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答应 他和林非繁 ...
-
翌日清晨，庄亦白开车停在了羊城郊外。他伸手关上了车门，双眼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他抬手看了一眼表，倚靠在车盖旁点烟。
七点半。
这家酒吧暂时还没开门。不论哪辆车，只要是看得见那立起来的标，立刻就会明白庄亦白今天开的是迈巴赫。
一辆豪车，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酒吧老板不明所以地被朋友轰着来了酒吧，刚刚打开门，坐下来擦了擦酒瓶，就径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正走进自己店里。
这个人眉骨高耸，一边抽烟一边走进来，面部轮廓清晰，眉眼间都是贵气，连抽烟都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庄亦白十分不礼貌地把烟头扔到了地上，脚步停在了吧台前。他把手机收好，散漫地说：“你好。”
“你是？”
庄亦白道：“昨天我们打过电话的，我来拿朋友的手机。”
老板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他光是用眼睛看，就能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绝非等闲之辈。举手投足都是金钱的味道，更遑论那双锋利的眼睛里，透着威胁的暗示。
他上有老下有小，以为昨天对面不过是打打嘴炮而已，没想到本尊竟然是这种人。老板拉开柜子，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庄亦白没有多余的动作，拿了手机就转身离开。
这台手机还有电，只不过界面一片干净。机主没有想要找手机的想法，庄亦白轻笑一声，踩下油门轰地一声往市区开去。
纪梵第二天一早才想起来手机丢了，他烦心的要命，放弃了去找手机的想法。火速地去重新买了一台，备份的数据迁移之后，纪梵埋头在工作里。
喜讯是在一个星期之后传来的。
卡裴斯总部通过了和灵芯的合作方案，今天就是那边派人过来进行签字的时间，一旦白纸黑字的合同起了效力，卡裴斯就会给灵芯提供近千万的资金，相应的，灵芯要把自己的技术提供给卡裴斯。
纪梵今天穿着正式，他在人群中显眼的容貌让坐在车里的一些老总心思微动。夹杂在车队中间的庄亦白一眼也没有分给车外站着的纪梵，手撑着下巴在出神。
卡裴斯的人一下车，自动按身份走成了两队，纪梵今天不需要发言，便沉默地跟在另一个合伙人身边。
庄亦白挺拔高大的身影遥遥领先，男合伙人唉声叹气道：“没想到行业新秀跟咱们这种货色合作了，出血多输血少的买卖也愿意做，到时候挨骂的还是咱们。”
他的声音不大，加之纪梵和他靠的比较近，这些话只有纪梵听见了。他回道：“打压我们的是他们，要和我们合作的也是他们。”
禾笑的合作换成了另一家公司，卡裴斯仿佛一个随性的儿童，有钱乱花，不考虑后果。
纪梵全程在会议上沉默，直到顺利签字后，他长舒一口气，走到了卫生间去洗手。
他不会真的自恋到一个大公司的老总会愿意因为一个火包友付出到这个地步，只是这对公司有益，那为什么要抗拒。
纪梵甩了甩手，正要踏出门，就听见了不小的声音。
“林医生？林医生是你吗？”
“我妈妈她…她那天真的只是看你眼熟，只是问问！不是故意的！”
“林医生……”
纪梵听这称呼，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没有贸然出去，静静听着这些对话。
“女士，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不是工作。有关我的职业，我不想在无关的场合提起任何一个字。”
“以及，现在我的身份不是你能提问题的。”
外面的女人显然是没了下文，纪梵站在的这个位置非常不好，进能看得见他，退也能看得见。不管他是躲还是逃，都无所遁形。
纪梵索性也就没有下一步动作，沉默地站定在原地。
林非繁只是往前几步，如鹰隼般的眼睛就看见了纪梵。在他看见纪梵的那一刻，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痒。
林非繁顿住了脚步，缓缓含笑着朝纪梵打了个招呼。纪梵也如他所料，一个动作也没有反应回来。
林非繁原本冷漠淡然的语气此刻转变，如同命令一般：“我现在给你一个办法，你去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前，只要你能让他开口帮你，我不会拒绝你母亲的任何要求。”
这比任何的诱饵来的都要让女人感到惊喜，她来不及思索这究竟是不是一场针对她的游戏，匆忙地连滚带爬到了纪梵跟前。
纪梵垂眸看着双膝跪在地上，蓬头垢面的女人，对方的脸上满是乞求，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女人伸手拽住了他平整的西裤，抬眼哀求：“那个……真的不好意思，真的是对不起你…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帅哥，我求求你，你和林医生认识对吗？我求求你让他救救我妈行吗？我妈她现在病的重，林医生一句话就能让她马上动手术，我这几天一直想见他，只有现在才有机会……帅哥，我求你了，你和林医生说句话就…就可以了，好吗？”
纪梵说不清道不明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他还是站着，出声问：“为什么一定要找他？”
女人的脸愈发痛苦，她抑制不住情绪，边哭边道：“我妈她是被骗了几十万，她…她在外面碰见了林医生，以为是骗她的那个人。因为…因为长得真的太像了！我妈得罪了林医生，我们真的不知道林医生是研究脑癌的专家，后来她查出来是恶性，找来找去只能进林医生挂牌的那家医院，现在才知道林医生有自己的私人医院，我只想让我妈能够手术，我也跟林医生道过很多次歉了，可是……可是…”
林非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纪梵身边，无所谓道：“医院是我的，我差点被你妈报警抓走，我凭什么对一个要死的中年妇女，还是得罪过我的人伸出援手？”
他双手环胸，堪称恶毒地道：“你妈这种人，死了才是你们的解脱。”
女人泣不成声，看得出来也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妇女，针对这么刺耳的话她也没有反驳。只是瘫坐在地上不住哭泣。
纪梵暗自咬牙，他能感觉得到这是林非繁对他的一个报复。他如果答应了这个女人，让林非繁帮忙了，那他纪梵就欠了林非繁一个人情。这东西只会越滚越大，林非繁现在只会比高中时候的他自己更有手段，也能看出来更睚眦必报。
他可以说是天底下最恨林非繁的人，现在要他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向仇人低头，纪梵的内心疯狂嘶吼着要他拒绝，要他退后。
林非繁露骨的眼神也在观察着纪梵。
你会不会同意？
他心中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仿佛不论纪梵给出怎样的回答，林非繁都早已准备好面对。此刻的他们，分站在两侧，目光交织。
答应？还是不？
为了一个陌生人，纪梵他有什么义务去帮，他凭什么？纪梵放在腿边的手止不住地抽动，空气此刻真的过分安静，就连女人那低低的缀泣声也仿佛套了一层隔音，朦胧地隔绝在纪梵耳外。
“……”
沉默仿佛已经给出了最终的答案，女人此刻反应过来，狼狈地止住哭声，胡乱地擦了把脸。她应该明白的，她又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本身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个错误，无法用可怜打动一个陌生人，现在自己在这里颜面扫地，有什么必要？
她踉跄站起来，似乎马上就要离开。
“等等。”
纪梵此刻心中已经被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他仿佛化身成了一个圣母，自己无法感觉得到声音的颤抖：“林非繁，你要什么条件。”
从前的他不是这个样子的，可现在他却只能低头。
林非繁满意地微笑，说：“你稍等。”
他抬手打了个电话，只是几句话就说完，然后挂上绅士般的笑容，对着那个女人道：“王女士，希望你母亲长命百岁。”
言下之意，她母亲有救了。
女人愣在了原地，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林非繁的话。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非凡的男人，再转移目光，看向了那个好看到几近妖孽的西装精英。
“该跟他说谢谢，你说对吗？”林非繁轻声提醒，他即便只是对这个女人说话，眼睛却依旧牢牢锁定了已经僵直站在原地的纪梵。
“对……对！谢谢！谢谢！！谢谢您救了我妈！”
纪梵听着这道感激涕零的声音，心脏沉闷得无法喘气。他的脸色很白，旁人一眼就能看得出，纪梵现在非常紧张。
林非繁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走到了纪梵的身边，温柔地把他转了个身，和自己并肩而立。他说：“那么，你和卡裴斯的合作应该早就谈好了，剩下的私人时间，归我怎么样？”
纪梵转过眼珠，眼神淡漠到疏离：“我没感觉出来，林医生好像并不正常。”
“你觉得我哪方面不正常？你直说出来就行了，毕竟医者不自医，对么？”
“我不懂医，只是感觉。”
“哦，原来是第六感啊。”林非繁语气娴熟，“那我在你心里，分量还挺重的，对么？”
“……”
“我也是。”
纪梵不接话。
林非繁继续说完他的话：“不然，在你之前算计我的时候，我就能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纪梵被他不由分说地强行拉着离开，只能匆匆给合伙人发了一条有事的信息，手机就被林非繁扣下。
在两家公司议事期间，庄亦白意气风发地在长桌上高谈阔论，商业嗅觉之敏锐，措辞之犀利，眼光之毒辣，让在场的许多人都变了变脸色。
并没有想到一个太子爷，居然还真有几分实力。
等到庄亦白散场出来，却没有看见纪梵。彼时很多人都已经离场，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大堂很快就空无一人。
庄亦白站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手里摩挲着那台属于纪梵的手机。
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小庄总，灵芯那边说纪总今天请了半天假，就在签完合同后就走了。”
庄亦白皱起眉：“他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请假？”
明明他今天看见纪梵的时候，他分明正常的很，完全看不出一点生病的迹象。
“有人在二楼看见林非繁和纪总碰上了，应该是两个人一起离开的。”
庄亦白应声，挂了电话后快步离开，开着车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时，他心如乱麻。
林非繁对纪梵的感情，绝对已经超出了报复的仇恨，甚至可以说，在他这种心胸狭隘的人内心中，对于纪梵的厌恶和仇恨早就被时间扭曲，成了别的不知名的，异样高涨的情愫。
副驾上静静躺着的那台黑色手机，无声地关了机。
夜间静寂无人的市区，猛然响起一声喇叭声。黑色迈巴赫在前方掉了头，疾速地上了高架桥。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