐了。
　　“我说说你呀，下次没吃早餐你晚到一会儿教室，我是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许肆逸这才想起来，方舟是班长。
　　“舟姐，帮我写写吧～”
　　“去去去，找你的陈绪言去。”

　　陈绪言被身边的聒噪声烦得不行，瞪了方舟一眼，就出门了。
　　方舟很疑惑，堂哥怎么偏心眼呢？
　　许肆逸又开始埋头苦写。
　　陈绪言回来时，许肆逸早已消灭了整个肉夹馍，还喝了三分之一瓶果汁。
　　陈绪言一声不吭，也开始写作文。
　　许肆逸好奇地探头，被陈绪言按了回去。
　　“老师让咱俩一人写400字。”
　　想不到陈绪言这人还是会帮人分担的。
　　400字的检讨，许肆逸已经写够了。
　　那就意味着中午可以刷题了!
　　陈绪言这人能处啊。

　　许肆逸在书箱里翻找卷子时，掉出来了一个东西。
　　卡皮巴拉暖宝宝。
　　这使他猛然回想起早上物理课做完卷子趴在桌子上肚子突然传来的温暖。
　　是这个小玩意带来的吗？
　　许肆逸没有用暖宝宝的习惯，那么就肯定是陈绪言了。
　　想不到这家伙还挺关心自己的。

　　“吃糖。”
　　陈绪言小声地窝在胳膊里和许肆逸说话。
　　许肆逸的桌子上出现了一颗彩虹糖。
　　是葡萄味的。甜甜的。
　　所以陈绪言刚才出去是找化学老师取消自己一半的惩罚然后顺道买了一包彩虹糖。
　　好贴心。
　　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流，照亮了整个秋天。
　　是有人爱的感觉啊。

　　吃着彩虹糖，桌子上又多了一片药，还有一双在胳膊缝里死死注视着自己的一双眼睛。
　　许肆逸心知肚明，这是陈绪言拿捏人的手段。
　　陈绪言想要别人做的事情，别人就一定要做，否则陈绪言就会一直在阴暗的角落里死死地注视着那人。
　　偏偏这招对许肆逸不起作用。
　　这么多年来，这是许肆逸第一次听陈绪言的话，吃了葡萄味彩虹糖也吃了药片。
　　“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不用人管。”
　　许肆逸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很庆幸有人记得他自己都记不住的小细节。
　　“亲爱的死对头先生。”
　　“嗯？”
　　陈绪言听到这个称呼有些诧异，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谢你照顾我。”

　　陈绪言轻笑，没有回复，只是一把抢过许肆逸的卷子收了起来。
　　“喂!你干嘛啊！”
　　许肆逸不敢贸然夺回卷子，午休时间，不好轻易打斗，不然巨大的动静一定会吵醒别人的。
　　“休息。”
　　陈绪言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的样子，强行按下许肆逸的脑袋。
　　许肆逸没心思和他逗，他困意冲破牢笼了。
　　总熬夜的人一睡起来总是无截止的。

　　陈绪言盯着许肆逸的睡颜，抬手帮他遮掩阳光。
　　自己一个午休都没睡。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死对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