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生病 “您，是在 ...
-
撕破脸后，事情糟糕得没办法再糟糕。
他全然不顾她的指责、控诉，完全听不进去，一厢情愿地认为——她生病了。说的话不是出自于本心。
庄令瑶从不可置信奋力反驳到被他步步紧逼倦怠到麻木。他是无法挣脱的禁锢，柔软的唇舌成了拷打她的武器，逼迫她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瑶瑶，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好。”
“说你爱我。”
“……我爱你。”
庄令瑶不记得什么时候被放过，傅津墨松开她时地上的衣服已经皱巴巴湿答答得不成样子。
他吮吻着她的侧脸，亲自给她洗好澡换上另一身舒服的睡衣，又半逼半哄喂她吃着晚饭。那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庄令瑶指头都是软的，低眸咬着勺子。
刚咽下，他又来亲吻她的唇角、侧脸。
夜里，她依然睡在他怀里，他不再纵容她背对着他，必须面对面，晚安吻更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长久以来每一个亲昵的习惯在这样一个可怖的夜晚变成荒唐的茧，将她层层包裹。
庄令瑶无声笑了下，绵长汹涌的窒息感禁锢着她的灵魂，她却没有力气再抗拒了。
一睁眼，看到熟悉的脸，庄令瑶以为还身处噩梦惊叫出声。
傅津墨一边等她睡醒，一边把文件移到卧室办公，回复邮件的间隙想起昨晚她的话……静不下心，就合上笔记本坐在床边，恰逢她醒来。
那一声惊叫是看见他发出的，傅津墨面色泛冷，神情语气却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做噩梦了？”
喜洁的男人自然地伸出手到她面上撩起薄汗浸润的发丝，她不回答，他也不勉强：“医生到了，吃过早饭去看看？”
庄令瑶躲开他的手，面无表情：“我有的选吗。”
她浑身都是扎人的尖刺。
傅津墨收回手，没说话，去了衣帽间。
庄令瑶整个人都软了，她害怕他像昨晚那样对待她。那种整个人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太可怕也太难堪，似被猛兽舔舐啃咬，光是暴虐的可怖气息都令她失去血色。可她又控制不住。
该怎么办？
男人很快回来，细致地帮她换衣服，俯身要抱她，庄令瑶推开伸来的胳膊，自己去了洗手间，傅津墨跟过来，帮她挤好牙膏。
洛可可风格的德累斯顿瓷雕梳妆镜照出一前一后两张冷淡的脸，男人深深盯着她，庄令瑶视他如无物。
饭后，庄令瑶去了天井露台，因医生的嘱咐，傅津墨没有跟她上来。
心理医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长相温婉极具亲和力，示意她在露台花架旁的藤椅坐下。鼻尖嗅着花香，眼前是蓝天白云，庄令瑶不自觉放松了身体。
医生坐在一旁，自我介绍着：“傅太太您好，我姓安，您愿意跟我聊聊天吗？”
庄令瑶问她：“安医生，我看起来像是生病了吗？”她感觉自己很好，该见医生的另有其人。
安医生笑了笑：“您的情况，等我们聊完之后我会做一个初步评估。”
“傅太太不必有压力，你想的是什么跟我说就好。”
见她没有抗拒，安医生找了个切入点：“傅太太昨晚睡得好吗？”
一提起昨晚，庄令瑶就想到做的噩梦。梦里她深陷沼泽难以挣脱，却还不是最糟糕的，一条数十米长树干般粗壮的巨蟒从脖子到腰身将她紧紧缠绕着，蛇头吐着猩红的信子，对着她目不转睛……
“傅太太？”
她冷着脸：“安医生，请你在这里陪我一会儿，不要说话，好吗？”
安医生遇到过各式各样的病人，不少人的心理防线都很高，初次沟通不顺利也是常态。她温和回道：“好的。”
两人安静对坐了快半小时，庄令瑶的手机响了，安医生有眼力地提出要下楼沟通一下，庄令瑶想也不想地拦住她：“没关系。”
女孩的脸隐隐浮动抗拒，安医生想到些什么，遵从她的要求坐了回去。
庄令瑶当着她的面犹豫地接通了许满希的电话。
许满希是卡着时间打过来的，她在英国当地时间下午五点落地，晚上七点回到英国的房子，眯了一会，凌晨两点惊醒，想到国内十点了她立刻打给庄令瑶。
她很不放心。
“瑶瑶你怎么样，还好吗？傅津墨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现在在你身边吗？”
庄令瑶微微侧身，安医生见状再次起身，她忙忙看去，安医生没有离开天景露台，去了玻璃墙外的遮阳廊架，她放了心，专心回答许满希的问题。
“没有，他不在，我没事的满希。”
许满希沉默了一会儿，说：“瑶瑶，你愿意告诉我这段时间的事情吗？”
庄令瑶扣着藤椅的扶手，因过于用力而指尖发白。
多一个人知道就是多一个人烦恼。她只是在电话里哭了几声许满希就远渡重洋回来。要是说出实情，她定会再次奔波。
她不是怕麻烦许满希，她只是不想为了没有意义的事情消耗朋友的时间。
是的，没有意义。
从被保镖请下车，被傅津墨一把拽到膝头时她就明白，她远远没有能力在权势滔天的男人眼皮底下做什么。
至今，她仍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有发生什么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毫无存在感，“大概是怀孕了情绪不太好，我有在看心理医生了……”
傅津墨为她“口不择言”找的原因，刚好可以用来瞒过许满希。
许满希直觉有点不对，但一听看医生这事，立刻就转移了注意力，陷入对庄令瑶的担忧里：“怎么样？”
庄令瑶回答的挺像那么回事：“正在跟她说话呢，你就打来了……还不知道怎样呢。”
“那我先挂了，你好好配合医生，出结果了记得马上告诉我。”
“知道了。”
电话挂断，庄令瑶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好一会儿，黑屏后才放下。
安医生就在这时回到她身边，注意到女孩嘴角那点扬起的微末笑意已经消失了。
她坐回去，女孩低垂着眉眼略带几分消沉，她没有试图再次开口与女孩交流，一如庄令瑶所愿，静静地待在一旁，不说话。
这一次，女孩花也不看了，眼里也没了蓝天白云，她在发呆。有一瞬间安医生觉得，眼前是一具灵魂出走的漂亮玩偶，美丽却没有生机。
与傅太太“交流完”，她势必得给傅先生一个反馈，她与女主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长接近两个小时，可她的反馈实在过于匮乏。
男人微微拧眉。
“傅太太的肢体语言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心理防线很高，这时候与她沟通并不会起到很好的效果。”
“目前来看，大概需要一周时间会有一定进展。”
“她是生病了吗？”
安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奇怪，她明明刚刚才说过，她甚至没有跟傅太太交流上。
她面色无异，以专业口吻说：“傅先生，心理疾病需要结合问诊、标准化测量表和身体检查才能确诊……”
男人淡淡地打断了她：“以你的经验来看呢？”
这是常出自于病人家属的问话，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两次发问暴露出来的某种倾向。
安医生压下诧异：“抱歉傅先生……”
“我要答案。”傅津墨轻飘飘地看向她，俊美无铸的脸初显不耐，巨大的压迫感下，安医生有种马上要被扔出去的错觉。
头脑风暴后，她赌了一把忙忙道：“傅太太的确有很大可能是产前焦虑。”她说了初次执业时都不会说的极其不负责任的话。
她赌对了。面前冷酷的男人气场有了微末的变化，又问：“所以，她会说一些胡话的，对吧。”
“……是的。”
离开东湖别墅是那一刻，安医生的脚步都是软的。结合庄令瑶的态度，她好似意识到一点什么。
收了钱，她得办事，两日后她再次拜访东湖别墅，注意力稍稍发散了一点，专注到一些别的事。
第一次她来，傅津墨陪着女孩一起去到天景露台才离开，女孩情绪不高，他默默跟着，像沉默的影子。
这一次她来，有些微妙的变化。比如，他略显强势地揽着女孩腰肢，不再接受一人在前一人在后的距离，离开的时候，他亲吻着女孩的脸与唇，又低声说了好一会儿话，并建议她把问诊时间控制在适宜范围。
她心里怪异，嘴上说着：“好的傅先生，预计会在一小时结束。”
依旧是天景露台，佣人已经准备好果汁热茶，水果点心。两人分别坐在原来的位置。
安医生仍是率先开口：“听说傅太太主动提出要见我。”
“嗯。”
她眉目一松，病人有主动配合的意愿再好不过：“傅太太有什么事想分享给我吗？”
庄令瑶却说：“没有。”吐出两字，她不再说话，靠着藤椅，指尖抚过花架上绽放的鲜花。
不知怎的，安医生联想到第一次她说的——
[安医生，请你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吧，不要说话，好吗？]
而后又跳脱地想到此前傅津墨的古怪以及方才动作间展现出的毫不掩饰的独占意味……
她鬼使神差道：“您，是在躲傅先生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