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南枝》一千次月震

69、番外四：豹族小侍女眼中的温柔族长

　　我叫云祉，是豹族王庭里的一名小侍女，因为天生异瞳，所以爹娘不喜，为了维持家中生计，便被爹娘送进了王庭。

　　王庭中的掌事侍女也觉得我的异瞳不祥，会冲撞族长，所以命我在王庭做事时，必须用白纱将双眼蒙住，勉强能视物即可，也不用我去前庭侍候。

　　那会儿我就听说，豹族换了新族长，是这里原本的少主，但听王庭里的人说，新族长杀伐决断，虽心系族人，却也是不易亲近的，在遇见他之前，我也以为他真的如此。

　　那日，我替另一位原本要去给长老奉茶的姐姐去长老院子，但那会儿天光暗，我又蒙着白纱看不清路，没留神，在拐角处被一人撞倒了。

　　那时我年纪小，端不稳茶盘，这一摔，茶水便都洒在了我身上，我当时被吓傻了，没感觉到茶水的烫，是撞我那人迅速将我拉了起来，拿衣摆帮我擦身上的水。

　　“可有烫到？”

　　我听见一道沉稳又急切的声音，一抬头，才发现面前的人竟是族长！虽先前只匆匆见过一眼，但这声音不会错。

　　他见我不说话，又半蹲下来，拉起我的衣袖，手臂上被烫的有些红，随后他又看了看我的眼睛，小心翼翼问：“眼睛看不见？”

　　“不…不是。”

　　我连忙摇摇头，没想到眼睛上的白纱却松了，忽然滑落下去，族长的面容瞬间清晰起来，很是英朗俊逸，一双黑眸闪动着温暖的光。

　　但在看见我的眼睛时，他突然愣了愣，眼神流露出的情绪我不懂，那时只以为他被我吓到了，会将我赶出王庭，便竭力遮挡，慌乱间我连白纱都系不上了。

　　“慌什么？”

　　我吓得连忙跪下，求他别将自己露出眼睛的事告诉掌事侍女，也别把我赶走。但他好像没有生气，只上前将我扶了起来，摸摸我的脑袋，问我为什么不可以露眼睛。

　　我便说这是不祥之兆，别人看不得，可族长听了，却俯下身认真看了看我的眼睛，一只是银灰色，一只是深蓝色，他是第一个不害怕我眼睛的人。

　　看完之后，他说：“谁说不祥？你的眼睛很漂亮，不需要遮。我…认识一位上仙，他也是异瞳，很美，但并无人觉得那是不祥，所以你也一样。”

　　“真的吗？他…不会被别的神仙骂、被欺负吗？”我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在我的印象中，神仙都是很好看，怎么会有像我一样的神仙呢？

　　可族长很肯定的点点头，我便有些相信了。

　　那日族长还将我带回他的院子，请了女医官来为我上烫伤药，又问了我的名字和居所，才让我回去。

　　*

　　第二次见时，我正被一位年长的侍女姐姐斥责，她自己养的小兔子死了，说是被我看了一眼，第二日便死了，骂我是丑八怪、灾星，合该将双眼挖出来才是。

　　我根本不敢说话，还很不争气的哭了，是族长突然出现解救了我。后来听说那名侍女和掌事侍女都被罚了，然后被送出了王庭。

　　我再也不用整日都蒙着眼睛了，还被安排在了前庭做事，经常可以看见族长。

　　后来族长得知我不识字，便开始教我读书习字，我第一个会写的，就是自己的名字，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它们的样子。

　　我一开始连笔都不会拿，族长便耐心的一遍遍教我，还送了我一本字帖和一些书，我便每晚都照着字帖练习。

　　我觉得，族长明明就是个很温柔很温暖很有耐心的人，没有别人说的那样冷淡。

　　但我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只有唯一的那一次。

　　听说是一个侍女偷溜进族长的寝卧，弄坏了他的画，就是那幅传言藏着画中仙的画。我在门外听见了他气恼的声音，然后就见那个侍女哭着跑了出来。

　　说实话，我也没见过那“画中仙”，可我知道那不是我该好奇的事。

　　但我见过族长为了修复那幅画，整整熬了两夜，动作很轻柔很小心，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而他看画的眼神，和初见时他看我的一样。

　　我见族长辛苦，便送了两日夜宵，顺带看过两眼，却没看清全貌，但那“画中仙”只看半张脸就知道有多出尘清隽了，族长应当十分喜欢他。

　　然后我忍不住问了他是谁，便见族长轻抚着被墨汁染坏的半张脸，温柔的说，是他的画中仙，他的心上人。

　　后来我及笄，见到有很多侍女姐姐都悄悄给族长送鲜花，她们说那是因为很喜欢族长。我也喜欢族长，便学她们的样子，每回去族长那学字时，都给他带花。

　　可我只能摘到一些很不起眼的野花，他看到并没有嫌弃，但也没有拿去装饰宫殿，或许是不想拂了我的好意，便插瓶留在了书房，却让我别再跟着她们胡闹，因为在豹族，女子送花都是送给心上人的。

　　我不知道族长算不算，只是觉得他值得被每一个人喜欢。

　　*

　　我一直都知道族长想飞升成仙，所以每年都去参加试炼。有一次，他重伤回到族里，我跟医官都吓坏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受这么重的伤，几乎去了半条命。

　　当时我很害怕他会死，又心疼他的伤，在他昏迷时便日夜守在跟前。在他将醒的那两日，我听见他在喃喃着念一个人的名字。于是趴在跟前听了听，听了半天才听出来，他说的是“司宸”和“等我”。

　　我不知道那是谁，但对族长来说一定很重要，因为有一次，族长叫他名字时，流了一滴眼泪，整个人看起来都很难过。为了让族长休息的安稳，我便唱族中的曲子给他听，他果真不再蹙着眉了。

　　伤好后，族长照旧定时参加试炼，并且开始准备婚礼要用的东西。可我根本没见族长同哪个女子亲近过，他又是要跟谁成婚呢？

　　我问过族长，要将婚期定在何时、与何人成婚，他却只说以后会带那个人来豹族的，到那时，便可定下日子了。

　　这场婚礼在族长历天雷飞升前，终于准备妥当，而在那之前，他又鼓励我去参加掌事侍女的考核，可我是个没自信的人，不觉得凭我可以通过。

　　但族长夸我聪明，学东西很快，字也写的很好了，又很细心，是个适合人选，一定可以通过。我便去尝试了，没想到最后居然真的通过了。

　　族长也很替我高兴，还奖励了我不少东西，他真的是我的贵人。只是族长飞升后，我很想他，盼着他什么时候带着那位心上人回来，这一盼，就是两百多年。

　　好在族长两百年后终于回来了，我也见到了那个站在他身边谪仙般漂亮的人，也是在那时我才知道，原来那位异瞳的上仙，就是族长的心上人。

　　那位上仙人也很好，与族长站在一起很是般配，我真的很开心，族长终于能与心上人相守了。

　　族长很信任我，成婚当日，吩咐必须由我带人来侍候司宸上仙，而上仙似乎才知道婚礼这回事，听我解释完，他感动欣喜的近乎要落泪，想来他也是很爱族长的。

　　司宸上仙很适合我们豹族的婚服，穿上竟更多了几分姝丽动人。我只能将他送至王庭外的花车上，然后悄悄撒了第一把糖果和钱币，作为对族长和族长夫人的祝福。

　　好了，关于我跟族长的故事讲完了，相信他们现在一定过的很幸福，也希望看到这篇手记的人，能同样祝福他们。

　　最后再重新介绍一次，我叫云祉，现在是王庭的掌事侍女，没有族长就没有今日的我，我永远都会记得，和族长初见的那日，他对我说的那句“你的眼睛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