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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红温了! 月色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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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树影婆娑,蝉声阵阵。
半夜的寻鹤峰一片祥和。
一道倩影微偻身形,猫着腰试图探头,青绿色的衣衫融入竹林中,偶有几缕顽皮的发丝掉落也被少女细细抚至耳后。
白皙的脸上充斥着绝望的神色。
施宁此刻内心有点崩溃。
她不知道往日一向帮不上忙的系统今天为什么不做人,非要逼着自己走剧情。
可能这就是打工人的宿命吧。
不辛苦,纯命苦。
——原文里,男主尉迟在强行突破斩杀邪修后一直留有内伤,回到赤霞宗后每月十五都会到碧溪潭疗伤。
但这次尉迟不是没受伤吗!!
施宁闭眼,很绝望。
今天正是十五月圆夜。
平日里什么都不干、充当摆设作用的系统下午跟疯了一样,各种红屏弹幕往她识海里砸,非要让她走剧情。
也就是趁着尉迟疗伤,偷偷摸摸对他上下其手。
看到这段剧情的时候施宁眉头一皱。
她很怀疑剧情的真实性。
也很怀疑原著作者的人品。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做出趁人之危这般无耻的举动的。
转念一想,万一原主就是馋男主身子呢。
那她没话说了。
问题是,现在要对那洁白无瑕、纯洁如玉的大师兄动手的是她啊!!
施宁有时候真的想给系统揪出来,就着脸反复扇几个嘴巴子。
又不给金手指又要做剧情,哥们不是在攻略反派吗,啊?咋还对男主动手动脚的。
眼见无良系统又开始红了,施宁颤颤巍巍地向潭边走去。
越是靠近,水声越近。水石相搏之声在耳边荡起一片片水花,周遭一阵阵凉意沁人心脾。
但此刻施宁却无心享受这般清爽。
一想到要对自己敬重的师兄做出那样的事,她猛地闭眼又睁开——抱歉,她做不到。
努力无视眼前血红一片的弹幕,忽视大脑传来的剧烈疼痛,施宁转身就想走。
不料恍惚间踩到湿滑的青苔,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施宁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衣襟大敞的怀里。
剧情还是发生了。
我对不起我的cp呜呜呜。
两眼一黑,施宁选择装死。
“你在干什么?”
短促的呼声自耳边响起,有些气急败坏,又有些担忧,声音却如往常一般带有质问的口气。
不是尉迟。
施宁看向身后的人,却撞进那片深潭之中,往日充满危险的丹凤眼此时被泡得殷红,一双眼睛关切地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地印着她自己的模样。
少年因泡潭水仅着一袭中衣,此刻衣襟大开,露出其下藏着的大好春光,白皙的皮肤上几道狰狞的疤痕如此晃眼。
施宁的头在系统的警告声中变得昏昏沉沉的,连思考什么都受到了阻碍,映入眼帘的只有那几道惨痛的疤痕。
他会痛吗?
书里的人也会像孩子一样哭泣吗?
不加思考,施宁轻抚上那道最深,也是离心口最近的剑痕。
良久,她凑近轻吐温气:“不痛了不痛了,姐姐吹一吹痛痛就飞走了。”
在施宁眼里,这一行为就像从前安慰受伤的弟弟一样,轻轻地摸摸他,吹吹伤口,最后再夸夸他。
一系列操作下来,那小子保准咧开嘴对她笑。
她的弟弟,哪怕是浅浅一道划伤也会哭上好久好久,巴不得所有人关注他、爱他。
了解到小反派可悲可泣的身世后,施宁下意识就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要是那个家伙的话,早就哭着让她安慰自己了吧。
那苏简阳呢?
早早被母亲抛弃,半魔之身的他又能向谁人哭诉呢?
那一瞬间,心疼的情绪占据了她整个大脑,下意识就像以前那样做了。
现在清醒了,施宁闭着眼:怎么办,我还有救吗?
在线等,十万火急!!
而另一个当事人,早在少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胸口的时候就已经僵住了,整个人像是天之极那块千年不化的玄冰一样坚硬。
不敢动。
根本不敢动。
感受到胸口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苏简阳不仅胸口痒痒的,甚至还有点手痒。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有一只人家家里贵养的猫非要蹭他,而自己又满手脏污,生怕弄脏了它亮丽的皮毛。
当少女轻抚上那道陈年旧伤的时候,他的心像是不属于他自己一样,疯狂地想向少女的方向奔去,红霞迅速在白瓷般的耳垂和皮肤上画上自己的颜色。
而听到怀中人似呢喃低语,似轻柔嘱咐的话时,苏简阳红了。
整个人都红了。
仿佛先前泡的不是冰泉而是滚烫的沸水一般,即使是在碧溪潭这样清幽凉爽的环境中,他依然感觉到了热气。
不是环境太热了。
是心,是他自己的心不能再平静。
这一股热气是从心到外的,蒸得他有些晕晕然了。
察觉到怀中少女微微挣扎,苏简阳喉头一紧:“别动了。”
前面还清亮的声音此刻沙哑得不成样,罪魁祸首却仍然一副不知轻重的模样。那张脸上骄纵跋扈的神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尴尬与羞愤。
像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那只圆润小巧,一看就被主人好好爱护的手受惊一般缩了回去。
怀中那抹温热也抽身而退,一阵轻风带着水汽补上怀中人的缺失,凉得苏简阳浑身一抖。
一道略带惊奇的声音响起:“小师弟,你耳朵好红啊。”说着就要上手去摘取那颗鲜艳欲滴的红石榴,却被眼疾手快的少年一把抓住:“我说,别动了。”
施宁朝人看去,却被对方猩红的双眼摄住,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表情呆滞,嘴角那缕轻笑也僵住慢慢消失。
苏简阳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沉了下去,在他想开口前却又听到一道轻声:“这些伤,都是我害的吗?”
“……不是。”
身为半魔,苏简阳从小就见惯了白眼和各种恶意。母亲是被掳走的修士家族的小姐,父亲么?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更是没有胜过有。
自他有记忆起,母亲就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对他非打即骂,恨不得杀了他;家族里的其他人也苛待他,见到他免不了棍棒石子。
七岁那年他才拜入赤霞宗外门,逃离了那个地方,那个从未被他当做家的地方。
在外门摸爬打滚十余年,机遇和危机常常伴随着他,他也总是能绝地逢生。是他从未把自己的命当命看待,是他从未爱惜过自己。
所以错的怎么会是你呢。
苏简阳看着少女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先前是误会了:“夜深时刻,你来碧溪潭做什么?”
不料施宁神色一变:“我、我就过来泡泡,泡一会儿我就走,不对,我现在就走!”
话落,不等苏简阳回神,施宁转头就跑了。
头也不回的那种。
*
回到自己的住所后,施宁捂着脸回忆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有点不敢相信。
今晚那个女流氓真的是她吗!?
自己明明真的只是一个卑微的打工人啊!!
想到这,施宁羞赧过度差点报废的大脑突然转过头了。
自己在碧溪潭是为了走剧情,如果尉迟在碧溪潭也是为了走剧情。
那苏简阳呢?
原著里根本没有讲过苏简阳会出现在那里,更别说他出现在碧溪潭的原因了,更是毫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