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当个闲散王爷啊》柏顺

1、前章 万历二十年

　　万历二十年七月初二
　　茶香楼厢房内，茶香袅袅。
　　“董尚书，您最近可曾听说皇上要给昭王选王妃的消息？”一人神秘兮兮地问道。
　　“在下也是略有耳闻。”董尚书轻轻点头。
　　“这昭王前几日才及冠，皇上可真是为他操碎了心，董尚书，您可知是哪家的姑娘？”董尚书微微一笑：“有传言说是宰相家的二小姐。”
　　“京城第一才女？宰相府这下可热闹了。”刘侍郎打趣道。
　　董尚书却摇了摇头：“热闹也得受着，太子之位一直悬而未决，谁不知道其中缘由？况且，这林二小姐也不一定嫁得过去，后日那戍守边疆打退胡人八百余里的沈将军便要回京了，同沈将军一同去边疆的沈家小姐沈清姝今年十八也还未曾婚配呢。”
　　刘侍郎闻言：“一晃十三年，沈将军确实功不可没。”

　　正午昭王府
　　阳光透过精美的窗棂，斑驳地洒在雕花木床上，床上男人身着一袭精致的锦袍，衣襟上绣着繁复的图案，色彩斑斓而不失雅致，轮廓分明的脸庞，剑眉斜飞入鬓，英挺的鼻梁下是薄薄的唇瓣，此刻正微微抿着，躺在床上的男人意识尚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强撑着睁开了眼皮，呢喃道：“黑竹……什么时辰了？”男人的声音中尚带着一丝未消的倦意。
　　从门外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衣、面容冷峻的男子，步伐稳健每一步都透露出不容小觑的气势。黑竹行至床前，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王爷，正午时分了。”黑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的在房间内回荡。
　　顾延谦闻言，缓缓地坐起了身子，那张英俊非凡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温润如玉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黑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轻声问道：“哦？正午了啊……可有要事发生？
　　“姜公公今早派人来传了口信，皇上要为王爷挑选王妃，若是王爷问起，就说在宰相家的二小姐和沈将军的独女中王爷选一个便是。”顾延谦微微挑眉：“还有何事？”黑竹低声：宰相家的二小姐约您今日未时在香珍楼一聚，而沈将军则后日回京。”
　　顾延谦好奇的问：“这二人品性如何？”黑竹答道：“林二小姐是京城公认的第一才女，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女红更是精湛无比。她待人温婉和善，时常慷慨解囊，救济贫苦人家。至于沈家小姐嘛，她从小在边疆长大，据说诗词歌赋、武功女红是一样不通。”
　　顾延谦闻言，疑惑地抬起头：“恩？这京城第一才女何时换了人？”黑竹在一旁平静地回禀：“是今年三月的事。”
　　顾延谦轻轻垂下眼眸，那动作极轻极柔，仿佛一片羽毛拂过水面。片刻后，他轻声：“知道了。那沈将军的女儿，从小养在边疆，竟不会武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好奇。“是”“那她识字吗？”“字还是识得的。”黑竹简短地回答。
　　王爷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疑惑都吸入胸膛。“让芍药进来洗漱吧。”顾延谦轻声吩咐道，眼神中闪烁着对香珍楼之约的谋划。

　　“林小姐，真是抱歉，本王来得稍晚了些。”王爷面上挂着歉意的微笑，言语间透露出一丝歉意。
　　林柔温婉回应：“王爷言重了，是柔儿唐突了。只是这饭菜恐怕已有些凉意。”她的目光轻轻掠过桌上的藕，流露出一抹惋惜。
　　王爷不甚在意地笑道：“无妨，本王并不介意。听闻林二小姐偏爱甜食，特地在路上买了串糖葫芦过来，不知林小姐是否喜欢？”
　　林柔轻轻摇头，语气柔和：“回王爷，那不过是谣传罢了。臣女实则不喜甜食。”说着，她优雅地夹起一片藕品尝。
　　顾延谦闻言，微微颔首，随即拿起茶杯，目光转向窗外。只见一位中年男子骑马领头，面容正直淳厚，身后跟随着数顶轿子，更有足足三千精兵浩浩荡荡地行进在江宁街上，气势恢宏。
　　王爷收回视线，放下茶杯，面上依旧保持着和煦的微笑，看向林柔问道：“沈将军似乎提前回京了，如此浩大的队伍，林小姐有何看法？”
　　林柔思索片刻，答道：“回王爷，臣女愚见，如此声势浩大，未免有失礼节之嫌。”言罢，她又夹起一块藕片，细细品味。
　　昭王凝视着窗外，眼神深邃，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转向林柔，温文尔雅地问道：“林二小姐，明日可有空闲？本王有意邀请林小姐一同泛舟湖上，可能还会邀上三哥同行，不知是否方便？”
　　林柔闻言，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仿佛藏不住内心的喜悦：“王爷真是太客气了，能得王爷相邀，臣女自是满心欢喜，怎会不便呢？”
　　顾延谦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又问道：“林小姐似乎对藕情有独钟？”
　　林柔轻轻点头，回应道：“回王爷，是的，臣女确实偏爱藕。”
　　“哦？原来如此，我三哥也对藕颇有好感呢。”顾延谦的眼睛目光地好似注视着林柔。
　　林柔见状，便转头吩咐身旁的阿梓：“阿梓，把藕移到王爷近旁吧。”
　　“不必麻烦了，今日之谈便就此结束吧。本王稍后还需进宫面圣，便先行一步，就此告辞。”言罢，顾延谦缓缓从椅子上起身，举止间尽显从容不迫。
　　林柔见状，也连忙也从椅子上起身，声音却柔和而清晰 “林柔送王爷出去”
　　顾延谦微笑着拒绝道：“林小姐请留步，还请慢用佳肴。”言罢，顾延谦便径直迈步离去。
　　顾延谦离开房间后，阿梓的眼神中闪烁着担忧，她转头看向林柔，轻声问道：“小姐，您对王爷的印象如何？”
　　林柔微微一笑，将问题抛回给阿梓：“那你觉得呢，阿梓？”
　　阿梓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王爷从进门开始就对小姐相敬如宾。如果小姐能嫁进王府，王爷一定不会刻怠您的。”
　　林柔听后，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但随即又收敛起来，她看着阿梓，语重心长地说：“阿梓真是可爱呢，但进了王府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阿梓没见过王爷不笑的时候吧？”
　　阿梓摇了摇头，回答道：“回小姐，阿梓没见过。阿梓只见过王爷这一次。”
　　林柔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方自由飞翔的云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思绪。她缓缓说道：“一个人没见过王爷不笑也还好，两个人没见过也罢了，三个人没见过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啊，这全京城的人，竟然都没有见过王爷不笑的时候。”
　　随着林柔的话语落下，她的思绪仿佛也随着那飞翔的云雀，飘向了遥远的地方。

　　申时，皇宫之内，金銮殿上，气氛庄重而肃穆。
　　顾延谦步入大殿，跪下行礼，声音恭敬而清晰：“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上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目光如炬，带着几分考究与深沉，看向顾延谦：“免礼吧。老四，你今日前来，可是已经想好要选谁了？”
　　顾延谦站起身，目光坚定，回答道：“回父皇，儿臣认为，三哥只长儿臣一岁，也还未娶正妻。林二小姐的性情温婉，与三哥颇为相似。定能成就一段金玉良缘。而沈家小姐恐失礼节儿臣恳请父皇三思。”
　　皇上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奏折，长叹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复杂的情感：“老四啊，你如此为你三哥着想，朕心甚慰。不过，朕想问你一句，你自己可有心仪的姑娘了？”
　　“回父皇，儿臣心中并无心仪之人。”顾延谦恭敬地回答。
　　“既然你觉得林二小姐的性情与老三相似，那你就娶沈家小姐吧。”
　　顾延谦闻言，脸色微变，连忙跪下：“沈家小姐恐非儿臣良配，还望父皇收回成命。”
　　皇上怒目而视，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恐失礼节？哼，你又何时守过礼节？身为皇后嫡子，你不愿当太子；身为臣子，你竟连朝堂都不上；身为儿子，你不愿娶妻。现在跟朕谈礼节？”
　　顾延谦心中一紧，但仍坚持道：“还望父皇收回成命！”
　　皇上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沈家小姐刚刚来过了，你会喜欢她的。所以这婚，你必须结。”
　　顾延谦的声音更加急切：“请父皇三思！。”
　　皇上却不再理会他的请求，对一旁的姜公公说道：“传朕圣旨，沈将军武艺超群，破敌无数，大败敌军，护国有功。特封为镇国大将军，官至太尉，赐黄金万两，良田千亩。其妻徐安姝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封为一品诰命夫人。沈家小姐温正恭良，宗室佳媛，诞钟粹美，封为昭王妃，一月后成婚。“
　　顾延谦闻言，震惊地抬起头：“父皇！！”
　　皇上却已经下定了决心：“老四，你被禁足了。姜公公，把昭王送回昭王府，成婚之前不可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