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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戏唱满堂欢·中逢友 夏春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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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春宛愈发看不懂面具下的他
江畔之上的他斜匿于晨阳间,水面荡漾着嶙峋的山丘,那是水的涟漪,处处透露着神秘,和此间的尘钰一样,明明就在眼前,却无论怎样都构不成完整的面庞。
那个身影就一直,直挺挺的矗立在那
“你没事吧”
直到那一声轻唤传入那人的耳中,才悠悠然唤醒那个沉默已久的人
那人微微转头看向夏春宛
“无妨”
夏春宛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也没多大在意,嫖他一眼就草草收尾
你当真如此绝情寡义,又为何会对过去的自己立下墓碑呢?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不得终止
中午的烈阳,激起无色的热浪 ,待拍打上人的身上,忽而变得具象
此时街上稍淡了那么几分喧嚣,反而酒楼倒是兜不住形形色色的人员,此间是打探消息的绝佳位置。
不过这两位并不感兴趣,只是叫小三点着三道菜
尘钰金尊玉口终于舍得动上一动,若再是一味地沉默,夏春宛真要觉得这人是打架把喉咙打哑了
“不是辟谷了么?怎的又恋上人间吃食呢?”
浅浅的笑着,不过不仔细看还看不真切。
他怔愣片刻
死尘钰会笑????
他试图让自己清醒点,突然惊醒,原来这是现实
抬了抬眉眼,丹凤眼微微上挑,薄唇抿着茶,大有一股质问的意味
“你发什么呆?傻了?”
经一提醒才莞尔回神的夏春宛满脸复杂,不过尴尬占着主位
他拿起酒杯朝他茶盏轻轻而来,“叮当一声”杯子相碰,随机抽回手,豪放的一饮而尽。看似豪爽少年郎,不过是位缓解尴尬的工具
“这可不能怪我喽,谁叫你带我来的,不然我可不会自降身份陪你吃饭”
这哥们将‘我想吃’说的这么扭曲,尘钰这么矜持的人,都快忍不住送他‘真能扯’大王的称号
“真能扯”尘钰嘴角抽搐的看着他,仿若眼前是个神经病
在此之后他们就自顾自的吃起饭来
这人还真是连吃饭都那么雅淡,呵呵,大快朵颐的感觉多好这人恐怕是不知道
堂前中央,余音绕梁
一中年人大喊一声,手持的锣鼓也随之鸣叫
“有请……”
话音未了,三三两两的戏子顺着锣鼓喧天上了戏台,顿时不大的戏台就显得拥挤不堪
夏春宛打个战栗,在自己的独角戏中被那敦厚的嗓音深深打醒
“不是这人有……”
眼睛比嘴快的多,勾在那戏台之上。
台上最引人瞩目的是那红袍男子,立体的五官在火红的衣襟衬映下熠熠生辉,增添那么一抹傲气,是属于青年人的傲气。披散的头发,又将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气势压没。随着婉转的脚步,身上的丝带齐飞,飘飘欲滴,鲜艳的色彩仿若流萤一般,在空中挥洒点点星光。
尘钰静静地品着茶,与周围喧扰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如品茶般细品着台中戏。
“你安静点,很吵”
疯狂欢呼的夏春宛不情愿的闭上嘴,心中暗骂他
看个戏都不许人欢呼,无趣,实在太无趣了
最先出场的是那个红袍男子还有一个红袍女子,看上去略有点像婚服。他们彼此握住对方的手,深情宽宽的看着对方的眉眼,包含着热泪
红袍女子哽咽道:“娶我可好?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好?”
“好”
他们仅仅依偎着,眷恋着
楼内忽的黑暗起来,过了几秒后,灯光高照,彼时一对眷侣背对着离得很远,悲凉哀婉的古琴声自上而下响彻满楼,在声音下他们缓缓转过身看着对方,伸出手,却怎么都够不到对方,双双落下不甘的泪水
“我是孤飞的鸟,没有归期”
“我的爱人,你本是天上人间的太阳,不枉此行,只愿,你永是骄傲”
女子说完这句话,含泪默默收回了手,垂下头不敢再看他
“不!太阳太远了,我不是太阳,唯是风,能够悄无声息的接近你,我愿用尽一切以及生命,换你重寻故里。”
他直直的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轻轻的抬起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可是……”
“没什么可是,如若她在不同意,我也一定会娶你”
他们跑向对方紧紧相拥
在此间有一个男孩偷偷上场,来到一个小小的窗间,看着俩人相拥后悄悄密谋着什么
楼内再一次黑场了,再现光明,场景转变,一个并不怎么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她坐在一把精致的木椅子上,照着镜子,镜中央印衬着女子满头的华丽珠钗以及脖子上粗大的珠链,此时这个女子正在化妆,刚上一半胭脂,那个小男孩走进来了
女子立刻放下胭脂,将他放在自己腿上坐着
温柔的说:“宝儿,怎么来娘这呢?”
边说边抚摸着他的脸
他将他听到的事告诉了母亲
那个老妇人眼神变的冰冷
“想要拿走我的钱都拿走,去双宿双飞,真是想的够美的”
然后小男孩不疾不徐的离去了
场景再一次变化,此时老妇人坐在高堂上,小男孩给老妇人递上一盘子的梨花酥。老妇人惬意的吃下一块,高雅的坐在上位,转着手中的玉镯,嘴上露出笑来
“是时候了,宝儿且快生出去”
小男孩低沉的‘嗯’了一声,迅速的离开这个贵气十足的殿堂
那对眷侣踏碎步,踩祥云,迅捷的端着木质的托盘于高堂下,高亢的嗓音震慑全场,说着不可能的现实
“母亲,请允我于阿绪成亲”
随之,“碰”的一声俩人纷纷跪倒在地,盘里的酒与点心就呈在女人面前
岁月流逝的波纹在她脸上变的褶皱,保养再好的脸,也被烈火焚烧的处处破碎,那双手死死的握着,与她抖擞的肩膀环环相扣。紫色的衣衫和头上玲琅满目的步摇一起晃动,怒气此时达到这顶峰
窗外忽然狂风骤雨,雷电打下一个又一个的闪光,云翳破碎,花儿震颤,全场无光,独有三人脸上光彩依旧,诡异,恐怖的气氛蔓延全场。
女人顶着滔天怒火,颤抖的走到两人前面
声音亢奋而悲凉哀婉:“你俩是好样的啊,怎么想强迫我?好大的胆子啊,一个个都是不要脸的垃圾。”
“这里的天你们还不配拥有”
话毕女人颤抖的喝下这杯酒并吃下那块糕点
退后到安全距离,忽的发疯扯掉了所有的头饰,凌乱的头发垂落着,没有往日的光泽
手舞足蹈的指着男子:“你特么的,真恶心啊,真是败类”
女人越说越激动,把他们的秘密都抖出来,笑着,非常慈祥的跟他们说:“杀我啊,我就在这,怎么这么希望我死?”
台下跪着的俩人纷纷露出疑惑,瞬间又愤恨的看着对方
一张张纸落下来,两人隐匿在纸篇的阴影下,那双震颤的手布满老茧,欲以紧扣手指,无奈愤恨占据上风,就这么垂落空中,恰似那双红透的眼眸,丹凤眼扑下泪痕
浑浊的声音笑到:“母亲…”
他呵呵俩声
“那又怎么样,咱们要死就一起死吧”
凌厉的剑影划过,女子闪躲,却也被划伤手臂,那血盆大口框框的往外鼓涌,势在必得的眼眸变的灰黑,凌乱的在大厅里跑着,发髻彻底散落,宛如杂乱无章的诗篇。惊恐不安的大吼:“你真是疯了,快给我停下。”
“嗯?停下,停下我最后的退路?你是挺会想的呀。”
接着一个躲闪不及被刺中了好几刀
血液争先恐后的争抢生命力,伴随生命力的血液重见天日,也带走某人最后的生机
再此被逮住了,这次她不在幸运,男子拽着她的衣领,将她的头发粗鲁拽起来,快速的插进脖颈。
那把刀不受控制的抖落,男子扑通跪了下来,双手糊着地上的血迹,笑着哭着。
过了不久他缓缓撑起身,不顾满身的血迹准备一走了之,脚步声在空堂中回荡,恐怖至极,当他走到门口,突然楼内变的明亮,一群假扮衙府官员的人把他捉拿,那名小男孩就默默站在满目狼藉前,忽的呕吐起来,很快就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可惜罪犯只拿下一位,那位女子却不见踪影。
台上暗下来宣誓故事的结束
楼里响起震天动地的掌声和欢呼
“好看吗?”
“包的呀,你说这个人真坏呀,连自己的母亲都杀。”
笑了笑没有作声。
夏春宛倒也不是看不会颜色,知道尘钰不会理他,他也就不自讨没趣,于是这就很快与旁的人熟稔起来
蓝袍男子气氛的说:“这人真是不守孝道,连生己、育己、养己的母亲都要杀,什么也没至亲之人重要吧。”
“对呀对呀”夏春宛似乎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聊的不亦乐乎
蓝衣男子忍不住骂上了:“真是个白眼狼。”
“啊对对对,一看就是。”
大骂一百回合后,终于平息怒火,而旁的尘钰依旧不为所动,仍然挂着一副值得细琢的面孔
谢幕的舞台微显落寞,喧嚣的场景不复再,宛如重没来过,只默默留下那抹惊艳
楼里些许时刻就没多少人了,纷纷都去忙着生计,披上了灰白的面纱,消逝了尘世的喧嚣
尘钰没管夏春宛,径直的穿过红艳艳的长廊,走下盘旋的楼梯
就默默靠在楼梯盘,不耐烦的说:“要我抬你走?”
聊得正欢的夏春宛倒是没听见,那蓝袍男子倒是怪灵敏的
“这位小兄弟,你家主子催你了,我就先告辞了”
男子象征的行了个到别礼,也迅捷的走开了
“什么玩意,他是我主子,你啥意思,你别走啊,说!清!楚!”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正常人,没想到眼睛挺瞎的。”
夏春宛还想去找那人找个说法,却被远处的想杀人的眼神硬生生掰回追人的脚步,满脸阴沉的穿梭人群,旁边的人都被吓了个激灵。
“干啥?”
“无事,就是有件事需要确认一下”
夏春宛疑惑的看着他
“跟我走就是,别问那么多”
尘钰边走边问那些个戏子是在何处
“多谢兄台”
微弓下腰,抱拳,行了个谢礼
拉着夏春宛兜兜转转来到幕后。
外面还是纷纷渣渣的对话声,里面咸有问询,寂寥的多了。
幕后的人都在急急忙忙的卸着装束,换着衣服,看似杂乱却是井然有序的,每个人都有事干。
他们在里面寻找着那台上演着杀母夺钱的男子。
终于在尽头找到了那个男子
温文尔雅的声音响彻这方小小的天地
“贵客来着何事?”
“想来向您请教一下刚才那场戏,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沈,名凝安”
“凝聚的凝,平安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