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劫：暗恋成诀别》萧允栀

2、旧记暗流 清晨，熹微

　　清晨，熹微的第一缕光，仿若一只轻柔的手，缓缓拨开淡薄的窗帘，悄然洒落在我仍显疲惫的脸上。我悠悠转醒，昨夜那些纷扰杂乱的思绪，宛如丝丝缕缕的烟雾，还残留在枕边，一时间，我有些恍惚，仿若还沉浸在往昔与林远的回忆片段里无法自拔。直到目光不经意间触及书桌上那本未写完的作业本，我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昨天发生的一切，那重逢的冲击、对视的慌乱，并非只是一场虚幻梦境。

　　我利落地翻身下床，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尽管心底还涌动着复杂情绪，脚步却沉稳如常。洗漱台前，我看着镜子中略显憔悴的面容，尤其是那双红肿得有些显眼的眼睛，心中一紧，深吸一口气，迅速用冷水敷脸。我可不能让别人，尤其是林远，轻易瞧出我内心的脆弱与失态。我暗自较劲，就算此刻无法如小时候那般没心没肺，至少也要在外人面前维持一贯的高冷，绝不能露怯，可思绪刚飘到这儿，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

　　踏出家门，踏入校园，熟悉而又喧闹的嘈杂声扑面而来。同学们三两成群，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兴高采烈地走向教学楼，热烈地讨论着新一天的课程安排，或是分享着昨晚经历的趣事。我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搜寻林远的身影，心跳却莫名加速，既期盼见到他，又害怕真的撞见。当真的捕捉到他那挺拔却略显清冷的模样，和几个男生并肩走着，偶尔低沉地回应几句，嘴角没有丝毫笑意时，我瞬间警醒，眼神如寒星般一闪，便佯装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迈着从容的步伐快步走向教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上课铃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我内心的慌乱。这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一位年轻时尚、充满活力的女士，她的课总是趣味盎然，特别喜欢用各种新奇的互动游戏，让大家在欢乐氛围中学习英语。今天课堂上，老师兴致勃勃地组织了小组对话练习，要求同学们两两一组，模拟生活场景进行英语交流。

　　我正低头默默翻着课本，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命运就像是个爱开玩笑的调皮孩子，下一秒，我就听到老师清脆的声音喊出：“许安，林远，你们一组。”那一瞬间，教室里像是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同学们的目光纷纷如聚光灯般投向我们两人。我的心猛地揪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缓缓站起身时，身姿笔挺，双腿没有丝毫发软的迹象。我看到林远也不情不愿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当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曾经熟悉的他，可还没等我细看，他便迅速避开，眼神里透着疏离，又让我掉进了冰窖。

　　我们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挪到教室一角，开始准备对话。我微微低头，看似随意地站着，手指看似不经意地轻轻搭在衣角，实则紧张地绞着，那衣角都快被我揉得不成样子了。略作思索，我率先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颤抖，流畅地吐出：“What... what do you want to talk about?”（我们……谈点什么呢？）我眼角余光瞥见林远微微皱眉，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对我来说好似无比漫长，接着，他用那低沉的、带着一丝我陌生冷淡的声音回应道：“Anything is okay.”（什么都行。）

　　接下来的对话对旁人来说或许只是一场普通的练习，对我而言却堪称“艰难战役”。我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实则乱成一团麻，满脑子都是过去的回忆和此刻的尴尬，偶尔因分心差点忘词，但凭借着过硬的知识功底和敏捷思维，总能巧妙圆场，不至于太过失态。我偶尔抬眼看向林远，发现他紧蹙的眉头就没舒展过，眼神也总是飘忽不定，似乎在刻意回避与我的对视，好像多看我一眼都会让他难受。好不容易熬到练习结束，老师点评时还委婉地指出我们不够投入，我的脸瞬间微微泛红，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心中却窘迫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林远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课间休息，程悦昕又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围过来，笑嘻嘻地凑到我跟前，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刚才看你们俩一组，感觉气氛好微妙啊！快跟我讲讲，你们以前到底啥关系？别卖关子啦。”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仿若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什么，就是小时候认识而已。”其实心里早就波澜起伏。苏瑶明显不信，还想张嘴追问，可还没等她说出口，上课铃就像个救星般及时响起，打断了她的追问。

　　体育课上，同学们欢呼雀跃地奔向操场，那股兴奋劲儿仿佛要把操场掀翻。今天的项目是跑步测试，男生女生分开进行。我站在女生队列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男生那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林远身姿矫健，跑在队伍前列，他跑步的样子很专注，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动，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小时候那个风一样的少年，每次运动完都会第一时间跑到我身边，递上一块手帕，擦去我额头的汗水，还会笑着调侃我跑得太慢。可如今，现实却如同一堵冰冷的墙，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让我只能远远望着，满心怅惘。

　　放学回到家，我把书包随手扔在床上，自己也跟着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白天和林远相处的一幕幕，像电影般在我脑海里不断放映，那些尴尬的瞬间、揪心的对视，还有偶尔捕捉到的林远熟悉的小动作，都如同一把把小锤子，敲打着我的心，让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必须要找个机会和林远好好谈谈，哪怕只是解开彼此的心结，让这份曾经美好的情谊不再如此沉重地压在心头。可是，真要面对林远，我又该从何说起呢？这一夜，我失眠了，窗外的月光洒在我脸，映出我眼角未干的泪痕，那泪痕仿若也在诉说着我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