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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雁归群 江青海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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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
“实在抱歉!”
屋中的红衣姑娘和白梵同时开口。
不过红衣姑娘语速快些,便抢先解释了:“在下陈长缨,有缘与姑娘同室而寝。这些是我的朋友,只是放心不下才来陪我一会儿,实在抱歉。他们不会久留打扰姑娘。”
说话间,她眼神诚恳,带着一丝歉意,似乎生怕白梵会因此而生气。
她这样一说,白梵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恍然大悟。她暗自懊恼自己下午玩得太开心,竟然把客栈是两人一间房的事给忘了。此乃苍文山一年一度的招新,来求道者甚众,苍阳城的各个客栈都一床难求。店家不打招呼就安排陌客拼房,倒也在情理之中。
“啊,无碍无碍。”白梵温和地笑笑,冲陈长缨作揖道,“在下白梵,梵册贝叶的梵。夕阳未落,时辰还早,各位多待会儿也无妨,人多还热闹些。”
“诶你是不是……”陈长缨身边一人突然出声,白梵这才注意到他。双方目光一对上,细细打量之下,皆面露讶然之色。
“你们认识?”陈长缨好奇地询问,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刚在街上见过,我叫贺飞,字云舟。这是端木洋,东海人,不讲究字。”贺飞简要与陈长缨解释了一下,又对白梵介绍道。
白梵和他们互相作揖后,贺飞主动关心道:“那会儿我正在气头上,实在不该那样先走的。那江林后来难为你了吗?”
白梵摇摇头,又指了指在窗台上休息的酥皮,答道:“不算为难,他还送了我只鸟。原来他叫江林吗?”
酥皮被指到后便扑扇着翅膀飞过来,落在白梵的肩头。白梵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生怕它累着,只希望它安分些,多休息休息。
“江家小公子江青海啊,名动道家,你没听说过?”陈长缨兴致勃勃地说道,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
“名动道家?”白梵轻声重复道,难怪北原被称大荒之地,她从小到大听先生讲经论道,从未听说过什么江家。
贺飞翻了个白眼,嘴角微微下撇:“缨子就是说话太好听,那明明叫臭名昭著。”
虽觉不太厚道,白梵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算是知道贺云舟和江青海为何会起冲突了。就凭这说话的腔调,再加上江青海之前那副傲慢的样子,这两人不吵起来才怪呢!
“云舟——”陈长缨拖长了声音劝着。
“好好好,我不说了。”贺云舟举手冲她投降,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又继续对白梵说:“江林父母都是著名仙师,福泽千里,说江家在苍阳城坐拥半壁江山也不为过。”
“只可惜天道无情,七年前除夕夜,江青海成了孤儿。”陈长缨接着讲下去,她声音温柔,话自她口出,便多了几分哀伤。
“我知道你心善,但这也不是他骄纵蛮横的理由吧?他本该继承父母遗志,如今却把江家祖辈积攒的名声都败光了。”贺云舟还有几分气不过,双手握拳,似乎想起江青海的所作所为就满腔怒火。
他这样一说,白梵又想起来了一直想问的,于是问道:“你们之前是缘何起了争执?”
贺云舟立刻就坐不住了,他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一副向父母告状的孩子模样:“我本来好好地逛街,刚给缨子买了个漂亮玉佩,结果被他拿剑给拍碎了。这小子还朝我怀里砸银子,说什么够我再买十个之类的话。”
说到气愤处,贺云舟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委屈。白梵努力压住自己的嘴角,这两人明明都是小孩脾气嘛,何苦大动肝火呢。
“哪有这样欺负人的。”一旁沉默半晌的端木洋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陈长缨无奈地叹了口气,显然也是不知该如何劝解。
白梵回想了一下,坦率道:“这其中或有误会,我觉得他人不坏。”
贺云舟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休要以貌取人啊,他凭那张脸害得多少姑娘伤心。小白你休听他花言巧语,当心误入歧途呀。”
白梵没有注意到贺云舟的称呼,只笑着说:“云舟也英武非凡,我怎会因相貌而偏向江青海。”
贺云舟有点骄傲地挺了挺腰板,白梵继续说:“他起码有心赔偿,按你们方才说的,若是他拍碎了你的玉佩后扬长而去,你们恐怕也奈何不了他,岂不更加憋屈?”
贺云舟哼了一声,白玉一般的两颊微微鼓起,陈长缨抿唇笑着碰了碰他,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太较真。
“云舟兄啊,气大伤身。长夜正好,来日可期,何苦为言语之争耿耿于怀,为难自己?”白梵开解道。
“小白看得开,舟儿,你得学学。年纪轻轻,天天生气。”端木洋抱着胸也附和道,看来也经常听贺云舟诉苦。
他生得高大健美,一袭白衣如雪,金发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深邃的灰眸犹如幽潭。白梵只是听闻东海有异乡客,从未亲眼目睹,当下尽全力克制着好奇心,告诫自己不要一直盯着人家看。
贺云舟挑眉,冲他扬了扬下巴,回他一句“你别小瞧我”,又对着白梵拍拍胸口道:“小白,你人好,我们又有缘分。以后你就是我贺云舟第二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在苍阳城遇到任何事,尽管报我的大名。”
“哇——”白梵还没惊叹完,陈长缨就坏笑着拆台:“小白你莫信他鬼话,苍阳城的姑娘几乎都是他的妹妹。至于是第几个嘛……”
她的双眼弯成了月牙,故意拖长了声音戏谑着。
端木洋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促狭地接话道:“那就得看在场的有几个姑娘了,要是今天缨子不在这儿,你就成了他第一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咯!”
“诶你们俩!”贺云舟佯装生气,作势要去锤端木洋,后者更是闪电一般直接蹿到屋子另一边躲避去了。
就这样四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屋内的气氛热闹非凡。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驱散了夜晚的寂静。
人心纯善,凡俗暖心,白梵真切地感到了一种在北原十五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快乐,一种陌生的、有别于空旷宁静的、拥挤又吵闹的快乐。
待困意翻涌,众人的眼皮越来越沉,说话的声音也渐低,贺云舟和端木洋才和她们告别。离开前,哈欠连天的众人还约好了明日一起动身上山。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苍阳城的上空,客栈的房间里,烛火熄灭后,黑暗迅速弥漫开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明日登山的画面,白梵心中期待又紧张,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于是在夜色中试探着轻声问:“缨子?”
“嗯?”
房间另一端的床上迅速传来了陈长缨的回应,如同山间的清泉,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清晰,听起来她也尚还精神。
“江青海说这间客栈不安全,我有些担心。”白梵犹豫着提起了白日里江青海警告她的话。
陈长缨却为她答了疑,犹如月下清泉淌过松间:“七年前除夕夜,江老爷和江夫人就是在这间客栈门口被杀的。”
“啊。”白梵张了张嘴,除了短促一声叹息,竟语塞地不知如何回应。
死亡,那是她参不透的。
白梵有幸尚未经历过亲近之人死亡,但也因此她不懂死亡对人心的摧毁,无论是对凶手还是对被害人至亲的折磨。所以她远赴仙山求道,希望能获得至上解答。
“大年三十那天,江家夫妇照惯例在城内布施了一整日。听说,那年除夕夜,江青海闹着要来这客栈后坡,结果一家三口撞上了朝廷通缉的囚犯。”
白梵听着心里一紧,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子。
“那狂徒当着江青海的面杀了他父母,却又放过了他这个孩子。第二年就被抓回朝廷斩首示众了,也算恶有恶报吧。只是……”
陈长缨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他父母却再也回不来了。”白梵动了动干涩的喉咙,替陈长缨说完了。
一时室内寂静,两人许久相对无言。只有酥皮轻轻地啁啾,听来好似不成调的曲子,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沉默。
“之前不小心弄丢了钱袋,只住得起这里时候,我还有些焦虑担忧。现在却挺庆幸,还好钱袋子丢了,不然也遇不到小白你。”陈长缨又起了话头,声音恢复了些许活力,暖融融地流淌在白梵耳畔。
白梵想了想:“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那小偷肯定是听从我们几百年前的缘分的指示,才为我们造了这段际遇。”
“你说得真美。你真是来自北原的?南丘人也难有小白这样的浪漫。”陈长缨由衷赞叹着。
“过奖过奖。”白梵咧嘴笑笑,才想起来夜色如墨,陈长缨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好收回嘴角,打了个哈欠。
白梵等了半天,一直没人说话,困意再次袭来,眼皮越来越沉。
就当她要进入梦乡那一刻,却突然听陈长缨道:“别多想了,早些睡吧,明日还要奔波一天呢。”
“缨子。”
“嗯?”
“刚我已经要睡着了。”
“……”陈长缨心虚地嘿嘿了两声,道了句歉,便也不再出声了。
而次日清晨,吃完早膳回来,看着熟睡如死尸、怎么都摇不醒的陈长缨,白梵仰天长叹。
缨子你昨晚到底一个人又熬到几点了啊!!!!
屋外贺云舟还坚持不懈地把门拍得“哐哐”作响,震得人耳朵都有些发疼,一副拆迁队的架势,扯着嗓门喊:“出发了啊!不然赶不上云梯只能等明年了!缨子!小白!”
整装待发的白梵心急如焚,她俯下身,双手紧紧抓住陈长缨的肩膀,着急地摇晃着睡得香甜的陈长缨。
谁想到吃早饭前明明她都坐起身了还答应了马上就来,竟然在白梵出门后就又睡过去了。
白梵干脆直接附身在她耳边大叫:“缨子!起床!!!起床啊!!!”
后者安详地一动不动,白梵探了探她的鼻息,平稳舒缓。
还活着……那怎么能睡这么死啊!
就在这时,一团毛茸茸的身影飞了过来,原来是酥皮。它轻巧地落在陈长缨的枕边,歪着脑袋,“叽叽喳喳” 地叫了几声。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一道缝。
若是在平时,这一幕必定美极了,陈长缨那睡眼惺忪的模样,白皙的面庞泛着淡淡的红晕,恰似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但眼下白梵焦急地无法欣赏,只顾着欣喜若狂地对门外喊:“醒了,醒了!你们快去,我们速速追上!”
似乎是被凑到面前的白梵吓了一跳,陈长缨猛地睁大了眼睛坐了起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中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看起来有些迷茫。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挣扎着起身,一边含含混混地问:“我……我又迟了?现下何时了?”
尽管陈长缨的口齿尚未睡醒,白梵的耳朵倒是醒了多时了,勉强能听清那呓语。
于是她一边手脚麻利地帮陈长缨收拾东西,把散落在床上的衣物一件件整理好,塞进她的行囊里,一边幽幽答道:“再过一个时辰就赶不上云梯了。”
“啊!!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啊!怎么迟了这么久啊!对不住对不住!!”
陈长缨一听,瞬间清醒了大半,惨叫着加速收拾,红色的旋风一般在屋里来回捣腾了几下,便抓上行囊夺门而出。
“诶!剑!剑啊!”
连剑都落到床边了啊!
白梵连忙一把抓着陈长缨的剑跟着追了出去。
诶,陈长缨名唤长缨,为何使剑而不是长枪呢?
缨子跑得迅疾如风,她简直欲追不能啊!!缨子啊你身怀神力、疾步如飞,却苦了留守喊醒你的操劳小白啊!!
白梵一边分心哀叹,一边拔腿狂奔,逃命一般地才追上了陈长缨她们。
山道狭窄而崎岖,只容两人并肩而行。端木洋瞧见陈长缨来了,赶忙侧身给她让了位置,容她和同样健步如飞的贺云舟跑在前面。
和她并排小跑着的端木洋看着白梵气喘吁吁的模样,有些不安地轻声劝道:“消消气,我们想必是能赶上的。”
“但愿如此。诶,我未曾生气啊?”白梵先是大喘着气顺口接道,又察觉到端木洋小心翼翼的神情,不由发问。
“啊?那你为何大骂‘贱’啊?隔这么远都听得一清二楚,想必是气急了。”端木洋也疑惑地看着她,大大的灰色双眸竟能如此认真地闪烁着睿智的光辉,也着实令人倾佩。
白梵闻言,嘴角一抽,努力喘匀了气,便冲跑在前头的陈长缨喊道:“缨子!”
“诶?”陈长缨一边跑一边回头,一脸疑惑,白梵便喊着“接着!”将她的剑抛回给她。
后者接住剑,冲白梵灿烂一笑“谢了!”,便继续和贺云舟并肩在前头跑着。
“啊……”端木洋张了张口,还是闭上了嘴,尴尬地对白梵笑笑。原来是场乌龙。
“不必多言,先赶路。”白梵喘着气劝道,虽然跟上了他们,不必再跑得那么急,但速度也并不轻松。
何况……
白梵抬头,云雾缭绕不见顶,万仞通天有神明。他们得在一时辰内赶至苍文山的问道峰,才能赶上一年一度对凡人开启的通往主峰的云梯。
路漫漫其修远兮,白梵跑不动累死兮!
白梵心里哀嚎,却也不敢稍作休息,咬牙跟着朋友们一口气跑到了问道峰。
众人好不容易跑到了云梯之下,此时的他们皆已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白梵更是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风箱一般。
原来所谓云梯是个浮在空中、泛着金光的厢房,一节栈道从峰顶伸出,连接着厢房。
白梵恍然大悟,恐怕是等他们进了厢房,自会被带到主峰,如同腾云驾雾,这便是云梯。
贺云舟虽也累得面色泛红,但仍强撑着精神,率先一步踏上了云梯。陈长缨跟在他身后,轻盈的步伐丝毫不显疲态。
端木洋和白梵则几乎是爬着把自己沉重的身子扔进这最后一班云梯的。
等云梯厢门缓缓关闭后,白梵才发现厢内四壁上点点光辉闪烁跳跃,宛如流淌的银河,散发着柔和且神秘的光晕,触手温凉。
“我,我下次一定不睡懒觉了,不然我……”陈长缨大拇指捏着小拇指,做着发誓的动作保证道。
“诶!”贺云舟捂了一下她的嘴,阻拦道,“这种誓还是别乱发,不然我怕明天你就破戒了。”
“你们是一路跑上来的?”
云梯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在地上累成一摊抽了骨头的肉块的白梵费劲地扭头,骤然大吃一惊——那坐在发问者身旁的黑衣贵公子不正是江青海吗?
他双目半阖,一手支脸,眼神漫不经心地滑过白梵的身上,未多停留。这让白梵有些失落,她以为他们也能算得上朋友呢。
“你们不也是吗?”贺云舟一边把提前买好了的红豆包递给陈长缨,一边反问道,听语气,像是认识云梯内这另外三人的。他的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红晕,高束于脑后的发髻也有些凌乱,却显得活力蓬勃。
“恰恰相反。”江青海勾唇,眼中得意,拖长了腔调炫耀道,“我们有仆从抬轿,一路游山玩水,实在悠哉游哉啊。”
江青海身旁的姑娘看着贺云舟摇了摇头:“贺公子何苦与平民厮混,若是贺仙师得知你如今这般落魄,恐怕要气得活过来。”
那姑娘面容姣好,却带着一脸的傲慢,话语如针,扎得人心生不悦。
“你说什么?”贺云舟的脸一下就白了,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瞪着那姑娘。他的双眼仿佛燃烧着怒火,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白梵也惊得差点岔了气,她因此猜出贺云舟恐怕已经丧父。死者为大,这姑娘如此指着人鼻子骂实在太造孽。
“以和为贵,以和为贵!”一开始发话问他们的那少年也站起来挡在两人身边,冲贺云舟道歉道,“秋枫家有召先祖魂灵来教训孩子的传统,云舟你也晓得的,这次就别和她计较了?”
那少年面容和善,眼神中透着诚恳,试图化解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让白梵也放心了些。求仙问道需一心向善,攻讦之事本应是绝不能做的。
“这次别和她计较?你问问她什么时候——”贺云舟还要冲那依旧一脸得意的姑娘讨个公道,一旁的江青海却突然喝了一声:“都别吵了。”
一时间,那姑娘敛起了脸上的挑衅,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劝架的少年呆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就连贺云舟也下意识地沉默了一下。
似乎发现自己因为这纨绔子弟一句话就噤声,实在丢面,于是贺云舟又试着开口,但音节刚发出来便被江青海打断,他不耐烦地对那姑娘说:“每次都得占他便宜很有意思吗?就不会欺负欺负别的新来的?”
原来他对朋友也是这副臭脸,白梵有些惊讶,如此说来,江青海昨日对她态度竟然还算得上温和体贴。
那姑娘在江青海的瞪视下不情不愿地对贺云舟道了个颇为敷衍的歉:“请多包涵。”
贺云舟冷哼了一声,撇过脑袋看向云梯墙壁上的流光,嘴角下撇着,能看出是在极力压抑怒火。
那劝架的少年见双方各退一步,明显松了口气,笑着对陈长缨点了点头:“长缨姑娘,好久不见。”
陈长缨也如释重负地微笑暖场道:“龙公子,别来无恙。上次见面还是五年前群仙会?”
“不止,满打满算也有六年了,光阴飞逝啊。这位是……”
江青海打断龙公子询问白梵姓名的举动,瞥了一眼白梵,又迅速移开眼神:“让她歇会儿吧,马上就到主峰了。过得了选拔,日后有的是机会交谈,过不了选,知道了名字也无用。”
龙公子勉强笑了笑:“也是,来日方长。”
说完便又坐回了江青海旁边。
两派人对立坐着,气氛依然僵硬。白梵有心调解众人,奈何她恐怕是全场对情势所知最少之人,满腹疑虑,实在不适合指点他人。于是虽缓回了些气力,白梵依旧顺着江青海方才的话,没有再作声,只暗自期待着一会儿的言灵台选拔。
云梯渐渐减速,有如仙子揭开面纱,主峰求仙峰的苍翠面貌从云雾中显现出来。
“求仙问道者几何,耽于凡心者苦多。诸位,请随我来。”云梯停下,一位身形魁梧的道长为他们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