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日昭楼台寒雪梅 风萧斜阳夕拾舞 剑的意义, ...
-
茶若渠在台下静风观战,本以为这次如不出意外,他的好友亦是父亲门客的韦羿侯一定能得到《柳刀断水》的单本指授,却无料半路杀上个程咬金,这个眼前也姓茶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单看他拳法掌法,似乎并无特点,但是细细观察,可以发现每个转身摆步、每次勾手挥臂,速度之快都让对方措手不及,及别人打他上首,却早已被其识破,可谓是神明眼快,此中他所使的一套二十四路段氏独步,是步步紧逼,单看表面,掌法纷乱迷眼,其精义之处却在步法之中,这套段氏独步也是早年父亲教自己练武时提及,乃威震南北的人称天尨白叟所创,江湖中直至今日也无看到有第二人使之,看来此人是天尨白叟之徒了。
唐千慕的左掌此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刚才那一掌击出,足足使出十成功力,弹开的那一瞬,却瞧见那抹诡异的笑自他嘴角流露,出手的无风掌威力为何如此强烈?也看不出他使的到底是什么花招,但唐千慕自数人中风流,虽传来阵阵剧痛,身长八尺之身依旧风度怡然,索性顺手扯下束发的缎带,往场下随手一扔,风吹长发,飘然不羁,平添了一股萧飒之态,惹来台下众多女性群众发出疯般呼喊,唐千慕丝毫不觉意外,他身边的赞誉之声从来就没断过,区区在茶府三年时间,“千慕”之名可谓名副其实。
“木渊兄好掌法!何不让在下领教领教你的剑法呢?”
唐千慕有意让他拔剑,他自认为自己的剑法在人中数一数二,茶木渊既不肯用剑,或许他的剑法并不尽如人意,到时便能倒压一筹,却不料被一句话噎得说不上来,那长风而立之人悠悠丢来了句:“你还不值得我拔剑。”
“你……口气倒是挺大呵!唐千慕脸上无彩,心里腾腾窜你火来,“嗖”地一声拔出佩剑,立时指向茶木渊的面门,正在此时台上飞步行来一人,却是适才立于树旁的韦羿侯,他立即叫住了唐千慕,一手按上他的剑端,含笑说道:“千慕,稍安勿躁。天下不值得为之之事多矣,看来别人只是玩玩儿,你又何必动真?”适说完话,眼中突然闪过剑影,一把通透墨黑的古剑已横在眼前浑然不动,韦羿侯早有防备,瞬即退闪一步,瞬时拔剑抵挡。
“木渊兄真是性急之人……”说时斜身闪走,一剑万峰顶,圈住对方之剑,茶木渊知他在试探自己剑法套路,也不在意,只管横出剑身,劈将过去,使出一招“广陵泻三千”,顿时火星四迸,剑气逼人,一时二人腾空上下,舞的是乱红飞舞、眼花缭乱。
日落西斜,断鸿声里,楼头风景独睨。
唐千慕的剑向着落日的光源,折射出一股灼热的余光,心中尚有愤愤之情,但看其兄羿侯如何替他扳回面子、杀他个片甲不留,于是静静退至一旁观二人斗剑。
而此时擂台旁的日昭楼上,绿蚁红醅正酣。
梅傲雪的屏风下,酒香浓郁,生起袅袅轻烟,风饮澈饮干了两三杯,而眼前的女子只是轻执杯盏,却不曾喝下一口,明眸远抛,落在广场的中央。风饮澈伸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抽离,重新斟上一盅。
“师兄,只一次失手并不能武断此人的过往和未来,不是么?”
安靖雪接过递出的杯盏,说完拂袖饮尽。
“适才你我碰剑之时,我已发现你的剑没了魂魄,师兄,你已不适合在皇宫。若是报恩,一生的光阴不是唯一,师父也并非不好说话之人……”
说完看着他,风饮澈还是以前的风饮澈吗?到底是敌是友?三年前在执行任务后突然失踪了的同门师兄,如今却侍奉在皇帝左右,这个冷若寒霜的男子,让威震江湖的杀手组织华翎宫上下大为震惊,宫主就此大发雷霆,并昭告宫中所有人等,对其格杀勿论。
“我终究是个失了格的人,你又何必再费口舌?”
风饮澈眉眼未动,手上觉得微冷,他只想,待把夕阳余晖洒尽,这一生就该如此过去罢。世事难料,没有因为又何来所以 ?当初的救命恩人已为天下之君,誓言一发便是九鼎,不管对谁,哪怕此次对立的是他的母亲。
风饮澈转向楼下的擂台,自从那日让他逃脱后,夜里碾转反侧,想起临走时那人留下的话,这些年来没有遇过像茶木渊那样的高手,是否自己真的成井底之蛙了,还是,他的剑因为皇宫的深锁而生锈了。
“柳刀断水以走千里冰封,我们都还未习成,你难道放弃了?如此,早年你还妄想什么达到玖霄碧落?”安靖雪字字珠玑,神情语气不变,却已把风饮澈的心头不舍重又抖落。
酒色转浓,突然杯中水花溅出,二人皆差异抬头,见来者仪态风雅,笑容可掬,手摇一把木兰绸锦折扇,全身雪白襦服,腰上系着一条碧玉鸾佩,确是个体面之人,只听那人言道:
“骠骑将军真是好雅兴,日头西下时分,却寻得此闹中取静之地,沽酒观战,可有看准今年有幸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