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金娃Jinwa

17、尾声 ——人生若

　　——人生若只是初见。

　　官司全城轰动，虽是杨幸奇亲自接手，也打得很是辛苦。全程庄太太依旧毫无悔意，盛气凌人的嚣张样令人发指，而直到判决的那一刻，小敏才终于见到她崩溃的模样，没有一点舒心之感，还是难受得心里发紧。
　　而后东宇世纪受了影响，股票大跌声誉大损，庄傅明的离开更让那里的一切大乱，她真的再也没见过庄梦洋，连电视上的发布会澄清会辟谣会，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被带去美国的小意最终还是醒了过来，那是在她第二年飞去看望小意的时候，她在床边给他讲故事，不过是拿了几本小书念了又念念了又念，也许是真的被她烦得，小小的手指就这么曲了一下，直到那双明眸重新睁开，她的心情简直要用欣喜若狂来形容。后来她往那边飞得更勤了，陪着一起做复健，陪着应付繁琐的检查，看着小意的情况越来越好，多年的阴霾才渐渐消去。
　　这天一心安顿完小意睡觉出来，见她还在窗户那儿发呆便叫了她，小敏手一滑，滚烫的可可差点就倾翻出来，两人都被吓了一跳。一心觉她不对劲：“向岑煜说开完会过来跟你一道飞回去为什么不肯？”
　　“何必绕道转来转去，反正都是回一个地方。”
　　“那你这又是干吗。”
　　“姐。”小敏长吁短叹，“东宇世纪撑不住了。”
　　“外头都说撑不住了，撤出大中华市场的决策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几天一直回忆到他最后那通电话，声音听来很虚弱的样子。”
　　“小敏……”一心欲言又止，“算了，你还是出去散散心，免得又胡思乱想。”
　　“好，明天一早我就去帮小意去买他喜欢的杯子蛋糕。”
　　“别惯坏他，早点休息吧。”一心说完便进了房间。
　　第二天她果然起了大早，这边又是雪天，是冷得不得了，那家杯子蛋糕每每都要排队，今天她的运气不错，不但雪停了好一会儿连排的队伍也不长，她后面好像是位日本老夫人，因为她忽然听到她用日文自言自语起来，小敏回头看了看，原来是她皮夹里的零钱掉了出来。
　　小敏见散了一地，便好心地帮忙她捡，可是有几枚好似滚得好远，小敏只得走到路边去替她捡。
　　谁知忽然有辆车疾驶而来，差点擦到路边，她险些被撞，惊魂未定地跌坐在路边，车子在前头一点停了下来，从副驾驶座下来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小敏分不清他是中国人还是什么地方的人，直到他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用熟练的中文问她有没有事。
　　她听到母语有稍微安定下来，忙说没事，并让他先把零钱拿给那位老夫人，自己却俯下身去捡背包，她又惯性地先伸出了右手，自然连带子都勾不起，那位先生折返看到，便问：“是不是刚才受了什么伤。”
　　“不要介意。”她换了只手把包拿起来，“这是旧伤而已。”
　　那位先生听她这样说，忽然露出惊喜的神色：“小姐，冒昧问一下，你是不是从上海来的林小姐。”
　　“你认识我？”在这地方有熟人令小敏倍感意外。
　　那人点点头：“我刚才只是觉得很像，因为我们BOSS办公室有你的画像，”
　　小敏惊讶不已：“那你们的老板是谁。”
　　“是我。”庄梦洋忽然出现在两人身后，问那人道，“惟生，这位小姐没事吧。”
　　她震惊地转身看去，看清眼前的人，看清他眉宇分明的样貌，一句话也说不出，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姐？”庄梦洋皱了下眉头，“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口气听来就像是在询问一个陌生人，礼貌得不带一丝感情。
　　这是怎么回事。
　　她混乱不已。
　　“小姐？”庄梦洋又问了下，拿出名片塞到她手里，“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按照上面的电话打给我，我叫庄梦洋。”
　　“林雪敏。”
　　“很美的名字。”他笑了笑，便转身走向车子，那位先生也跟了过去。
　　小敏实在不解这是怎么了，庄梦洋怎么好像不认识她一样，她往车那边移了两步，只见刚才那位惟生又下了车，手上多了两支蔷薇朝她走来。
　　“这是我们BOSS自己在暖棚种的，他送给你表示道歉。”他见小敏的神情，又补说道，“林小姐，你不要介意，BOSS几年前在英国出过车祸，失忆的状况比较严重。”
　　这么说，他把她忘了。
　　小敏失神地接过花，眼泪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一滴滴落在花瓣上，地上，忽然细碎的雪又下了起来，她终于忍不住失声哭泣。
　　原来还是他先罚了她，他先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开车。”坐在车里的庄梦洋慌忙地命令司机。
　　惟生回头道：“BOSS，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庄梦洋的声音微微轻颤，像是还未从刚才的情绪中平复，每到她来这里的日子，他都载满花满城乱转，好不容易才真的巧遇，可看到她的时候才忽然觉得，
　　“或许她以为他忘了她会比较好。”他虽这样说着，但手却紧攥着蔷薇，直到鲜血溢出，仿佛用着伤口代替心这样疼着。
　　刚才的对话很像是他们第一次遇见。
　　冒失的女孩突然推门而出撞到他，他的人生也头一次这么窘迫，没来由地想知道她的名字。
　　“林雪敏。”
　　“我叫庄梦洋。”
　　他闭上眼睛，回想着当时的样子，那时他们还没有相爱。
　　人生若只是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