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迷宫终曲 迷宫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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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迷宫终曲
红发少女靠在墙边，手捏着衣襟，滑下的衣袖露出半截手臂。
金色双眸垂望，没有红鳞。
可是大量的信息纷至沓来，老师在远处跟学生聊天。说话的声音格外刺耳，每个音节都混合着杂音，一字一句的换气声都清晰可闻，多余的噪音让艾维忍不往皱起眉头。
休息区的气味混杂，蜘蛛丝网的腥味跟植物的味道混杂，血和药剂的气味更是刺鼻，艾维无法辨识来源，只觉得气味熏得让人发晕。
这个角落明明只有自己一个，却感觉到魔力的气息在皮肤上游走。
头抵在冷凉的墙壁，手更用力地捏着衣襟，胃一阵一阵地收缩，空虚的肚子在蠕动，自己需要吃点什么。
‘什么’是什么？
蜘蛛的苦涩味还残留在口中，肚子却空空如也，艾维的视线落在跟学生战斗的蜘蛛上。
有那么的瞬间，肚子曾经被填满，却连半天也支撑不了。
要是更大的魔物……？比如五米的亡骸蜘蛛？
饥饿不过是中毒后的后遗症，休息一下就好。
艾维把视线移开，靠在墙上，低头望着休息区的地板。
“你喜欢甜食吗？”
见学生一脸疲惫，卡莲老师走过来，送来一些糖果，零食不能果腹，但甜味能让人打起精神。
“不讨厌。”
艾维道谢收下糖果。
糖果熔化，味道让艾维疑惑，微甜的硬块，像是以面粉取代砂糖的劣质糖果，浅尝过后，糖果被推到齿间，尖锐的臼齿直接嚼碎硬糖。
糖果碎裂，崩裂的声音从臼齿传到鼓膜，其中混合着沙石的声音。
似是砖块从半中掉落，砸到地上碎成块的声响。
“老师！蜘蛛爬上瞭望塔了！”
学生大喊。
为了躲避雷电和烈风，亡骸蜘蛛攀上高塔，尖锐的足肢凿进老旧墙壁，砖块掉落粉碎。
紫色的雷电分叉闪烁，却没能击中，雷电的射程有限，本来就不是径直的轨迹，越远越难控制，能不能打中只能看运气。
该名学生的运气显然不太好，别说主干，连分枝的弱雷都没能击中魔物。
雷不是远距释放的魔法，艾维望着雷光下意识想去瞭望塔，蜘蛛却挡着去路。
看守休息区的学生因为分神被袭击，卡莲给倒下的学生处理伤口，药水不够用，只能用火烧灼，伤疤之后再处理。
卡莲在找那锈红发的少年，他的性格并不讨喜，不过实力是足够的。可是，附近的红发学生就只艾维。
她知道艾维的身上没有外伤，就是魔力有点紊乱，就算再弱，说到底始终是龙，就算只有一半，付蜘蛛还是绰绰有余。
前提是能够使用魔法。
卡莲把红色半透明碎片交给艾维。
“是草莓味的糖果。”
话虽如此，艾维只是有点累而已，不是瞎了，红色的碎片覆盖着魔法特有的光泽。
“传说，龙在生病时把魔石当药。”
不知道半龙的艾维能不能消化魔石，卡莲没敢给太大块的，这是调配药水用的矿物碎片。
薄薄的一片，整体没有味道，口感像焦糖脆块。暖意逐渐涌现，不至於焕然一新，但身体的不适的确减轻了。
“能拜托你看着这里吗？我去一下瞭望塔那边。”
见没有特别反应，卡莲给艾维一瓶的红色魔石碎片，火焰魔石能生火，能调成爆破药剂，是常备的材料。
雷声轰鸣，阵风呼啸，瞭望塔那边的战况愈发激烈。
艾维按照老师的指示看守受伤的学生，她明白自己无力对付亡骸蜘蛛。
蕾奥菈的魔力差不多，闪电的光茫变淡了。
最初的雷击还是能打中蜘蛛，可是亡骸蜘蛛似乎的看穿雷电的射程，一下子跳起攀上瞭望塔。
会逃就表示攻击奏效，没打中，再强的魔法都没用。
埃塞尔以气流壁挡下掉落的砖块。
亡骸蜘蛛越爬越高，石块不断掉落，砸中下方的学生和蜘蛛。
附近的学生忙着躲避掉落的石块，无暇理会其他蜘蛛，混乱中不少学生被红牙蜘蛛咬中。
柱状的影子遮挡光线，石柱坠落，这并不是气流吹得动的重量。
一位少女被蜘蛛咬伤，她被蓝色制服的少年搀扶着，石柱的影子正在吞并两人。
少年见状，唤来烈风把对方推开，没有构筑的魔法，力度失控，少女被风吹飞至数层楼的高度，摔落远处的地上。
草地还算柔软，但还是免不了骨折，忍痛爬起来，少女茫然地看着刚才的位置。
沙尘翻滚，石柱就砸在少年的位置上。
埃塞尔抬头一看，发现瞭望塔已经倾斜。
蕾奥菈也注意到了，这座老旧的高塔无承受巨型魔物在外墙攀爬，更别说亡骸蜘蛛是以节肢凿进墙里的方式来攀爬。
越往上，支点越不稳，蜘蛛已经快到顶端了，整座建筑也肉眼可见的在摇晃。
见那名少女还呆在原地，蕾奥菈一把拽着她往外跑。
只是她没留意到瞭望塔倒下的方向，塔正向着三人的方向倾侧，卡莲老师就在不远处，连忙大声提醒。
“往边上跑！”
卡莲高声提醒。
亡骸蜘蛛随着断裂的暸望塔跃起，尖锥般肢节的朝着蕾奥菈落下。
雷能加速，但是带着另一个活物的蕾奥菈可无法使用雷电，雷电会干扰对方的生理机能。
卡莲构筑魔法，魔力转换，石壁从土上伸延，护着蕾奥菈和受伤的学生。
一只蜘蛛爬到埃塞尔的旁边，红牙将要刺进埃塞尔的脚侧。冰锥穿空而致，寒气凝结成冰锥钉进红牙蜘蛛的身上。
为了凝结冷气，岩土的魔力流失，石壁架散，尖锐的节肢碎掉岩壁。
“老师！墙壁！”
这些蜘蛛自己能够处理，埃塞尔提醒紫发的老师。
防御需要集中，就半刻的分神，墙壁已经被击裂，卡莲赶紧凝聚魔力，但是墙壁已经崩塌。
节肢落下，冰柱延伸，蜘蛛的长足被冰柱推开，攻击错开要害，钉在蕾奥菈和少女旁边的地面上。
眼见瞭望塔的砖块从后掉落，卡莲以寒气凝结亡骸蜘蛛，时间太少无法完全冻结，却足以让它暂时无法动弹。
五米高的魔物足以挡着石块，亡骸蜘蛛无法移动，巨石砸在漆黑的身躯上。
薄冰没能维持太久，蜘蛛再次活动，漆黑的身躯随着景色扭曲。
亡骸蜘蛛逃进虚空了——
***
休息区的艾维突然抬头，魔物的气息消失，亡骸蜘蛛失去踪影。
娜塔夏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似是感知到什么，非人的血统总能比一般人更快察觉到异常。
“怎么了？”
这份天赋让娜塔夏羡慕又妒忌，不过她知道这敏锐的感知能力在战斗时是十分重要。
“……我觉得……蜘蛛在逃，我好像听到一些动静。”
艾维斟酌用词，自己听力只是常人好一点。
扶着受伤少女回来的卡莲老师听见两人的对话，连忙追问，这是很重要的信息。
“等等，你说什么？”
卡莲闻言一惊，让埃塞尔扶着少女，急切追问。
“有什么在织网上爬。”
艾维无法具体描述，这只是模糊的感知。
但是作为老师的卡莲听懂了，她立即转身，快步寻找其他老师。
织网是亡骸蜘蛛的世界，是虚空的道路，知道这个信息后，大家迅速部署。这次由老师直接安排，露娜的学生代为接替行动，一切都在分秒之间迅速展开。
辛西娅老师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以简短的命令学生点燃所有蜘蛛网，其他老师则是负责处理迷宫中的丝网。
无数的火舌点燃丝网，在风和魔石粉末的加持下，旧校舍瞬间升起熊熊烈火，爆炸的声音不时响起。火焰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念婪地吞噬每一寸丝网。学生在一边控制着火势不至失控，还要对付随时可能出现的蜘蛛。
但是就算火势再猛烈也无法在让火焰瞬间覆盖所有蜘蛛网。
比风更快的魔法……
“蕾奥菈，你能持续释放雷电吗？。”
辛西娅想到一个方法。
“可以。”
黑发少女点点头，有点难度，但不是不行。
持续的雷击，无需构筑术式，就是有点难控制。不过老师也没有要求自己控制威力，要需要让电击保持长时间的释放就可以了，蕾奥菈让电流缠绕在身上。
手放在丝网上，不到一秒的时间，紫色的电光在丝网上闪烁，噼啪的电流声起，皮肤随之刺痛。
“要多久？”
痛感渐强，蕾奥菈的眉头拧紧。
“一会就好。”
辛西娅无给出确实的时间。
时间取决於丝网何时被清理，锈红发的露娜少女指挥轻伤的学生看着火焰，还能战斗的学生则负责处理其余的蜘蛛。
天亮了，升起的黑烟却覆盖视线，景色因为火焰变得通红，本来预计在白天换另一组，可是瞭望塔的倒塌破坏了计划。
另一组的露娜少年受伤了，少年活下来了，但下身被砸碎，无法参与战斗。
“这样蜘蛛真的会出来吗？”
戴上眼镜的伊诺薇用水沾湿其中一段的丝网，她不明这个计划的原理，辛西娅老师并没有详细说明。
红色的眼睛无法适应阳光，就算再相似，还是有些差异。眼镜的镜片不是由玻璃磨成，而是薄薄的无色水晶，只有水晶能遮挡其中让夜族不适的光线。
“你可是露娜。”
问的什么问题，娜塔夏扫了一眼伊诺薇身上的蓝色制服，不过自己倒是不介意给这位露娜解说解说。
“魔法的原理你应该知道吧？那么虚空中的蜘蛛丝就跟这个原理差不多……”
所有理论仿佛背烂了似的，娜塔夏滔滔不绝地解释，就连课本没有的知识都背诵出来。她似是想起什么突然停下，然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自己说太多了。
伊诺薇望着沉默下来的亚麻发少女，说明的语气收敛了，也没有再用那些深奥的词汇。
“……简单来说，蜘蛛网就是地图，读完亚诺德的书应该就会明白了。”
娜塔夏苦笑了一下，书背得再好也无法运用其中的知识。
蕾奥菈的雷电在湿润的丝网上炸开，在晨光中闪烁着紫光，发出刺耳的电流声，轻微的震动从丝网传来，身体因为电流而灼痛
神经末梢像被火烧一样疼痛，雷电并不是适合长期释放的魔法。电流顺着织网奔走，让她知道蜘蛛的织网已经遍布整个旧校舍，其中的一段连接着迷宫的底层。
跃动的雷电在蕾奥菈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张地图，而这张地图在逐渐缩小，她望向附近燃烧的丝网，意识到那是被火焰吞噬的区域。
为什么要把蜘蛛网烧掉？雷电的作用是什么
皮肤开始烧灼，发烫的痛感传来，维持着电流已经耗尽注意力，她没有余力去思考老师的用意。
***
虚空，无尽的空间，未知的世界。
就算是魔导师，他们也只明白这个空间具有伸延性，可以无限扩展，也可以一步就到达终点。
空间魔法的原理就是建基于这个空间，大家熟知的空间魔法是用人类的术式建立，有迹可寻。
而亡骸蜘蛛，也就是魔物，它能够虚空中穿梭，然后在移到别的地方。此刻的它甲壳受损，跟着蛛丝逃到虚空，打算由捷径回到迷宫的底部。
无光的空间，唯一的路标就是丝线，跟着丝线就能找到出口。可是所有路线都越来越远，刚要到达出口，路就变长。
疑惑的瞬间，眼前的道路变得模糊，还没理解发生什么事，道路就消失了。
亡骸蜘蛛四处爬行，发现丝网的路线在迅速缩短，它加快速度追逐，不管哪个出口都可以，自己不能留在这个空间。
八只眼睛望着丝线一道一道消失，口器的螯肢相磨，还有路，没完全消失，残余的五足频繁交替，寻找自己织出的丝线。
最密集的织网就在前方，它知道那是迷宫的底层，但是自己怎样走也无走到达，仿佛织网被拉走，距离也越来越远。
所有路全部消失，一根丝线突然出现。
嘴上的螯肢开合，腥红的八眼盯着白丝，它知道这是自己的丝，或者说是子嗣的丝，是分体所织出的丝线，上面的气息跟自己一模一样。
残缺的五足挪动，不需思考，本能比一切更快，就像追逐猎物一般自然。
丝线的尽头被无形的东西截断，却又似被牵引着，看不到丝线的未端。
尖锐的长足点在截断的未端，这是自己织出的大门。
虚空的半空扭曲，魔力涌动，亮光照进黑暗。
学生的火焰已经完全把丝网点燃，蕾奥菈按照老师说的停下雷电。痛觉被电流麻痹，肌肉疼痛已经消失，麻木中只剩下灼热，为了让雷电覆盖蜘蛛网，魔力也早已见底。
“来了！”
电流减弱的瞬间，她感知到有什么向着这个方向奔驰。
“很好。”
术式早已构筑完全，辛西娅就等着亡骸蜘蛛踏出虚空。
光茫的熾槍正对着扭曲的空间，白炽刺眼的光芒在半空闪烁，似雷又不是雷。
“这下你没地方可逃了吧？”
辛西娅释出魔法。
纯白的光芒覆盖视线，无数的白熾长矛刺进魔物的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