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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表白 单花头,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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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慢的升到公园正中间,中间捧起流水水瓶高于肩膀的三米高的人鱼喷泉映出看不清形状的影子嵌满大理石的地面,爱丽丝躲在人鱼喷泉的边缘坐着,在走走停停的人群后面摆弄着手里的百合花,心不在焉的。
虽然穿上了最喜欢的镶蕾丝花边的白色连衣裙,还用心的用两根粉色的丝绒发带在头两边扎了个发型,但她紫色的眸子就像是烂掉了的鸢尾花似的,暗淡无光。
今天,平时打工的咖啡馆给她放假,一下子改变,她有些适应不了。
虽然说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事,但来自敏感内心深处的不安情绪,让她的思绪短暂的神游天外。
去书店又太早了,回家的话又会被说。
只暂时提供住宿的姑妈一家可不会给她任何必需品,身上的这一套衣服也是很久前自己做的。
等到了孤儿院给的收养日期证明她十六岁了,她就得带上行李去接受福利机构的帮助。
爱丽丝早已经有了危机感,所以十一岁在被养父母收养后,她除了跟着养父母做衣服外,就是偷偷的在这个小镇赚取辛苦费,来装在属于自己的那张卡里,积累财富。
然后进入了现在打工的咖啡馆。
现在她也不太担心突然被要求离开,就是也不知道怎么的想到这些事。
小小的画册也找不到,不知道掉哪里了?
这是她从昨天晚上就忧愁到现在的主要原因。
爱丽丝撇了撇嘴,将只有一个花头的百合放在她坐着的喷泉边缘,扭回头,伸手探入流动泛着粼粼金光的水里,转开五指,感受着夏日下水冰凉的安慰。
阳光充足的时候,爱丽丝的眼瞳看起来是淡于紫色的蓝紫色,偏向点白。
紫色很特别,看起来会觉得忧郁伤感,没有粉色看起来舒服安慰内心。
而爱丽丝紫眸眼底盈着流水的水光,仿佛蓄满着泪水,即将溢出来。
有多久没有被允许进入那间房间做衣服了?好久了,有三个月了吧?
因为泥石流而死的养父母也去世三个月了,姑妈也带着家人住了进来三个月了。这三个月,爱丽丝也只是见过姑妈一个人。
一个比杂物间里堆放的模型还瘦的一个女性,声音却很大。
爱丽丝想起楼上会冲着地板叫她名字的姑妈,勉为其难的笑了一下,随后又悄悄地恢复没有笑容的表情。
之前一直做的活被姑妈停下来,爱丽丝很久没有碰缝纫机了。
姑妈对于她来说,是很陌生的人。
毕竟只是名义上的。
养父母的裁缝店也要经营其他的东西了,离开的日子很近了。
心里的不安让她暂时找不到可以前进的出路,慢慢的在狭小的空间爬上了桎梏。
紫色的眸子暗了下来,爱丽丝此刻放空了大脑,感受着风把自己包围,包围着回三个月前刺骨冰凉的时间。
风吹着百合的花瓣招着爱丽丝微卷的金发,颤抖着在阳光下等待影子变长。
今天的时间过得很慢,慢到爱丽丝以为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时间是最难杀的,想要它快点走的时候,它反其道而行之,硬是要让人在突然慢下来的时间里煎熬着每一分每一秒。
明明……她想快点长大,长大去最繁华的城市友克鑫,为更多的人缝制独一无二的衣服。
但要抛弃这里,爱丽丝于心不忍。毕竟是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地方,她想要离开就会感觉心口绞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拉扯着她,不允许她离开。
爱丽丝不明白这种东西是什么,只好把这个情况归于舍不得。
水依旧是在包容那只飘荡的手,喷泉附近的鸽子咕咕咕咕的叫,耸动小小的脑袋,瞪着标准的圆形眼睛,扑来飞去。游客的喂养使它们聚向一个方向,然后飞往湛蓝的天空,成为背景墙。
咔嚓——!
总是被当成爱的信鸽被拍结婚照的相机一同照下,在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妇人后向两侧延伸,使洁白的新娘展开翅膀,与爱人一起满含溢出的笑意注视彼此眼中的自己。
注意到差点成为背景的爱丽丝使劲的眨了眨眼,直起了身子,幻想着自己结婚前会不会穿上孔雀尾巴一样的拖地婚裙,戴着过膝的头纱与喜欢的人被照入相片。
应该……会的吧?
只要结婚,这个过程都是必不可少的。
因为她在小时候就渴望穿上那最美的衣裙。
“哎呀!”胡思乱想什么?!
爱丽丝才发现停下来每天要做的事后,她想的事就很消极。
摇摇头清醒一下的爱丽丝拿起了百合花,站了起来,路过拍照的人,蹦蹦跳跳的荡起头发向书店而去。
她可是有喜欢的人的!这种事当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啦!
提前换好百合花,爱丽丝依旧是和往常一样,坐在那张可以在晚上看到喜欢的少年微表情的卡座。
今天金发少年来得比较早,从窗走过时,他金色丝绸般盖过耳垂的金发在阳光下就像是湖面上的满天星,一簇一簇的,被荡开淡黄色的闪光。
爱丽丝差点忘记收揽表达内心目的性极强的眼睛,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时快速低下头,听着这一刻属于少年的铃声,少年就坐在了靠窗的卡座,没有了其他行为。
不来拿书了吗?
爱丽丝很少疑惑,但听到少年那边翻页的声音,她静下了心。
是自己带了书啊,还以为被讨厌了。不过等一下要好好的为这半个月的不礼貌道歉才是!
爱丽丝鼓励自己,等一会儿勇敢的时候不能忘记要道歉。
因为她决定在今天表白!然后得到对方的名字。
也许是想避开从窗而进的阳光,少年换了一个位置,坐在许多次都坐的位置对面,刚刚好,能让爱丽丝看到被阳光映着半张脸的斜对面。
爱丽丝很紧张,偷偷的细品少年淬着暖光的睫毛在阖动,脸上的绒毛泛着生命的光,打在他身上的阳光给少年镀上了一圈白光。
顺从的金发反着金光,让他圣洁得就像是森林里的神使。
爱丽丝眼神掩饰着波动,时不时的偷看靠墙壁卡座的金发少年。
他就是一个不属于暗沉木制空间的人,但作为背景的棕色装修墙壁,两边都发挥了自己最大的作用,衬托彼此。
他真好看,爱丽丝痴迷的欣赏被造物上天宠爱得过头的少年。
精致的眉眼像会吐露求婚宣言那样坚定认真,微微走向青年的精致下颚怎么也不敢让爱丽丝看向会说别人名字的嘴唇。
她想,少年叫出别人名字的时候也和眼神一样认真,如果等一会叫自己名字,她会狂躁。
爱丽丝怕忍不住自己又跑了。
内心隐藏不住对少年的赞美。
太美了!像以美为名的神一样,让她情不自禁的偷窥他。
在对方的视线从手里的书抬起时,她会在这之前躲起自己的视线。
而后又重复看过去。
到现在她也没有看清楚少年的眼睛颜色。
是金色吗?也许是被阳光欺骗了,爱丽丝肯定不是金色,应该是其他颜色。
所幸,她大胆了起来,但还是不敢看少年的眼睛。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她这种行为的确令人恶心。
就像是觊觎宝物的强盗,一直在试探得到猎物前的陷阱,动作张扬,不思过程的粗暴。
对不起!
她在心里大大的鞠躬表示歉意,爱丽丝知道自己很过分!
终于,在纠结享受安静的少年,还是表白自己的心意之间,她忍不住了。
红得像樱桃的家伙站了起来,傻了吧唧的想拍一下桌子壮壮胆,但还没有伸手就省略了这一动作,对着始终在眼际的金发异族少年踏步而去,在少年的桌子边立正。
“您好!我叫爱丽丝·泰塔,那个抱歉……我喜欢你!”糟糕!说串了!
迷糊的爱丽丝站在方形长桌角,面红耳赤的立正,脑子里尖叫的纠结要怎么才能又把为什么抱歉说出来,又说喜欢。
快说话啊!死嘴!
可偏用来决定的电脑却噼里啪啦像鞭炮一样响得爱丽丝冒烟。
而在爱丽丝不擅长思考的脑子在打架时空气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安静了多久,她重重的吸了口气,壮大了胸脯,等待着对方接下来可能说的话。
在少年抬头看她时,她因为那双转动看着她眼睛的翠绿色平静像森林的澄澈眼睛害羞得低下了头。
原来……是这样令人舒服感到平静的颜色。
感受不到气愤,像无风的古老深林。
但…一点点孤寂。
再一次鼓起勇气的爱丽丝并没有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不耐烦,她逼近一步,双手抱着捂着心口,毫不掩饰对少年的喜欢,渴望的嘴结结巴巴的开口。
“请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做不了恋人,也可以……认识一下……做朋友吧?”然后再做恋人。
这是她绞尽脑汁的办法!
右手被左手包着,双肩夹住害羞的脸不安分的耸动,周围气氛也怪怪的,让她有些臊红了耳根子。
连可能成为恋人的机会都没有吗?
失败,好伤心。
以后要以什么姿态靠近呢?
之前还可以因为没有这一出而偷看,现在连这个机会也没有了。
“酷拉皮卡。”
四个如同春日暖风的音像吹开桃花一样打进了爱丽丝热闹得乱糟糟的脑子,爱丽丝猛的抬头,眼里转圈圈,显然是还没有从刚才失落的思绪中回过神。
“咦……?什……什么?抱歉,我没有听错吗?你叫酷拉皮卡?是吗?!真的吗?这是你的名字?!”爱丽丝叽叽喳喳的表示自己刚才发呆去了,但不确定听进去的名字是不是少年真正的名字。
爱丽丝接着靠近半边,但由于害羞后跳了一大步,与对方彼此距离。
酷拉皮卡只在心里叹了口气,保持脸上的表情,放下了手里棕色印着金字封面的书,像人一样趴在桌上,看着腼腆脸红行为却大胆的少女想确认他真正的名字,于是再一次开口,认真的注视着爱丽丝满含等待的紫色鸢尾花般的玻璃眸子。
“是的,我的名字叫酷拉皮卡,很高兴认识你,爱丽丝。”
带着友好微笑的少年很礼貌的站起来面向少女,伸出右手想结交朋友。
反应过来的爱丽丝又惊又喜,猛的凑过去,差点摔进酷拉皮卡的怀里,抓着那只向她送过来的手,闪动着掩藏不住的爱意。
就连酷拉皮卡也吃惊于爱丽丝对他的大胆爱意。
这个看起来没有他高的女孩能这么流露出感情,让他有些憧憬。
“酷拉皮卡!酷拉皮卡你好!我叫爱丽丝!今年十六岁!喜欢做衣服!以后你想要什么衣服!我都能帮忙!”
爱丽丝捧起酷拉皮卡的右手,兴奋得像一个刚刚得到糖果的孩子,上上下下挥动酷拉皮卡的右手,挥出了残影。
也许是觉得把酷拉皮卡弄得没有精气神了,爱丽丝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握着酷拉皮卡的手。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松开,一直牵着成为恋人。
“那个!酷拉皮卡!你看我能不能成为你的恋人?!”
爱丽丝满怀期待闪着繁星的紫眸,却得到酷拉皮卡惊讶得五官扭曲。
“酷拉皮卡你没事吧!做不成恋人也是可以的!先做朋友吧!对!先做朋友!”她在说什么啊!交换名字还没有十分钟,就不小心暴露了想法。
一直在观察的店长哼笑着满意现在的结局,又低下了头看还没有看完的报道抢劫事故的报纸了。
最近还真的是不太平,不过看着在店里终于有了进站的恋爱故事,他还是很期待着两个人的未来的。
……
这个书店成为了爱丽丝追求酷拉皮卡的固定地点,每一天下班,她都会继续把百合花准备好。
原本插入花瓶是一个花头单束的百合花,从得到酷拉皮卡名字后的第二天,爱丽丝动了动小心思,挑选了有两个花头的百合。
下午就这样,彼此不打扰,面对面是在窗边的卡座坐着,背后是墙壁的爱丽丝在看酷拉皮卡,酷拉皮卡在看书,中间只有并蒂而开向两人的百合花。
这是爱丽丝有史以来最幸福的时刻,真希望酷拉皮卡对面坐着的人永远都是她。
她张动着嘴唇,无声的第二次表白“我喜欢你,酷拉皮卡。”
两人的影子被照进窗的阳光倒映在地板上,那个说出爱的影子偏了偏头给对面喜欢的人告白,得到了影子低得更深的点头。
低头的酷拉皮卡并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爱丽丝眯了眯眼笑着想,就这样也不错,只要酷拉皮卡不讨厌她在他身边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