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蛛影 “蕾奥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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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蛛影
恶雾会向下沉，迷宫的结构会困着这些毒雾，越低的位置浓度越高，恶雾已经堆积成可见的雾气，视线被蒙上一层薄灰。
迷宫的第九层布满白色的蛛网，四周的灰砖已经被织网完全覆盖，地上的障碍物也被白色的网子包裹，看不出那一团是什么东西。
从地上的断剑和旁边的圆形物体来看，这应该是人类的尸骸。
猎魔盲蝇蛛爬来爬去，嘴边的辅肢重复展开收拢，细看的八足挪动，身驱转向，头朝向来访者的方向。
薄雾没有完全挡着视线，蕾奥菈把半空浮着的照明火焰移向蜘蛛，感受到热力的蜘蛛离开了。
可以确定盲蛛已经“看到”自己跟埃塞尔，跟之前遇过的不同，第九层的蜘蛛并不会主动攻击。
蕾奥菈看着埃塞尔旁边的火球，她的火球比自己的亮多了，可是其他蜘蛛没有围上来，嘴边的辅肢却一开一合，唾液与空气混合形成的泡沫，泡沫被循环吐纳，那是在分析空气中的魔力，它们似乎在警惕着。
一只白鹦鹉飞过，灰色的鸟喙啄向蜘蛛。
是艾维的宠物，蕾奥菈不明白为什么莉雅会在这里。
莉雅在低空中飞翔，鸟喙轻啄每一只长着红牙的蜘蛛，挑衅引起蜘蛛的注意，被攻击自然会进行反击，蜘蛛爬向攻击自己的生物。
不论它是出於什么目的，都要阻止莉雅，让魔物聚集是危险的行为。
“莉雅！”
蕾奥菈喊出鹦鹉的名字，鹦鹉无视呼喊继续挑衅，它果然不会理会艾维以后的人。
异常的举动令人不安，莉雅很少主动离开房间，它执着地引导蜘蛛聚集。
不行再这样下去，蕾奥菈构筑魔法，雷电应该能吓走莉雅。
魔法的构筑线闪现，埃塞尔阻止蕾奥菈发动魔法。
“等等，你看那边。”
蜘蛛跟着鹦鹉移动，路空出来，第九层不过是满布蜘蛛网的空间。
“叽！”
柯尔顿的使魔也在附近，从后赶到的猴子生气地上下蹦跳，见莉雅攻击蜘蛛，以为莉雅想独食，跳起扑向鹦鹉。
一猴一鸟在地上扭打在一起，魔兽的魔力吸引着蜘蛛，更多的盲蛛从黑暗爬出，纷纷朝着波动靠拢，两只小动物没有留意到猎魔盲蛛包围在附近。
“得把它们分开！”
蕾奥菈构筑魔法，闪电击向地面。
地面留下焦痕，莉雅也在闪光中挣脱猴子的纠缠，想振翅起飞躲避，却发现翅膀的羽毛已经被蛛网黏着，只能在地上笨拙地蹦跳。
猴子灵活地跳上附近的蛛网，躲避地面的蜘蛛群。
“这只笨鸟……”
莉雅根本没有艾维说的那么聪明，蕾奥菈拔出佩剑冲上前。
剑刃的银光划开蜘蛛群，包围圆破开一个缺口，蕾奥菈左手抱起白鹦鹉。
莉雅安全了，角落的猴子却被蜘蛛包围，布朗尼的手脚被黏在网上。
蜘蛛网不是很强韧，稍加力度就能扯断，可是布朗尼发现自己无法挣脱网子。
蜘蛛从天花靠近，地面的蜘蛛也爬上墙壁，猴子知道自己躲不掉，被逼入绝境，它咧嘴露出尖牙。
“叽——！”
尖锐的威吓声响起，猴子的声音让蕾奥菈一震。
那声音不仅是威吓，便是带有魔力的声音，是尖啸。
不过是动物的噪音而已，蕾奥菈下意识握紧剑柄，试图说服自己。
“后面！”
埃塞尔的警告划破空气，烈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风刃直击蕾奥菈身后的蜘蛛。
蜘蛛群没有被声音停下，猴子的叫声不过是有点刺耳，远不到尖啸的威力。
对，是自己反应过度。
蕾奥菈心中默念，她深吸一口气，流动的线条织出魔法，轰鸣响起，雷电击中蛛群。
雷电划出刺目的光茫，熟悉的轰鸣和电流的闪烁能让自己的内心重归平静。
雷鸣和风声交错，魔法席卷蛛群，雷电把蜘蛛化为碳，疾风把残存的个体撕裂，空中弥漫着焦糊和腥臭味。
“小心毒牙！”
蕾奥菈提醒，有些个体的口部挂着红色的尖牙。
“嗯，我知道。”
埃塞尔也看见了。
战况不利，围着猴子的蜘蛛加入支援，布朗尼在蛛网上挣扎，手拉扯着黏着毛发的白网，终於成功挣脱。猴子从墙上摔落在地，蜘蛛网黏上背上防碍身体的行动，可是手够不着后背。
莉雅在混乱中小跳到猴子的身后，灰色的喙撕下背后的蛛丝。
“咕叽，艾维！艾维！”
莉雅焦急地喊出主人的名字，自己的翅膀被黏着了，飞不起来。
尽管不会说话，但布朗尼听懂了鹦鹉的想法，它示意让莉雅待在自己的背上，在迷宫中奔走。
布朗尼记得艾维是那个红色毛发的少女，跟自己的主人一样喜欢使用火焰。
它追溯着空气中的魔力，在昏暗的迷宫走廊穿梭。
一些红牙蜘蛛在后面追赶，那些都被莉雅挑衅过的蜘蛛。
红牙蜘蛛的速度不快，却能吐出毒液，布朗尼加快脚步躲避毒液的攻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布朗尼带着莉雅回到上层，蜘蛛烧焦的味道传来，是艾维的火焰。
“咕叽！咕叽！”
猴背上的鹦鹉兴奋地叫唤。
焦味越来越浓，若隐若现的火光照耀着走廊，魔法的火焰烤着蜘蛛。
才离开一阵子，娜塔夏跟柯尔顿消失了
艾维不久前就在岔路口旁边找到通向下层的楼梯，清理完魔物，绕了一圈，发现两人都不见。他们没在待在第八层，应该是跟着楼梯下去第九层了，附近残留着三种魔力的痕迹。
其中一股是自己战斗后残留的魔力，烧焦的痕迹还在地上，另外的两股气息显然不是蕾奥菈，不熟悉的魔力应该就是他们俩。
正当艾维打算回到岔路口时，尖锐的鸟鸣响起，是莉雅的声音。
猴子背着莉雅从岔路口走廊飞奔而来，后方的红牙蜘蛛在追赶着一猴一鸟。
无需构筑，艾维的火焰击中后方的蜘蛛，烈火升起，两只小动物也扑向她。
鹦鹉站在艾维的指节上，白色的身姿有些狼狈，它抖了抖被蛛网黏着的翅膀，圆滚滚的黄色眼睛望着红发少女的金色双眼，希望她能帮助解决自己身上的蜘蛛丝。
“你去哪里玩了？”
艾维的火焰抚过白羽上的蛛网，烧掉蜘蛛丝。
“咕。”
莉雅高兴地抖了抖翅膀，从手上跳落地上，灰喙轻拉艾维的靴子。
猴子也搞不懂莉雅想干什么，疑惑地盯着它。
“怎么了？”
莉雅好像有什么想告诉自己。
能飞了，不过莉雅似乎更喜欢用走的，鹦鹉小跳着引导艾维来到那些红牙蜘蛛的前方。
是红色尖牙的蜘蛛，艾维不知道有什么特别。
鹦鹉蹦跳着把头伸着蜘蛛的口器中，就算不认识这些魔物，艾维也听蕾奥菈说过有牙的蜘蛛多数是有毒。
“莉雅？——痛！”
艾维一把抓起鹦鹉，红牙的尖端划破右手的手背。
鹦鹉歪着头，似乎不明白艾维在紧张什么。
深红的鲜血从手背滴落，痛觉迟钝的艾维感到伤口痛得发烫，骨折的痛感也不及这小伤强烈。
表面的创伤能用火处理，火焰缠绕手背，伤口在赤红的龙焰下痊愈了，皮肤完好恢复，可是手背的炙热感没有退去。
站在指节上的莉雅四处张望，随即喊出蕾奥菈的名字。
说起来……蕾奥菈跟埃塞尔去到哪一层清理魔物了？
这里是未知的第八层，学院把六层以下的迷宫都藏起来了，恶雾会堆积在迷宫的底部，普通人的蕾奥菈难以适应恶雾。
莉雅的声音异常尖锐，艾维不曾听过它喊出别人的名字。
“蕾奥菈！蕾奥菈！”
鹦鹉的音量再次提高。
***
午夜，在第三层的连战半天的卡努斯老师失守。他为了保护学生被而被红牙蜘蛛的毒液击中，剧毒渗入伤口，放血后治疗昏迷，短时间内不可以活动。
迷宫的蜘蛛涌上地面，现在由在校的老师和学生一同合作处理。
失踪的学生有五名，柯尔顿、蕾奥菈、娜塔夏、艾维、埃塞尔。
迷宫在旧校舍的区域，在校学生都被动员参与讨伐蜘蛛的行动，露娜蓝的学生负责带领史黛拉红的学生，目标是彻底清除蜘蛛群。
就算是相同的年级，蓝制服的学生需要修读额外的战略课程，是特别挑选的优等生。
在紧急情况，露娜有权直接指挥史黛拉，现在正是发挥这规则的时候。
“格理斯哥哥。”
锈红发少女的紫色眼睛望向兄长，相同的发色和瞳色，同是二年级，却是不同的制服。格莉丝的制服是蓝色，哥哥格理斯的制服是红色。
他因为扭曲规则，从露娜落到史黛拉。剑鞘纹章上的红色已经被磨掉，现在连衣服也被换掉。
“我的新制服漂亮吗？尊贵的侯爵小姐。”
格理斯摸着剑鞘上被磨掉颜色的纹章，光滑的手感变得粗糙。
格莉丝没有回答，从这个提问，她已经明白哥哥不适合参与这次的行动。
“哥哥你先去休息吧。”
可能需要通宵，露娜的学生已经跟老师定好两组人先后休息。
“我在第二组吗？”
“是的。”
话是这样说，但就算轮到第二组，格莉丝也不打算让哥哥参与作战。
锈红发少年看着锈红发少女跟其他学生讨论，每提到一个名字，她的视线都会望向该学生，直到最后，她都没有面向自己。
这个作战没有自己的位置。
“伊诺薇 ，你负责第一组。”
现在是深夜，格莉丝认为那位银铂发的的红瞳少女最适合，白色的长发却带着一层金属般的色泽，金属发和红瞳，是夜族的特征，夜族拥有暗中视物的能力。
名字被点出，银铂发的红瞳少女点头，尽管她身穿露娜蓝的制服，一年级的她还是需要听从格莉丝的安排。
学生们都收到一瓶药剂，深褐色带着沉淀物的药，是解毒剂。
校医兼老师的卡莲给大家说明这瓶药剂的特性，只是针对迷宫中的红牙蜘蛛，并不是通用的解毒剂。
“老师，这药的原料是什么？”
红色双眸凝视着瓶底，瓶底的暗色粉状沉淀让伊诺薇十分在意。
其他学生看也没看就把药收下，只有她提出这个问题，卡莲有点无奈，怎会有人对老师派发的发出疑问。
该说不愧是有资格穿上蓝色制服吗？不，也许是因为这个性格才被选上。
“魔物的血而已，没什么特别，就是有点苦。”
其实有更好的原料，卡莲瞧了一眼放血后正休息的卡努斯，魔物的液体已经是社会的底线了。
五位在校的露娜前辈跟辛西娅老师讨论，大家在地图上写写画画，伊诺薇则是在边上聆听，她望向四周，一年级的露娜只有自己一个。
每个年级的露娜都有五位，最年长的依琳以工作为重经常缺席课堂，她是公主的侍从自然缺席够理解。而那对双胞胎却总是不见人，缺课太多，被打回去史黛娜了。
“……迷宫的底部还有四层，是十层的结待构。”
辛西娅在地图上补上迷宫下层结构，纸不够用，图越画越小。
“不是六层吗？”
格妮斯没听过这说法，连更高年级的前辈也惊讶地望着辛西。
“是的，表面上是六层。”
每一代的教师都是这样说，辛西娅也是当上老师后才知道迷宫有十层。
通向下层的通路都用墙封起来，为的阻隔下层的魔物，可是老师说过这墙最少能支撑一百年，辛西娅望向中年的同僚，他是自己的老师。
“我的老师也是说一百年的。”
华纳是当年负责教授战斗的老师，而他的老师则是现在负责历史课的莫顿。
“……没错，是百年。”
满头白发的莫顿想了想回答，自己的老师在几个月前已经长眠了，享年一百二十九岁，大概是战争的原因，预期的寿命比平均寿命短。
不过莫顿记得自己的老师说过，这一百年的信息也是从长辈口中听来的，据说在很久以前，这面墙已经存在。
“多久以前？”
辛西娅算了一下，这个说法已经过百年，而每代人都在重复这说辞。
更久之前，也一百多年前，是长达百年的人龙大战刚结束的年代，据说很多文件因为来不及扑灭火焰而被烧毁，如果这面墙是在这之前建好的……
没有如果，知情的人已经老去，老师们互相对望，默契地在地图上补上各自所知的信息。
迷宫的房间结构可能有点误差，不过整体的路线相差不远，地图算是完成。
而最大的问题是在魔物。
年迈的莫顿老师说这两面墙是当年为了阻隔魔物蜘蛛而砌的，据说那些蜘蛛在底层生了很多卵堆，无法处理才封起来。
除了阻隔魔物，也是为了防止学生乱闯，莫顿听自己的老师说过，很久以前只有幻象，但学生们总喜欢冒险，有几名学生因为冒险而失去性命，就用墙把通路彻底封起。
带着说明书的迷宫盒子没有吸引力，只有六层的地图随之诞生，迷宫的探索也纳入课程，详尽的迷宫地图断绝学生们的好奇心。
路被封着了，没有人再在深夜去探索百年以上没有人进去底层清理蜘蛛，近代的老师也不知道现在底层有什么魔物。
迷宫的结构会限制着恶雾的流动，恶雾一直堆积在底部，而这些养份会让魔物成长。
猎魔盲蛛、红牙蜘蛛，还有什么魔物？
辛西娅在找失踪的学生时见到很多卵堆和幼蛛，那些被击毙的个体显然不具生产能力，最多只能算是保姆和士兵，能产下这么多卵囊的个体才是最危险的魔物。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蛛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