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荒》不知刀谁

2、展望高中（1） 【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正如现在，阳光和煦，柳枝轻拂。课代表在黑板上写下课程的标题，尖锐而刺耳的声音钻入你的耳朵——】

　　“请大家拿出语文书！”

　　【如果扇巴掌时最先闻到的是香气，那未见到‘语文老师’时最先听到的便是她那双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

　　【作为语文任课组组长，她以严要求高标准恶名远扬，手下学子无不叫苦连连。不巧的是，她昨天提问你的课文，你没有背出来。】

　　【身为好学生的你，怎么能辜负老师的期待呢。】

　　高挑漂亮风情万种的身影映入花愉眼帘时，她怔愣了一秒。不待她细想，‘语文老师’高亢凄厉的声音响起，震得教室抖了三抖，“在开始上课前，继续昨天没有结束的课文抽查。”

　　“花愉同学，没记错的话，昨天唯一一位没有背出来的就是你吧。”尘屑飞扬的房间，木讷而呆板的同学机械般转动头颅，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姿势生生将头颅扭转一百八十度。耳朵竖起聆听老师的指令，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几欲凸出眼眶，恨恨瞪着花愉，灼热目光快要把她烫出千疮百孔。

　　像在斥责，连课文都背不出的废.物凭什么能博得老师的‘特别关注，独特宠爱’。

　　【人生来的资质是固定的，就像你昨天不会背的课文，今天仍旧不会背。】

　　【这是命运的馈赠。】

　　花愉缓缓站起身，强压下这副身体灵魂深处的颤栗，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只听‘语文老师’刻薄的声音刺穿耳膜，“天资愚钝就要靠后天的努力弥补，你这种又笨又不思进取的人是怎么考上我们高中的。”

　　“这篇背诵已经布置下去很久了，我反反复复地提问你，你自己说说我在你身上浪费了多少时间！”

　　“你耽误的不是你一个人的时间，你耽误一分钟，班里一共四十五位同学就是耽误了全班四十五分钟！你已经严重影响了班级的课程进度，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我还怎么继续讲课！”

　　空间开始扭曲，目之所及的一切陡然变得血腥而复杂。在昏黄灯光映衬下，‘语文老师’的脖子越来越长，与花愉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近，近到花愉感受到她没有心跳的身体，闻到她身上呛人的香气。

　　绝望怒吼的老师十指嵌入花愉本就残破不堪的书桌上，红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着花愉，嘴角不可思议地咧到后脑，在利齿就要咬穿花愉的脖颈的上一秒。

　　窗外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重物从高处落下砸在水泥地上响起的轰鸣声，让这处寂静的学校激起千层涟漪。

　　“是四十四分钟，老师。”花愉笑意盈盈开口。

　　视线忽然清明，迷幻的空间不再扭曲，仿佛刚才那瞬是幻觉。

　　‘语文老师’仍站在讲台上，姿态优雅颐指气使，烈焰红唇衬得人娇艳欲滴。花愉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与慌乱。

　　【坐在垃圾堆旁，翻看皱皱巴巴的书页，下课时作为班级的战略储备员，风雨无阻帮同学们跑腿买零食。】

　　【要时刻留意巡查的老师，在老师来时作为勇敢的哨兵提醒同学们小心，却不能对上‘巡查老师’贴在玻璃上硕大的眼睛。】

　　【可没有完成’语文老师‘布置的任务，还耽误了同学们宝贵的上课时间，这就是你的错】

　　“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你不配听我的课，出去走廊站着！”

　　犹豫就会败北，花愉转身便按开了教室的后门。教室外的空气要好闻的多，但多少都沾点木质腐烂的味道，只是窗户都无一例外的上了锁。一层有四个班级，花愉所在的班级在中间偏靠右的位置，腐朽易折的班级门牌在无风的世界瑟瑟发抖，赫然写着——高一（4）班。

　　窗外灰蒙蒙的，看起来要下雨了，不知多久没有擦过的阳台覆着厚厚一层灰。

　　顺着前门玻璃向内看时，同学们早已将自己头颅复归原位，求知若渴般望向‘语文老师’，如木偶开合齿关跟读生涩的古诗文。感受到花愉目光，腐朽而笨拙的身体齐齐转动，目光直直盯着她，嘴上仍动个不停。

　　【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连老师都会害怕？】

　　【你决定去看看。】