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寿》锁香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元城皇宫内，圣元朝的皇帝季长峰坐在御案前，右手的中指时而轻缓时而急促地敲打着朱红的桌面，他在等着都统领林进的消息，等待结果也是一项耗人心力的事。突然这令人难耐窒息的寂静被极元殿外守门的大太监洪德细长而尖锐的嗓音划破，
　　“启禀皇上，都统领林进求见”直到此时洪大公公才敢擦拭额头因紧张而冒出的细密汗珠，心想，林大爷啊你终于来了。
　　“快宣”季长峰五指缓缓地扣在桌子上，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只见都统领林进快速地进殿来，不等皇帝发话就噗通一声跪在大理石地面上，“臣有罪，有负皇命，易老夫人及幼女孙儿下落不明，其余家眷已奉命斩立决”。
　　“下落不明？姜家那边情况怎样？”季长峰直直地盯着地面上的人问道。
　　“按说易姜两家唇亡齿寒，姜家没有任何异动，令臣百思不得其解。”林进一如以往毫不掩饰的在皇帝面前发出自己的疑问。
　　“易舟横尸首不明，以易老夫人对其夫妻情深，她们会逃到哪里呢？”
　　“只能是崇文城，”林进不由自主地呼道，“可是皇上，您也答应过正开兄放其母一命的。”
　　“你别忘了逃的还有一个儿子，斩草终是要除根的。”季长峰无力的靠在椅背上，“你亲自去崇文城吧”
　　“是，臣领命”
　　“皇上，从云观那边来消息了”洪德看着御案上的深陷下去的五个指印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
　　“是么？易家还真是树大根深啊”季长峰站起来一甩衣袖，“朕偏要连根拔起，摆驾元福宫。”
　　待这厢安排了易母等人的饮食起居后，姜瑜和回到竹园待易管家报备各项事宜后，“出来吧。”
　　姜瑜和似看未看地盯着书案一角的烛焰，疲惫的轻揉着额头，懒懒的说道。突然一道黑影闪现，单膝跪地，好似凭空出现一般。
　　“启禀少主，玄字组已探得一月前西夷族族长已派数名巫士前往一线天谷地。此处距易老将军最后战役地近百里。已查得沿途有易家军遗体。但一线天现有西夷巫士守卫，恐难进一步探查，请少主指示。”
　　“改天字组继续查，不计一切代价......”
　　“属下遵命。”
　　“另派地字组按插入桃源庄，保护老夫人，小姐和孙少爷。天南，从今日起，你不用再跟着我了，只暗中保护易小姐就好了。”
　　“可是，少主，你的伤......”天南甫一听到惊得就要站起来。
　　“天南这是命令！”姜瑜和双目紧紧的盯着眼前这个一同长大情同兄弟的暗卫，只有他在那个人身边，自己才能够放心。
　　“是”天南坚定的给予回应，一眨眼身影一闪又消失了。
　　姜瑜和慢慢的踱步到窗前，冬天的夜空七颗星子闪熠着，一明一暗。“易家军，易家军......”喃喃自语，流泻而出。
　　来崇文城已三天了，这三个月中接踵而至的巨变，让十二岁的易晚倍受打击，精神恍惚，夜间常常被噩梦惊醒，梦中哀鸿遍野，一个满脸疮疤溃烂的人紧紧拽着自己的裙角，拼命的在喊着“一……一……”却再也吐不出下一个字，仿佛被噎着似地。为了不让母亲和瑜和担心，并未告之他人。这些都不重要，最要紧的是小易念才一岁多以点，母亲身体不适，自己尚幼，该如何照顾。易晚起身正要去找母亲商议，却听到有人敲门。
　　“小晚，在吗?”易晚听到是姜瑜和的声音后，原来不知怎么就紧缩成一团的心，骤然放松了下来，对于这个比自己大了5岁的，不知该称为兄长还是侄子的少年很是依赖，双方总是这样各自直呼其名。于是急急的回到“在呢。”
　　“小晚”姜瑜和看这眼前还未满十二岁的孩子，那充满信赖的双眸，心似有一道暖流淌过，“这是给你的，可以号令暗卫的令符，地字组已给你留在了府中，你带着它方便行事。”姜瑜和轻轻的拉过小姑娘瘦弱如白玉一般的皓腕，小心的套上那串闪着朱华的暗红的黑扇手链。姜瑜和轻托着小晚的小手，有些犹豫该不该说，她太小了，可自己并不能时时待在她们的身边。。。。。
　　“小晚，这是你大哥交我代你们易家保管的易家军符。”姜瑜和将一块玄铁凤形令摊在手中。“令在人在，令失人失”父亲对大哥的教诲，言犹在耳。易晚冷不丁的望见兄长从不离身之物。不由得倒退一步，失声的尖叫道“哥哥呢，哥哥不会来了吗？不，你去交给母亲，不，不……你去还给哥哥……你去还给哥哥啊，去啊……”
　　“小晚，你冷静点，易家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冷静的易晚，拿出你们易家的士气来!”姜瑜和话未说完，心已痛得麻木。轻轻的将易晚揽在怀中，让她靠着自己，能够放肆地哭一场“别害怕，别害怕，我还在你们的身边”姜瑜和一边轻怕易晚的背一边絮絮的交代着诸多事项。
　　晚间，两人小心翼翼的将消息告之易母。易老夫人仿佛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只是僵硬四肢，喃喃的说“瑜和，就将开儿葬在桃源庄后山吧，我要陪着我的儿，不能让他变成孤魂野鬼，陪着他的冤魂，陪着他……”
　　次日一早，桃源庄的后山朔山下，曾经誉满圣元朝的文武状元易正开埋骨他乡,青冢荒凉。这一刻的易老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其心痛！小易念似乎也感到父亲的离去，早已哭得声嘶力竭。姜瑜和半抱半扶着易晚，看着新刻的碑文，似乎眼前又浮现出了当初那个教自己骑马射箭，温润敦厚的大哥模样，已不在了，已不在了啊……
　　“易忠把易念给易晚”易老夫人似乎定下了决心，只能这样办了。“易晚，你听着，母亲要你答应一件事，从今以后，易念就是你的儿子，你记着了谁要娶你易晚，就要带上你儿子易念。”易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任何人，似是对远山说，又似对任何一个人说“就算是母亲求你了，这是你大哥的儿子啊。”坚强的易老夫人此刻也哭出来了，她知道这对女儿多么的不公，十二岁的小姑娘带着一个小孩子，该如何生存……可她更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她还要赶着这一段时间找到舟横，当初说好的死要死在一起的啊……
　　易晚小姑娘似乎被吓坏了！聪慧如她，早已想到，母亲若不是要离开，怎会如此交代后事，诺诺的问：“母亲，母亲你要去……”可又不知该如何问。此时姜瑜和拉着易晚的手，紧紧的握着，说道“姑主母，你放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小晚和念儿的。”易老夫人，望着眼前的年轻人，露出了这三个月来第一个温暖的笑“回去告诉你父亲，就说，他中元节说的事情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