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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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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学校里,艾玛碰巧遇到了马克西姆,这是件稀奇事儿,因为他们学的玩意儿风马牛不相及,就像油和水一样。马克西姆看起来像是刚从洗衣店里被甩出来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滚,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艾玛担心地问:“汤姆……哦,马克西姆,你怎么了?”
马克西姆努力想显得体面些,但他的眼睛却像两颗水蜜桃一样,他挣扎着说:“我想是我的隐形眼镜过期了,天哪,我就不该心血来潮戴上这个——请帮我拿一下我书包里的眼镜,艾玛。”
“你戴了过期的隐形眼镜?”艾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他比划着手势:“哦,只过期了一点点。”
“什么叫‘一点点’?”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配的隐形眼镜?好像是和眼镜一起配的,那只有几年,或许?”
艾玛发出尖锐地爆鸣声:“你为什么突然想戴这个?!”
“有人说我这样更好看。”他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
“是谁?”艾玛生气地说,“男的女的?”
“快帮我拿一下眼镜吧,我看不见了!”马克西姆艰难地摘下了隐形眼镜,动作很大地把它们扔进垃圾桶里。
马克西姆眨了眨眼,谨慎地瞧了不知道在生什么气的艾玛一眼,问:“你一定要知道那个有人是谁吗?”
艾玛懊恼极了,她刚刚的行为好像是吃醋一样,但是他们早就结束了——他以前是她的初恋,只是被汉弗莱扼杀了(后来他从汤姆改名成马克西姆了)。所以她感觉自己刚刚很奇怪,有人会吃回头草吗?
于是她脚步飞快地走了,好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只留下马克西姆站在原地,揉了揉耳朵,咬着嘴唇,良久之后才用生硬的语气道:“啊……行吧。”
2.
晚上,汉弗莱目光如炬,凝视着屋顶上的人影,怒火中烧。
“大晚上你又产生了什么新颖而引人入胜的念头?你这是在演哪出屋顶上的疯人院吗?”他艰难的仰头,对着那边喊道,“你是如何登上那高处的?哦不,或许我更应该问,你在那上面进行的是何种活动?尽快下来!”
艾玛觉得今天是个无比糟糕的一天,先是不过脑子对马克西姆说了一句话,然后在该用插补的情况下却错误地使用了删除,晚上她要睡了,结果看到了一只蟑螂——这意味着暗处已经潜伏着一堆蟑螂了,子子孙孙无穷尽!
“仰望星空。”她疲惫地回了一句,实在没有力气和心情进行详细的解释。
“你什么时候想吃那个了?”汉弗莱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沉默了一瞬,随即皱着眉借着点月光看了看手表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了!他搪塞道,“好吧,如果你愿意下来,我承诺会满足你任何合理的餐饮需求。”
“那我就更不能下来了!”艾玛,惊恐地回过头来,但是在汉弗莱眼里,房顶那片漆黑的人影只是动了一下,“而且我的意思是,我要看星星。”
“月光如此明亮,我怀疑你是否还记得点天文学的常识,”汉弗莱耷拉着眉毛,无精打采地说,“所以一颗星星也没有,星星也不会因为你站在屋顶就多几颗,那就下来吧。”
“我也想下来啊,可是我下不来了,如果你想得到一个粉身碎骨的我,那我就试试吧!”艾玛懊恼地大喊,“我要跳下来了?!”
汉弗莱大惊失色,但突然冷静下来,面带了然于胸的笑容,说道:“这真是个有魄力的决定,但请先告诉我你的保险受益人是谁。”
艾玛立刻不再选择跳下来了。
3.
“老爸,你要去哪?”
周末的清晨,艾玛早早地起了床,昨晚的蟑螂风波让她彻夜未眠。但她下楼时,意外地发现汉弗莱已经身着庄重的正装,似乎正准备外出。通常情况下,他只有在参加正式宴会时才会如此打扮,但显然,现在的时间连早餐店都还没开门呢!
汉弗莱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但马上在原地站定,回过头来,对着艾玛露出彬彬有礼的微笑,说:“就客观情况而言,我是去被动赴约的。”
“赴约?被动?有谁强迫你?还有人会强迫你?”艾玛只露出一个听他继续扯的表情。
“不要在意这种细枝末节。”汉弗莱说着,却露出一个大事不妙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演的,而像是实在是撑不下去了,露出了真实想法的那种表情。
艾玛知道事情肯定出大条了。她曾经看到过汉弗莱如此紧张的时候只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工作出大问题,一种是婚姻破裂了。
“妈妈强迫和你复婚了?”
汉弗莱本来是要走的,听到这里,都快要摔倒了,他连忙稳住了身子,整个客厅都回荡着他恼怒的声音:“这真是个天方夜谭的想法!”
然后他像是知道了整个房间都有蟑螂一样(艾玛没告诉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一边做着食指交错中指的手势——他突然祈求好运干什么?
“好吧,那应该是工作出什么问题了。”艾玛嘟囔着,百无聊赖地坐到沙发上,却看见茶几上面摊开的一份报纸,上面用加粗的黑体标着:政府玩忽职守,开发商大发横财。
4.
昨天晚上没睡好的艾玛,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催命般的电话铃声将艾玛从美梦中惊醒。
“我要去看看眼睛了。”那头传来马克西姆的声音。
“见鬼!你去吧!我可不是你的家庭医生!你是不是糊涂了?”艾玛生气地说。
“哦,对不起,是不是你刚刚睡醒?”马克西姆一口气说完很长一段话,“但是你这样一说,我怀疑我真的糊涂了,因为你也知道我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在教堂做礼拜,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人……呼。”
艾玛听着他在呼吸的声音,费解地说:“反正我都被你吵醒了,你不用一口气就说这么多话的。”
“哦,抱歉,”他说,“但是我看见一个人—— 一个棕色鬈发又挑着几根银丝的面部深邃、风度翩翩、成熟稳重的男士。”
“……你遇到爱情了?恭喜。”艾玛面无表情地说,“好了,那我要继续补觉了。”
“等等,不是!可别!”马克西姆连忙说,“这只是一个描述,一个形容,根据我的描述,你猜猜他是谁?”
“所以呢,他长得真像我爸?”艾玛沉思了一会儿,说,“你看见了一个长得和我爸很像的人?然后对他一见钟情了?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爱上我爸的。”
“不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一种假设,好吧,汉弗莱爵士恰好在今天早上,也恰好在那个大教堂里,恰好地做着礼拜,而我也一样。”
“不可能!这比你爱上一个男的还要离谱!这简直就——”艾玛已经激动地失去语言组织能力了。
马克西姆补上:“就像你爸妈复婚了?”
艾玛无语极了:“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马克西姆:“你就说能不能表现你不敢相信的心情吧?”
“你确定及肯定,你没看错?老爸在教堂?”艾玛无视他的话,吃惊地问。
马克西姆:“就是因为这个,我今天做礼拜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一直看着那个地方,然后怀疑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这让我忧心忡忡的。”
5.
晚上,汉弗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脸上洋溢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艾玛饶有兴致地问:“去和上帝赴约了?而且上帝也原谅了你?”
“上帝原谅了我……你怎么知道?”汉弗莱放下公文包的手顿住了,瞪大眼睛望着艾玛。
“知道你去了教堂,对吧?你猜!”艾玛哈哈大笑。
“你知道……这不可能!”汉弗莱低声自语,心中困惑不已,他的女儿是如何得知此事的?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艾玛的眼睛,“我深表怀疑,你偶然出现在那里,仅仅是一个巧合。斗胆让我猜测一下,那里或许有一位与我相识且与你关系匪浅的人,正是他向你透露了我的行踪……马克西姆·卡森?!”
艾玛懊恼了一瞬,笑着摇头,她还想再挣扎一下,不想让他那么快猜出来。
“是马克西姆·卡森没错了,这个狡猾的、在背后观察别人的、只会告状的大嘴巴。”汉弗莱眯着眼睛看了艾玛一会儿,下了结论。
“你不能这样说他!”艾玛激动地反驳。
汉弗莱夹紧眉头,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隆起,但是最终只是抿着嘴唇,什么都没有说。
“……又被你发现了,真没意思。”艾玛也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不想再和他吵架了。于是她只是耸了耸肩,看着汉弗莱对她露出一个了如指掌的微笑,然后他开始脱外套,忙前忙后的。
艾玛突然想到了汉弗莱以前说过的话,大臣忙起来的时候找他签字,他就不会注意什么。
于是她趁机问:“嗯……老爸,你怎么知道上帝原谅了你?难道他显灵了?”
“不,是大臣。”汉弗莱正在脱外套,分神了就脱口而出,然后他僵住了身子,回头瞪着艾玛。
艾玛哈哈大笑,说:“要我转告吉姆叔叔吗?你把他当上帝?”
“大可不必!”汉弗莱恼怒地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重新变回了微笑的神色,“作为一个卑微的公务员,日夜操劳的社会工器,时时刻刻都在为工作的重担而奔波,为大臣们的忧虑而心碎。我的确把他当上帝供着了。”
艾玛发现她的话又被他圆回来了,于是坚持不懈想要恶心他:“老爸,你把大臣当上帝,是不是说明你其实是天使,偷偷在人间执行任务?”
汉弗莱的神色果然变得奇怪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但还是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回答:“如果我是天使,那你就是那捣乱秩序、搅乱和谐的魔鬼,因为每次你出现,我的平静生活就消失了。”
(原著事件:家丑不可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