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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83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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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没事的话你们就回去吧。”
虽然一切顺利,但生产的痛苦还是消耗了曹停芳所有的精力。在确认谢清泉和周霄远如约候在手术室外后,她很快便开始撵人。
这就是曹停芳的小性子——要最好的朋友来陪产,可没力气接待朋友时,就干脆直接撵人。
有时候,容忍比陪伴更能让人感到安心。
谢清泉和周霄远也完全能理解曹停芳的脾气,时不时作一下,才是他们最熟悉的曹女士。
“孟律买了周六的机票,到时候我们再和他一起来见你。”谢清泉自己都没发现,脸上已经带着明显的宠溺。
周霄远则毫不客气地抱怨:“好歹让我们看看宝宝再撵人啊,今天你又不是主角。”
“对哦,那让你们看一下吧。”
宝宝刚被护士带去测指标,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一提到宝宝,谢清泉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有些愚蠢。
原因无他——曹停芳真的生了个女儿!是可可爱爱、软软糯糯的干女儿!
可惜宝宝还太小,又有爷爷奶奶守在旁边,否则谢清泉真想抱一抱他的干女儿。
没一会儿,护士便把孩子抱了回来。
看看脸皮依然皱巴巴的小婴儿,谢清泉眼角的鱼尾纹都笑了出来。
“干爹,你抱抱呗?”
谢清泉愣了一下,惊讶又慌张:“我可以吗?”
王泽也笑着附和:“抱抱吧,让孩子知道她有个好干爹。”
作为丈夫,王泽太清楚谢清泉有多辛苦——曹停芳一年的工作几乎都由他接了过去。他们全家都很感激谢清泉的帮忙。
曹停芳还忍不住补充:“不,是两个。”
谢清泉僵直双臂,像抱着摇篮一样托住小婴儿,十指悬空不敢触碰那柔软的胎发,后颈沁出的冷汗浸湿了西装领口,深色的水痕悄然晕开。
一直跟着周霄远走出住院大楼,他都没完全回过神。
周霄远打趣:“看你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自己的孩子。”
“呸呸呸,别乱说话。”
曹停芳和王泽不会把这种玩笑当真,但他们的父母可就难说了。
周霄远对谢清泉的敏感早已习惯,只能无奈吐槽:“你啊,就是心眼多。”
“那是你们这些直男不懂事。”
无数次被谢清泉嫌弃过的周霄远已经习惯,顺口问:“你车停哪儿?”
“我没开车。”
“你家这么近,居然没开车?”
周霄远刚问出口,就立刻后悔了。果不其然,谢清泉淡淡道:“聂山说,心情紧张时开车不安全,让我打车。”
虽然谢清泉的表情和语气都平淡,但周霄远太了解他,立刻确定——这就是在炫耀,就是赤裸裸的秀恩爱。
“恶心,真让人恶心。”周霄远毫不犹豫地吐槽。
谢清泉却用无辜的口吻回:“我只是实话实说,怎么就恶心了?”
明明已经将近十个小时没吃饭,周霄远此刻却觉得反胃,只能忍住不适,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他原以为谢清泉会推脱,毕竟刚才还在打车软件上操作。
结果谢清泉直接把手机揣进兜里,熟练地拉开副驾坐了上去。
周霄远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骂骂咧咧:“你是不是故意演一出,就等着我开口问?”
谢清泉与他关系亲厚,不推脱还能理解。可打车软件的订单要取消啊,他可没看到谢清泉操作。唯一的解释,就是谢清泉佯装打车,等自己上钩。
这个猜测听上去荒唐,但放在谢清泉身上,一点都不夸张。
什么“谦谦君子”,什么“温润如玉”,什么“人淡如菊”,凡是见过谢清泉年轻时张扬、犯贱的一面,都不会真信。
谢清泉只是淡淡一句:“你别恶意揣测我啊。”
周霄远却心里笃定自己猜对了,但他也不是好惹的,冷不防补了一刀:“毕竟你一个人独守空房,我送你回去,也算人道主义救援吧。”
对于谢清泉的秀恩爱,就该戳他肺管子——他就不信谢清泉不希望回家能有人等着。
果然,谢清泉有些恼羞成怒:“开你的车吧。”
“要不我们去喝点……算了,当我没说。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你年假呢?”
“年假就那么几天,我才舍不得用在你身上。”
“渣男。”
“恶心。”
两个中年男人在车里拌嘴,没个正形。只能说,损友就是让人永远保持“幼稚”。
谢清泉回到家,第一时间给聂山发了消息和照片。
谢清泉:曹老师生了个女儿,嘿嘿。你明早起来记得给她发个消息。
谢清泉:【自己抱着干女儿,笑得像傻瓜一样.jpg】
第二天睡到中午十二点多,谢清泉才悠悠转醒,头还是昏昏沉沉。
聂山:我们干女儿真可爱。
聂山:我刚联系了曹老师,她说准备给我们干女儿办百日宴。到时候我也回来了,我们一起去。
聂山:起床了告诉我一声。
开口闭口都是“我们干女儿”,聂山的小心思不要太明显。
谢清泉心里吐槽,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谢清泉:刚醒。果然年纪大了,熬个夜就难受得不行。你好好拍戏吧。
虽然有熬夜的后遗症,他还是爬起身,给自己煮了一杯“灵药”——双倍加浓黑咖。
再难受也没办法,他今天还有一大堆工作。
不一会儿,聂山打来视频,正好是剧组午饭时间。
镜头里,谢清泉的头发乱糟糟的。聂山见状,第一句话就是:“还没吃饭吧。”
谢清泉差点忘了这回事,硬撑着道:“吃了。”
“吃了?我看你是喝了一杯咖啡吧。”聂山的质问干脆利落,让谢清泉无从辩解。
“我一会儿就点个外卖。”
这个点,他也不想下厨,点外卖凑合一下得了。
本以为这样已经算服软,没想到聂山不依不饶:“等外卖到了拍个照给我看,别让我在剧组还担心。不然下次我直接给你点。”
来了——不知从哪学来的大男子主义,和霸总式的语气。
谢清泉在心里暗暗记下:等他拍完戏回来,一定要好好调·教他这些坏毛病。
表面嫌麻烦,心里却愉快。谢清泉笑着回:“知道了,我等会拍照给您,让您审核,行了吧。”
聂山这才露出满足的笑容。两人闲聊片刻,聂山突然开口:“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问。”
“说。”
谢清泉清楚,以聂山的性子,现在若回避,之后也会想方设法追问。
“你只认曹老师的女儿当干女儿,孟律、周总他们会不会不高兴?”
难怪他刚才一脸犹豫,原来是这个问题。
谢清泉也猜到聂山的心思——自己对曹停芳母女的过度关注,容易让人想太多。
孟律是单身,周霄远却是儿女双全。按理说,四个人关系这么好,他应该一视同仁。
他对周霄远的孩子也不错,但绝不会像对曹停芳那么特殊。
更重要的是,以聂山那点小敏感,必然会联想到——自己是不是很想要孩子。
谢清泉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换了个角度:“你知道我和老周,为什么大半夜也要陪着停芳吗?”
聂山摇头:“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们早就定下的约定。谁进手术室,都必须有人陪。哪怕生孩子我们帮不上忙,也得在场。”
聂山依然不懂这和自己的问题有何关系。
谢清泉笑了笑:“因为我们曾聊过彼此最害怕的事。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最害怕一个人做手术。所以才会那么努力工作,想着靠国家养老。”
他坦然提及自己的往事。父亲早逝,母亲常年忧心,让他从小就对疾病、死亡、手术充满恐惧。
他不讳言,却也无力改变。
“所以芳儿才提出这个约定。至于干女儿,也是当时的承诺。她说,以后你不用怕老了没人管。”
“当然,孟律和老周也反对过,说有他们在我怕什么。可芳儿硬是力排众议,说什么一个和尚挑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就这么定了。”
“我也没真指望什么养老送终。只是有人愿意安抚你的恐惧,这种感觉让人很安心。”
“我没说孟律他们不好,只是他们没有曹老师那么敏感。”
谢清泉带着笑容,轻声絮叨,内容看似无关紧要。
可聂山却觉得,自己的心被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局促。
每个人都有无法启齿的恐惧,藏在心底,鲜少示人。
而他,看见了一个更真实的谢清泉。不是学术上叱咤风云的教授,也不是生活里井井有条的成熟男子,而是带着脆弱与真实的爱人。
“轻泉,以后你有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谢清泉没打算主动提起,只因聂山问了,他便顺势说了而已。他刻意用轻快的语气,不想让气氛沉重。
谁知聂山却郑重其事地许下承诺。谢清泉笑着打趣:“万一你先死了呢?那我还得靠干女儿替我收拾后事。”
聂山一时语塞,刚想反驳。
谢清泉又笑眯眯地补刀:“别以为你年轻,就一定能活得比我久。”
聂山彻底无言,再次体会到——千万不要和高知分子争辩。谢清泉的无理取闹,比谁都要致命。
他只能留下一句狠话:“你等我回来。”
只要在自己的三尺范围之内,他一定堵住谢清泉的嘴。
谢清泉却一脸从容:“等你回来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