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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活着真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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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纷扬扬落在少年郎君的脸上,打湿了他原本就湿润的眼睫,丧盆中的火星星点点蹦出,最终隐匿在皑皑白雪中,看着手中的纸钱,少年郎君僵硬地动了动脖颈,眼泪随之落下
“阿姊,这天儿太冷了……”
少年郎君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颤抖哽咽,也不顾天寒地冻,跪在雪地里呆呆地看着面前墓碑,眼泪似乎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地掉落变为晶莹的冰碴
“小川不哭”
唐易安拿着大氅走到少年郎君的身旁,看着他悲痛的模样,自己也红了眼眶,唐易安蹲下身,将大氅裹在唐川身上,见他毫无反应,轻轻地将他拥入怀中,口中轻哼着歌谣
“阿姊,太翁走了”
唐易安强忍哽咽‘嗯’了一声,轻声开口道
“没事的小川,阿姊在”
唐川将头埋在阿姊怀中放声大哭,唐易安抬头看着雪花纷纷扬扬落下,雪花打湿了她的眼睫,她将悲痛埋在心中,上天似乎总是这样不善待她……
安顿好哭睡过去的唐川,唐易安独自走在雪夜的路上,脑中满是赵太翁的模样
——覃儿啊,多笑笑
——覃儿快来!太翁这有饴糖,太翁给你不唐川!
回想在苇泽关的这十年间,自己只有在赵太翁这才最轻松自在,可如今,上天竟连这份自在也从自己身上收回去了
不知不觉间,唐易安走到了城门处,当她抬眼就见不远处躺着一人,这样冷的天气怎会有人躺在雪地上,唐易安忙跑上前俯身将人翻过来,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与自己多年前故去兄长一模一样的脸,唐易安只感耳鸣心悸,忘记如何呼吸,她的喉咙似乎被巨物堵住,她慌乱的将自己的披风脱下裹在他的身上,用尽全力将那郎君背起,哽咽道
“阿兄!阿兄莫睡!覃儿定不会让你死的!”
唐易安奋力奔跑,寒风刺痛着她的双颊,泪水冻在眼眶中,可她却开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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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舒啸躺在病床上,听着旁侧床的人和亲友聊天,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他将头转到一旁,他活了24年,在他的印象中他始终是自己一个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更没有爱人,他埋怨老天爷不公,为何让自己孤身一人?又为何让他重病?为何一切的厄运都要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护工打完热水回来,见梁舒啸又在默默垂泪,他叹了口气,拿着热毛巾给梁舒啸擦拭身体
见梁舒啸睡去,看着床上人俊俏的面孔,护工不禁感叹——这帅哥有钱有颜,人也是顶顶好的,怎么偏偏就得了这样的绝症,真是天妒英才……
想着想着,自己也渐渐睡了过去
突然心电图仪器长鸣,护工慌忙起身,拍床上人的肩膀,大声喊着
“梁舒啸!梁舒啸!”
护工按下呼叫铃,当除颤器触碰到梁舒啸的胸膛,他的眼角流下一滴泪,他无声地说着
“我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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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睁开眼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木制房梁和上盖着的麻布被褥,梁舒啸皱起眉头,微微转头就看见一个女子正在躺在自己的床沿睡觉,梁舒啸猛地起身向后退
“啊……疼……”
唐易安听见声音,忙抬起头看向身前人,和阿兄一模一样的脸,唐易安再也忍不住思念,扑到梁舒啸身上,狠狠地抱住他,在他的肩头痛哭出声
梁舒啸愣在床上不敢动,看着怀中女孩的抽泣,他用手轻轻抚了抚唐易安的后背聊表安慰吧,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了看周围,烛火也不是很亮,他恍惚间能看清身侧的环境,木制的家具,没有冰箱、没有彩电,没有……
不对!
自己不是在医院吗!
梁舒啸推开身前人,踉跄起身,唐易安在他身后深深地望着他,梁舒啸仔细观察周围
不对!不对!这是哪?!
这没有彩电!甚至没有电!
而且!梁舒啸低头打量自己——自己能站起来,身上也就稍感虚弱,身上穿的这是……什么?白色的睡衣吗?怎么这么古风呢?
梁舒啸转身抓住唐易安的双肩,开口道
“现在是……”
刚开口,梁舒啸更崩溃!这发音!这是中国话吗?不是!
那为什么自己能说出来?!
为什么自己能听懂!?
梁舒啸用双手抱住头,痛苦地想着这一切,唐易安见他这样,忙上前扶住他,焦声问
“阿兄!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阿什么?阿兄?!
“这是哪?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是谁!”
唐易安皱眉,眼中满是不接地看向他,扶着他坐下,轻声道
“阿兄,这是苇泽关,现在是贞观三年啊,你是我的阿兄刘树义,你怎么了?”
梁舒啸彻底抓狂!
他竟然穿越了!穿越到了大唐?!这都是什么事啊!
刘树义?!刘树义是谁?
“你是谁?”
梁舒啸戒备地打量着唐易安,唐易安目光深深地看着他,梁舒啸被盯得发毛,小幅度地向后退,额间冒了冷汗,这回怕是完了……
“阿兄,我是你阿妹啊,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看着唐易安湿漉漉的眼睛,梁舒啸脑中飞速盘算着,不行!自己要先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咳咳,阿妹啊,我这头有些疼,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一小时之后你再来找我,好不?”
唐易安歪头,不解地皱眉,眼眶红红地看着他,问道
“一小时?是何物?”
梁舒啸懊悔地拍了下额头,推着唐易安离开,假笑着说
“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你来找我!哈哈哈,我这头太痛了!啊呀呀”
将唐易安推走,梁舒啸倚着门长舒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回想发生自己身上的事——
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被推进手术室,睁眼后便在了这里,那个女子说自己叫刘树义……
现在是唐朝贞观年间……不会是……
叛臣刘树义!鲁国公刘文静的儿子刘树义?!
梁舒啸爬起身,刚打开门就看见蹲守在门口的唐易安
唐易安胡乱地擦掉眼泪,挤出一抹笑容,轻声道
“阿兄,我不是要看着你,我怕你有事……这样我就能及时赶过来了……”
梁舒啸满脸不可思议,惊声道
“这么冷的天,你就这样蹲在外面?!要是我不出来,你就这样蹲一夜吗?”
唐易安摇摇头,很无辜的说道
“你不出来,再过半个时辰我也会进去的,阿兄不必担心我”
梁舒啸尬笑两声,将她拉进屋中,清了清嗓子道
“阿妹,我……我以前受伤,伤到了脑子,很多事情都比记得了,所以……”
唐易安忙起身,上前抓着梁舒啸衣角,急声道
“上了头?!阿兄你怎会受伤啊!你这几年……”
见面前女子欲泣模样,梁舒啸无奈抓起衣袖想为她拂泪,可唐易安却极为震惊地退后数步,梁舒啸更是无奈,这封建王朝啊……
“我没什么事!你先坐下听我说!”
唐易安乖顺地坐下,眼中却是不得而知的深沉
“咱们的父亲可叫刘文静?”
“阿兄小声些!而且阿兄不可直呼阿耶名讳!”
唐易安有些气氛地看着他,梁舒啸骤紧眉头,沉声道
“那……父亲现在……”
“嗯,刘氏灭族已十年了,我原以为这世间救我一个刘氏族人了!可阿兄还活着,我不是一个人!”
唐易安收起眼泪,笑着望向梁舒啸,梁舒啸看着她的笑容,心中愈发不忍,刘文静是唐朝叛臣,当年唐高祖以谋逆罪名杀了他,后唐太宗在贞观三年为其正名,也就是如今,看这小姑娘的样子,怕是唐太宗还未为其父正名……可正名有何用呢?他,也就是这份身子的原主刘树义,在同一年和他弟弟刘树艺又谋逆被杀了……
等一下!弟弟!
梁舒啸转头望向唐易安,震惊地看着面前女子
是弟弟啊!历史上刘文静没有女儿啊!不对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兄,这十年你都在哪啊”
梁舒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随口答道
“医院,公司”
唐易安愣在原处,探头怯生生问道
“意愿?公私?阿兄我问你在哪?你在说什么?”
“啊……”
梁舒啸回过神,回忆史书的记载,刘树义两兄弟被当时的秦王、现在的唐太宗所救,所以……刘树义怎会出现在这……
“阿妹……这是哪?”
唐易安眉头更深,答道
“苇泽关”
苇泽关……这是哪啊……梁舒啸烦躁地挠了挠头,这古人真是难沟通!
“这可有什么历史……嗯……伟人?”
“嗯……平阳昭长公主曾在此地驻守”
平阳昭长公主!啊!娘子关!那这里是山西阳泉,而现大唐首都是长安,也就是陕西西安,二者相距大概700里,唐朝里程跟现代差不多,以骑马一天100里算也要7天,而且现在还是大冬天,路上再耽搁些,就按10天算,这刘树义为何要来此呢?
“阿兄,你想什么呢?你这十年都在哪啊……”
唐易安探究地看着他,梁舒啸手心都冒了冷汗,实在不知怎么回答,这人物关系捋清楚了,可……
“阿妹,我饿了”
唐易安慌乱起身,忙道
“哎呀!我给忘了,我这就去灶房给阿兄取吃食”
见唐易安离开了屋子,梁舒啸身心俱疲地躺在榻上,他将手举起来反复观摩着,他用手摸了摸被褥——粗糙,摸了摸床榻——硬,可梁舒啸却笑出了声
真好啊
活着,真好啊!
谢谢你,老天爷;谢谢你,刘树义,哪怕明天就回去也没事,起码多活了一天
不知不觉,梁舒啸静静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